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初雪并未停歇，反而越下越大，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肃杀的苍白之中。


    沈家老宅，这片曾经代表着顶级世家荣耀的废墟上，此刻正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暗紫色雾气。沈沁沁跪在祭坛中心，她的手指早已因为过度挖掘泥土而血肉模糊，但她脸上却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笑意。


    “姜晚……你毁了我的一切……”


    她低声呢喃着，将手中最后一枚浸透了心头血的引魂针刺入了自己的眉心。


    这是沈家禁术——“同归于尽式因果锁”。


    她要利用自己作为原书女主最后的一点命定气运，强行将全城受过沈家恩惠的人、以及那些在归墟网格中的无辜者，全部拖入一场无法生还的噩梦博弈。


    如果你赢，众生陪葬；


    如果你输，万劫不复。


    ---


    天谕大厦，顶层。


    姜晚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指尖飞快地跳动。屏幕上，代表着京城地脉的金色网格正在被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蚕食。


    【系统日志：检测到最高级别因果污染。】


    【源头：沈沁沁。】


    【攻击类型：道德绑架式逻辑闭环。】


    【警告：若强行切断污染，将导致3.4万名归墟用户气运归零，引发社会性连锁死亡。】


    “真是一条疯狗。”


    姜晚冷笑一声，她甚至没有去擦拭唇角溢出的、因为反噬而产生的血迹。那种钻心的剧痛让她的大脑反而处于一种极度的冷静状态。


    “姜总，联席会议的人已经跑了，现在全城的地脉都在逆流。”


    青鸾的声音在颤抖，“沈沁沁把她所有的‘信徒’都变成了活体祭品。如果我们不动手，归墟计划会崩溃；如果我们动手，我们就是屠夫。”


    “谁说我要当屠夫了？”


    姜晚转过身，看向坐在阴影里的陆景川。


    尽管失去了所有修为，陆景川依旧穿着那身挺拔的玄管局制服。他坐在轮椅上，膝盖上覆盖着姜晚给他的毯子，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陆大人，这道题，你怎么选？”姜晚挑眉。


    陆景川抬起眼，琥珀色的灯光倒映在他深邃的眸底。


    “在我的规则里，没有‘被要挟’这个选项。”他嗓音沙哑，却透着骨子里的硬气，“姜晚，去跟她博弈。外部的风险、那些所谓的‘因果债’，我来背。”


    一个凡人，说他要背负几万人的因果债。


    这在任何人听来都是个笑话，但姜晚知道，陆景川身上那股虽然破碎却依然存在的“裁决骨气”，是这世上最硬的盾。


    ---


    “好。”


    姜晚走过去，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弯腰在陆景川冰冷的唇上落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那我们就把这场博弈，变成沈沁沁的葬礼。”


    【执行指令：终极气运对冲。】


    【投入资金：145亿气运点。】


    【操作：开启全城归墟节点的“避险模式”，由宿主个人承担所有波动。】


    随着指令的下达，整座天谕大厦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姜晚的意识瞬间脱离了□□，顺着网格，降临到了沈家老宅的上空。


    ---


    虚空之中，两人对峙。


    沈沁沁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姜晚，发出了凄厉的笑声。


    “姜晚！你终于来了！看看这些蝼蚁，他们都在哀嚎！你舍得你那百亿的数字，去救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吗？”


    “沈沁沁，你还是那么蠢。”


    姜晚站在虚空阶梯上，一袭银灰色西装纤尘不染。她俯视着下方的黑暗，眼神里只有商人对垃圾的嫌恶。


    “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弱点？不，你只是帮我找到了一个‘坏账清理’的机会。”


    姜晚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你所谓的‘信徒’，在我的网格里，只是过期的信用资产。既然你要献祭他们，那我就顺便把这些劣质资产，全部重组成我的——死士序列。”


    【系统日志：因果逻辑重组启动。】


    【判定：沈沁沁的攻击合法性为0，宿主拥有绝对裁决权。】


    “不！这不可能！天道会惩罚你的！”沈沁沁尖叫着，试图启动最后的自爆。


    “天道？”


    姜晚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现在的我，就是这里的天。收！”


    轰——！


    金色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座废墟。那些暗紫色的雾气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直接被强行格式化。沈沁沁原本引以为傲的吸附气运，在姜晚百亿级的算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每一丝被吸走的生命力，都在这一刻被姜晚精准地剥离，并顺着网格送回了那些无辜者的体内。


    但代价是，那所有的“恶念”与“污染”，全部顺着因果线，涌向了姜晚的识海。


    ---


    “唔……”


    现实世界中，姜晚的身躯剧烈颤抖。


    她的七窍开始渗血，那是由于强行承载万人因果而引发的终极反噬。


    “姜晚！”


    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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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猛地撑起身子，由于用力过猛，他直接摔倒在姜晚脚边。他没有顾及自己的狼狈，而是死死抱住姜晚冰凉的双腿，将自己胸口最后那点作为凡人的、仅剩的一点精血，通过契约印记反向输送。


    “别……别想……丢下我……”他咬牙低吼。


    就在这一刻，姜晚的识海内，原本即将崩坏的防御网被一股纯净的力量稳稳托住。


    那是陆景川的“爱”。


    在这个利己主义者的世界里，这种毫无逻辑、不计成本的付出，成了唯一能抵抗天道诅咒的异类。


    【系统日志：检测到极度罕见的情感能量注入。】


    【反噬力量中和率：70%。】


    【博弈结果：沈沁沁气运归零，判定消亡。】


    ---


    沈家老宅，祭坛崩塌。


    沈沁沁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眼神里充满了空洞。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甚至没能拉着一个人陪葬。在最后一秒，她看到的是姜晚那个男人，那个曾经最讲规则的裁决者，为了姜晚，甚至愿意去填平地狱的裂缝。


    “原来……我从来……不是女主……”


    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叹息，沈沁沁的身影在初雪中彻底消散，化作了这世间最微弱的尘埃。


    ---


    天谕大厦。


    金光散去，大屏幕上跳出了最终的结算界面。


    【系统日志：博弈结束。】


    【沈沁沁线彻底终结，因果了断。】


    【宿主身价：145亿->152亿（收割沈家残余气运）。】


    【当前状态：严重反噬昏迷。】


    姜晚整个人软倒在陆景川的怀里。


    她的呼吸微弱，长睫毛上沾着未干的血迹。


    陆景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紧紧抱着他的女王。他看着周围那一群不敢上前的所谓“精英”，眼神冷冽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青鸾。”他低声开口，带着上位者的余威。


    “大……大人，我在。”


    “清理现场。今晚发生的一切，如果漏出去半个字，我要沈家就是你们的下场。”


    陆景川低下头，轻柔地吻去姜晚唇角的血迹，语调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姜总，恭喜你。沈家没了，你是这京城唯一的主人了。现在，该好好睡一觉了……”


    初雪覆盖了所有的罪孽与博弈。


    在这百亿帝国的废墟与新生中，两个满身伤痕的人，终于在这场名为“利己”的囚笼里，找到了彼此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