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深夜，天谕大厦的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但这灯光不再是暖色，而是一种透着死气的青白。


    姜晚坐在悬浮的监控矩阵中心，屏幕上跳动的是亚太区乃至全球的灵气流向图。自从她剔除了“情感”这块不稳定的补丁后，她的操作变得前所未有的激进且精准。


    【系统日志：当前身价：115亿。】


    【操作记录：强行归并东南亚三座灵石矿脉，资产回笼效率提升400%。】


    【警告：检测到全城气运网格出现“静默性塌陷”。】


    “姜总，有点不对劲。”


    青鸾抱着平板，脸色惨白，指尖在微微发抖，“沈家倒台后，那些流散出的气运原本已经并入我们的归墟网格。但就在刚刚，全城超过一半的二级气运持有者，其数值突然出现了‘虚假膨胀’后的急速暴跌。”


    姜晚盯着屏幕上那一条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琥珀色的瞳孔冷漠得像是一块无机玻璃。


    “理由。”


    “是因为……‘共情断裂’。”


    青鸾低着头，不敢看姜晚，“玄学界的底层逻辑是因果与愿力。您现在的操作太过追求效率，彻底切断了与众生的愿力连接。他们感觉不到您的‘人性’，所以原本支撑归墟网格的‘信仰信贷’崩溃了。”


    简单来说，姜晚成了一个没有温度的收割机。


    而一个只收割、不回馈的庄家，最终会导致整个市场的彻底枯竭。


    “枯竭了，就去寻找新的水源。”


    姜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她看着脚下那座陷入恐慌的城市，心底没有一丝波怜悯，只有对“坏账”的厌恶。


    “通知技术部，启动‘压力转嫁’，将这部分亏损强行摊派到所有的旧势力头上。”


    【警告！警告！】


    【系统判定：宿主正在违背“大数法则”的最后平衡点。】


    【罚则启动：气运反噬，正式进阶为——“存在性惩罚”。】


    ---


    剧烈的痛楚，毫无预兆地在姜晚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不是□□的损伤，而是一种像是要把她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剥离感。


    “噗——！”


    姜晚猛地单膝跪地，一口金色的血液溅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在那夺目的灯光下，她的指尖竟然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橡皮擦强行擦去了一角。


    【系统日志：由于宿主彻底丧失爱与共情能力，被位面规则判定为“逻辑多余物”。】


    【惩罚：每隔一小时，宿主将失去一项作为人的五感。】


    【当前状态：痛觉丧失（已达成），触觉消失（进行中）。】


    “多余物？”


    姜晚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她尝试握拳，却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哪怕她能亲眼看到它们还在那里。


    “因为我不爱人，所以这世界就不再爱我了？”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即便身体在支离破碎，那种属于反派的傲慢却愈发癫狂。


    “好啊。既然要剥夺我的存在感，那我就在消失之前，先把这个世界的秩序，彻底拆了！”


    ---


    此时，大厦楼下的阴影里。


    陆景川靠在那辆陈旧的越野车旁，手中捏着那枚已经熄灭的因果币。


    他虽然感应不到灵力，但他那曾作为首席裁决官的灵魂，却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崩坏”。


    “她在消失。”


    陆景川的声音极其微弱，那是凡人对神明陨落的感应。


    “大人，我们要进去吗？”身后的亲信焦急问道。


    “进不去。现在的天谕大厦，是一个封闭的逻辑孤岛。除了她自己，谁也进不去。”


    陆景川闭上眼，感受着四周越来越冷的风。


    他知道，这是姜晚选的绝路。


    她以为杀了心就能活，却不知道，在这玄学的位面里，没有心的强者，是无法承载百亿气运的重量的。


    “除非，有人愿意把自己变成她的‘人性锚点’。”


    陆景川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大步走向大厦的大门。


    每走一步，他身上那好不容易被姜晚平仓、被洗干净的因果，就开始重新燃烧。


    他在主动招惹这世界的污秽。


    他在强行把自己变成一个“有罪之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进入姜晚那个“因果黑洞”的入场券。


    ---


    大厦顶层，办公室。


    姜晚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先是色彩剥落，变成了一片灰白；接着是声音，青鸾那惊恐的叫声变得遥远而模糊，最后化作了一片死寂。


    【系统日志：视觉剥离完成，听觉剥离开始。】


    【判定：宿主将在三十分钟内，彻底转化为纯粹的数据流，失去肉身实体。】


    姜晚跌坐在椅子上。


    她看不见，听不到，感觉不到。


    这种极致的虚无，比死亡还要恐怖。


    她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没有任何出口的真空盒子里，四周只有冷冰冰的、不断刷新的财富数据。


    120亿、125亿……


    身价在涨，但她却要没有了。


    就在她即将彻底崩溃、灵魂化作碎片的前一秒。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滚烫热度的力量，猛地击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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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片虚无。


    那是一双布满了伤痕的手，隔着虚空，死死地抓住了她即将透明的肩膀。


    “姜晚！看着我！”


    由于听觉已经消失，姜晚听不到声音。


    但她的灵魂，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频率。


    那是陆景川的频率。


    他竟然闯进来了。


    不顾一切地，带着一身被诅咒的、重新变黑的气运，强行撞进了她的禁区。


    “你……疯了……”


    姜晚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连声音的震动都感觉不到。


    陆景川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姜晚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他身上带着廉价咖啡的味道，带着寒风的凛冽，带着凡人那种虽然微弱却极其真实的热量。


    他将自己的心口，抵住了姜晚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


    【系统日志：检测到强行入侵的“因果锚点”。】


    【警告：该行为将导致锚点（陆景川）代为承受50%的存在性惩罚！】


    姜晚感觉到，原本正在消散的感官，竟然在陆景川的拥抱下，奇迹般地开始回流。


    她重新听到了他的心跳。


    重得像是在擂鼓。


    快得像是在奔命。


    “陆景川……放开……”


    姜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你会消失的！你会因为我……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那就消失。”


    陆景川在她耳边低笑，声音沙哑且温柔，“姜晚，如果这世界不需要你的爱，那我就把我的命借给你。以后，我就是你的心，我替你去痛，我替你去爱这个世界。”


    “你只管做你的女王。”


    ---


    【系统日志：存在性惩罚暂时平息。】


    【宿主状态：五感恢复（由锚点共担）。】


    【锚点状态：生命力持续流失。】


    姜晚推开他，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虚弱却依然笑着的男人。


    那一刻，系统封锁的情感中枢，在陆景川这种“自残式”的善意冲击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惩罚带来的最后仁慈。


    也是深渊开启的最终预警。


    “陆景川。”


    姜晚颤抖着伸出手，第一次没有带着任何功利逻辑，去触碰他的脸。


    “你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亏本的一笔买卖。”


    男人握住她的手，闭上眼，贪婪地感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姜总，买卖亏了不要紧。只要庄家不倒，我们……总有翻盘的那一天。”


    窗外，原本因为气运塌陷而漆黑的城市，在这一刻，竟然有一盏灯火，为了这两个疯子，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