京城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金色豪雨后的清甜，但对于玄学界的那些大佬们来说，这空气简直比砒霜还要苦涩。


    天谕大厦的招牌已经摘下，整栋楼进入了资产清算阶段。


    姜晚穿着一件极其松垮的灰色卫衣，光着脚坐在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地板上。她面前没有了全息矩阵，只有一只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和一盒已经凉透的关东煮。


    【系统日志：当前身价：1.5元（现金）。】


    【位格：平民（伪装度：99%）。】


    【警告：宿主资产严重缩水，系统正处于极简运行模式。】


    “姜总，哦不……姜小姐。”


    青鸾抱着一个纸箱子，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法务部的人都走了，沈家那边的残余势力正在疯狂做空我们的关联公司。您真的……一点后手都没留？”


    姜晚咬了一口软烂的萝卜，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深藏不露的狡黠，语调却懒洋洋的：“留什么后手？我现在连网费都快交不起了，去，把那边的饮水机也卖了换钱。”


    青鸾跺了跺脚，抱着箱子哭着跑了出去。


    就在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秒，姜晚脸上的颓废瞬间消失。


    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下一串代码，屏幕上跳出一个隐藏极深的、以“救济基金”命名的底层协议。


    “啧，陆景川，你以为你看到的是救赎，其实……那是我的病毒啊。”


    ---


    “你又在背着我算计什么？”


    一道低沉且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在门口响。


    陆景川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上了简单的衬衫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裁决官的肃杀，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俊朗。他手里拎着刚买的早餐，却在看到姜晚屏幕上那闪烁的红点时，眉头微微一皱。


    “陆先生，查岗啊？”


    姜晚眼疾手快地扣上电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我在看附近哪家超市的打折力度大。我现在可是被你‘包养’的穷光蛋，得精打细算。”


    陆景川走到她身边坐下，将热腾腾的小笼包递过去，眼神深邃而复杂。


    “散财百亿，救回了半座城的人，也救回了你的命。晚晚，我以为你会尝试着习惯这种……‘善意’带来的平静。”


    “平静不能换饭吃，陆大人。”


    姜晚凑过去，在那小笼包的蒸汽中眯起眼，语气极轻，“你觉得我昨晚是在当圣母？不，我是在当‘庄家’。”


    陆景川握住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陆景川，你看这京城。”


    姜晚指向窗外那些正沉浸在“神迹”喜悦中的人们。


    “昨晚我散出去的每一分气运，都带有一枚不可磨灭的‘天谕烙印’。那不是赠予，那是‘债务转股权’。”


    “所有吸收了我气运的人，在潜意识里都成了我的‘算力节点’。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重启‘归墟’。到时候，我收割的就不再是钱，而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原始规则。”


    这就是姜晚设计的、最绝情的背叛。


    她背叛了陆景川对她“洗心革面”的期待，也背叛了天道对她“散财消灾”的判定。


    她用125亿，买断了全球70%玄学人口的底层权限。


    ---


    陆景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无辜、甚至还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油渍的女人。


    那种极致的爱与极致的警惕在心中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所以，你救我，也只是你这场豪赌的一部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


    姜晚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陆景川那张写满了“破碎感”的脸。


    系统那冰冷的理智告诉她，此时应该说是，应该继续维持她那反派的孤傲，这样才能让陆景川在愧疚中为她提供更多的保护。


    可心尖处那抹还未完全封死的温热，却让她在这一刻，鬼使神差地撒了另一个谎。


    “是啊。”


    姜晚笑得灿烂，指尖勾住他的领口，用力一拉，两人呼吸交缠。


    “陆景川，你是那125亿里最贵的一张入场券。没有你，我怎么能骗过天道？所以，你可得看好我，别让我这个‘坏种’，把这刚救活的世界再卖第二次。”


    陆景川看着她，半晌，发出一声带着妥协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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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欲望，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我就当你的枷锁。”


    他在她唇边低喃，“姜晚，如果你要卖了这世界，我就先把自己，卖给你。”


    【系统日志：检测到‘锚点’忠诚度达到MAX。】


    【宿主身价：1.5元->1.5元（精神资产：不可估量）。】


    【判定：反转阴谋成功，‘魔女’人格正在深层潜伏。】


    ---


    当天下午。


    玄学联席会议的执行官们，原本正开心地瓜分着天谕大厦剩余的桌椅板凳。


    然而，当他们试图调动昨晚“白捡”的那部分气运时，却惊恐地发现，那些金色的力量在进入他们体内的瞬间，全部化作了某种无法解析的代码，死死锁定了他们的丹田。


    “这……这是什么？！”


    “是姜晚！那个妖女在气运里下了毒！”


    此时，坐在街边平价咖啡馆里的姜晚，听着耳机里青鸾传来的阵阵惨叫，悠闲地搅拌着杯里的泡沫。


    “不，那不是毒。”


    姜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重新跳动的、只有她能看见的虚拟余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是‘技术服务费’。既然拿了我的钱，不当我的打工人，怎么行呢？”


    【身价结算：虚空溢价：50亿（由于掌握了全球底层权限）。】


    【下一阶段：重塑秩序，建立“天谕新约”。】


    “陆景川，别看我，看路。”


    姜晚合上手机，对着正推着共享单车准备载她回去的男人招了招手。


    “我们现在是穷人，得有个穷人的亚子。”


    陆景川无奈地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姜总。虽然没钱买跑车，但这款‘代步工具’绝对不卡顿。”


    夕阳下，曾经的京城女王坐在单车后座，搂着那个她口中“最贵的资产”，摇摇晃晃地穿梭在烟火人间。


    没有人知道。


    在这个最落魄的午后，全球的玄学命脉，正被这辆破单车上的一个女孩，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