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噩梦
作品:《修真游戏乙女版》 半夜。
月杪凝着幽幽烛火。
夜幕漆黑,屋内却扬着温馨的暖色调。屏风后是裴厌端坐的身影,薄得能透烛光。偶尔有书页翻动声传来,大概是在看书。
月杪隔在屏风另一头,两人共处一室,屏风只隔出了暧昧的距离,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她揉了揉脑袋。
不知是那传送符的缘故,还是近些天没有好好休息,她的头晕乎乎的。
许是听见了声音,裴厌放下书籍,屏风后的影子一顿,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怎么了?”
月杪:“无事,准备休息了。”
她身后便是早已收拾好的床榻,被褥是裴厌不久前下山买来的,明明是崭新的,却有着好似太阳刚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她将身体埋在被子里,狠狠地吸了一口。
见她躺下,裴厌吹灭了烛火。他回眸侧首,定定看向屏风后、墙角处蜷缩安然的影子。
满室皆昏暗。
裴厌放轻脚步,行至院门前。院门处有一半人高的瓷瓶,插着几株病恹恹的绿植,似乎在对不见天日的环境抗议。
他伸出手,瓶中顷刻间多了几条枝叶繁茂的灵植。叶片嫩绿,刚刚出芽,交替着向上生长。
再放下手时,连那点绿意都浸没在了夜里。
-
第二日,月杪睁着乌青的眼起床。
这一觉睡得安稳又不安慰。前半夜的时候,她好似做了一场美梦,一连将近几日的疲惫扫空,可到了后半夜,胸口处发烫,整个人如同被鬼压了床。
清醒后,她一把抓住了脖颈间挂着的项链。
果不其然。
【一条年岁久远已经磨损的旧项链:似乎有些特殊的反应……】
月杪把项链捧在手里,翻面仔细检查。
这的确是一条年岁久远且平平无奇的饰品没错。款式平庸、不会出错,除了旧以外,没有别的特点。
这些天,她将项链一直戴在身上,除了沐浴以外,不曾摘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反应——
月杪将它重新戴回去,忍不住猜想:这里面到底会是夺舍者,还是一份天大的机缘呢?
推开门。
山林间灵气充裕,短短一晚上,埋下的种子有了发芽的迹象。有几个已经顶出了几个小土包,鼓鼓囊囊的,十分讨喜。
月杪给这片田浇了水。
山林幽静,景色美极。月杪一早没看见裴厌,侍弄完她种下的花花草草,便坐在院门的石阶上发呆。
树影摇曳。
月杪坐了一会儿,腿都麻了,忽地站起身来,朝着林中跑去。
【你砍伐了一处竹林。】
【你砍伐了一处竹林。】
【你砍伐了一处竹林。】
月杪一手拎着斧子,另一只手指尖凝聚点点灵力,再挥出时,一道巴掌大小的旋风悠悠碾过竹子根部,轰然倒塌。
杂灵根的差处:属性混杂,修炼效率底下,需要平衡多种属性,导致消耗的资源更多。
杂灵根的好处:各种法术都能施一点。
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月杪原本提着斧子劈砍,这种方法太耗体力和精力,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终于想起自己是一名炼气一阶的修士。
她的风灵根资质只有小小的5,好在还够用。
【你收获:中品灵竹x10】
灵竹为炼器材料,回收给琳琅阁,也能卖个无功无过的价钱。
一直砍到精力见底,月杪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准备回去休息,然而一转身,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个趔趄。
【林间人迹罕至之处似有金玉之光,近处碎石细砾有光华闪动。】
月杪低下头。
鼓起的小土包中露出了尖锐的一角。
她扑了扑上面的泥土,将埋藏在内的木盒挖了出来。
【你获得:10000灵石】
月杪:?
月杪:!
是野生的奇遇!
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
木盒被掀开一角,内里闪烁着独属于灵石的莹润流光,月杪啪地一下扣上了,果断收到背包里。
之后她又在竹林转了半个时辰,待到天色昏暗,连半个土包都没能见到,这才悻悻回去。
刚踏入院内,便看见裴厌坐在她最常待着的小角落里,膝盖抵着手肘,撑着身子注视着那一处苗田。听见她的脚步声,青年扭过头,冲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回来了。”
月杪兴冲冲地同他分享:“我刚刚在后面那片竹林里,捡到了这么——一大盒的灵石!”
她张开手比划了一下木盒的大小,慷慨道:“分你五千!”
