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谕大厦的空气中，回荡着一种只有高阶玄学师才能听见的碎裂声。


    那是陆景川骨骼发出的哀鸣。他依然保持着环抱姜晚的姿势，可在那看不见的维度里，代表他生命力的赤色长龙，正被姜晚周身那冰冷的金色气运贪婪地蚕食。


    “放手……陆景川，我叫你放手！”


    姜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那种刚恢复的触觉，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因为负荷过重而狂跳。


    “不放。”


    陆景川贴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已经变得微弱，“晚晚，别看那些数据……看我。”


    【系统日志：检测到宿主情绪防火墙出现0.01%裂纹。】


    【锚点生命值：29%……27%……持续狂跌中。】


    【身价结算：由于“锚点”代偿，宿主现有资产125亿暂时锁定。】


    姜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百分比，脑海中疯狂跳动着利己主义的算法：


    方案A：强行推开他。由于他已成为因果锚点，推开会导致因果线瞬间断裂，陆景川当场死亡，但姜晚可以保住125亿资产，并在三小时后重新寻找替代品。


    方案B：维持现状。两人将在十分钟后共同湮灭。


    方案C：献祭资产。以千金散尽的方式，强行逆转规则，买回他的命。


    那是125亿。


    是她穿书以来，踩着无数人的白骨，利用每一分心机，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魔女”才攒下的帝国。


    在她的逻辑里，钱就是命。


    “陆景川，你这个疯子……”


    姜晚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在那冰冷的金融底色上晕开了一抹从未有过的软弱。


    “你明明知道……我最爱的是钱。”


    ---


    “那就证明给我看。”


    陆景川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证明你……依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只会做亏本生意的……小财迷。”


    姜晚猛地推开了他。


    但这次推开，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杀戮——杀戮她自己的财富。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站在那代表着全球最高权力的矩阵中心。她的眼神里，那股魔女的冷酷依然存在，却多了一种焚尽苍生的决绝。


    “系统，开启‘全域赈灾’模式。”


    她的嗓音冷冽，响彻整个顶层办公室。


    【警告！宿主正在尝试的操作将导致资产毁灭性流失！】


    【检测到宿主意图：将125亿气运点分散注入全球归墟网格的每一个贫困节点。】


    【判定：此举属于自毁行为，请确认指令。】


    “我叫你，开、始。”


    姜晚一字一顿，她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幻化出一柄纯金的气运之刃，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资产核心——那个跳动着的“125”亿。


    ---


    轰隆——！


    那一刻，京城的上空出现了此生难见的奇观。


    无数金色的雨滴从虚空中落下，它们落入干枯的地脉，落入重病者的床头，落入那些被沈家、被旧日盟、甚至被天谕投资剥夺过的人们的额头。


    那是姜晚的积蓄。


    那是她不眠不休、处心积虑夺来的江山。


    此刻，这些财富化作了世间最纯净的愿力，反向回流。


    【系统日志：身价暴跌中！】


    【120亿……100亿……80亿……50亿……】


    每一次数字的滑落，都像是在姜晚的心口剜下一块肉。


    那种痛，比五感剥离还要真切。


    因为对于反派来说，放弃权力，就是放弃生存的底牌。


    但随着财富的散去，原本压在陆景川身上的黑色惩罚雷光，竟然也在一点点消散。


    因为“庄家”自毁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冷血的掠夺者，亲手打破了她的囚笼。


    “咳咳……”


    陆景川瘫倒在地上，原本苍白的脸色在金色的雨水中渐渐恢复了生机。


    他看着那个站在光芒中心、身影越来越单薄的女人，眼底满是惊骇与心疼。


    “晚晚！住手！留一点……给自己留一点保命的！”


    “闭嘴。”


    姜晚回头看他，脸上挂着一抹极其骄傲、极其嚣张的笑。


    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章，那个不可一世、满脑子只有搞钱的假千金。


    “陆景川，你以前不是说我是‘异类’吗？”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个异类，到底有多贵。”


    【身价：30亿……10亿……1亿……】


    当初那个靠着“借运”开启开局的小姑娘，此刻亲手归还了她向这个世界借来的所有利息。


    ---


    当最后一枚金色符文消散在空气中时。


    办公室内所有的全息屏幕齐齐熄灭。


    那些代表着权势、代表着垄断、代表着“魔女”身份的标签，在此刻全部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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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脱力地跪倒在陆景川面前。


    她那身昂贵的西装已经破碎不堪，长发凌乱，琥珀色的瞳孔里，那抹金色的代码彻底消失，恢复了人类该有的温润与疲惫。


    【系统日志：资产清零。】


    【判定：宿主已从“气运主宰”降级为“平民”。】


    【惩罚解除。】


    【检测到宿主心境大突破：从利己到求生。】


    “姜晚……”


    陆景川冲过来，将她死死搂入怀中。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晚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感受着体内的空虚。


    她奋斗了四十多章，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陆景川。”她虚弱地开口。


    “我在。”


    “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她抓着他温热的毛衣，声音里带着委屈，“我的125亿，连个响都没听见……全发红包了。”


    陆景川低低地笑了，笑得眼眶通红。


    他吻着她的额头，像是在安抚一个失而复得的至宝。


    “没关系。你没了江山，但我还有。”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一直珍藏的因果币。


    原本熄灭的暗金流光，在这一刻，竟然因为姜晚那孤注一掷的“散财”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纯粹的火苗。


    “晚晚，你刚才还给世界的那份因果，世界把它记在了我的账上。”


    陆景川凑到她耳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深情，“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你的锚点，我是你的‘资产经理人’。”


    “我会带着你留给这个世界的每一分善意，陪你……重新把这江山，一点一点抢回来。”


    ---


    雨停了。


    京城的街道上，人们惊喜地发现空气变得清新，那些沉积已久的身心疲惫似乎烟消云散。


    而在天谕大厦的顶层。


    那个曾经冷血无情的魔女，正窝在那个凡人的怀里，沉沉睡去。


    她失去了125亿。


    却在囚笼的边缘，亲手砸碎了那道将她与人类文明隔离的墙。


    【最终结算：宿主身价：1元（陆景川赠予）。】


    【评价：一笔最伟大的亏损。】


    姜晚在睡梦中，嘴角轻轻勾起。


    亏了又怎样？


    只要那个人还在，她就有本事，让全天下的人，再次为她的财报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