自己手头上的灵石都换成了人境流通的银钱,这一路上的花销,大多由裴厌垫付,得来的灵石理应分他一半。
裴厌摇头:“你留着吧。”
月杪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打开他的储物戒,将五千块的灵石小心放入。
“客气什么,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地界。”
裴厌由着她动手,垂眼看月杪拉着他的手,指尖相触,“你找到了,便是你的。”
这句话被月杪当耳旁风过了。
不过有句话得问清楚。月杪分完灵石,打算抽回手的瞬间,被裴厌攥住了指尖。
她靠坐过去,看他:“这一整片山都是你的?”
“算是。”裴厌道,“想散心的话,可以去林中走走,这一片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与我说便是。”
闻言,月杪放下心来。
裴厌揉捏着她的手,慢慢道,“像后山那一片竹林,不喜欢的话,我砍了便是,怎么还亲自跑一遭?”
月杪心道你不懂。
她也不是真的缺那上品灵竹卖出的十几块灵石,她享受的是亲自探索、发掘、得到材料的过程,游戏的乐趣大抵如此。
不过……她懒洋洋地靠在裴厌怀里,问:“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后山?”
那个时间,裴厌分明不在山中。
裴厌:“你身上有竹香。”
修士五感敏锐,她在竹林中停留许久,自然染上了香气。
“那你闻闻,我还去了什么地方?”她开玩笑般发问。
没想到裴厌埋在她的颈侧,真的轻轻嗅了一下,像巡逻犬。而后慢慢道,“屋后的连廊,苗田,还经过了一处溪流……”
月杪惊叹:“你的五感好敏锐。”
全对!
果然,修士之间,亦有差距。
裴厌带回来了新鲜的肉和菜,两人围在灶台前研究了好一会,最终双双放弃了。
月杪的厨艺技能刚刚解锁,等级为0,而裴厌辟谷多年,看着就不像个会做饭的。
最终,月杪引了一簇火,架了几根砍下的灵竹烤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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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窗棂外,大片的赤羽花随风摇曳,是温暖的橘红色。青阳草涨势喜人,割了一茬又一茬,占了月杪大半个背包。
而后山处处有惊喜。
月杪平日总会在后山闲逛,她的运气似乎好起来了,每隔几天,都会发现点新东西。有时是灵石,有时是古卷,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珍宝,看起来都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其余的时间,她在慢慢改造裴厌的洞府。
院中开辟了一处池塘,裴厌买了些鱼苗,她喂鱼的同时,又种了大片睡莲。
总体来说,两个人一起将【勉强供人居住的洞府】改造成了【适合养老的小窝】,对此月杪十分满意。
就连原先在胸口处发烫的项链,也安静了好久。
——刚升起这个念头,当天晚上,月杪又做梦了。
她清醒地意识到胸口滚烫,热的像火,火焰顺势而上,烧到耳边。
她睁大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去触摸脖颈间的项链,而手指却纹丝不动。
身体动弹不得,意识却清醒起来。
也就在此时,她终于听见了耳畔稀疏的低语:“醒醒。”
“快醒醒。”
那是一道低沉的男声,分辨不出年龄。
月杪睁着眼,听声音呼唤她不下十次,而自己整个身体如同被黏在了床上,不仅如此,她连话都说不出,只得听那人絮絮低语。
这东西好生聒噪。
月杪咬着牙想。
似乎知晓她没有反应,又或许是喊累了,那声音停顿了许久,就在月杪即将陷入沉睡时,音量陡然提高。
“憨八龟!”
这下月杪真的醒了。
一个鲤鱼打挺,她又惊又怒,从床上翻起身,烛火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两下,差一点将要熄灭。
她捏着项链的手指用力,指尖泛白,面无表情:“你骂我?”
难道是她不想清醒的?
还不是这个里面住着不人不鬼的东西害她鬼压床,如今还反咬人一口,骂起她了?
然而这回哑巴的变成项链里的人了。
她捏着项链,项链没有反应;她拿手指扇了项链两巴掌,项链依旧没有反应。正当她准备去池塘舀一勺冷水浇在它身上时,许是动静太大,屏风之后传来裴厌翻身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项链冰凉地躺在掌心。
鬼使神差地,月杪没有说出刚刚发生的事,只道:“做了个噩梦。”
屏风那头的人影已经更衣完毕。
裴厌举着烛台,静默伫立,得了月杪更好衣的应允,这才踏步而来。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淡白。
月杪不着痕迹地将项链往领口里压了压,蹙眉强调:“只是个噩梦,我没有什么事……”
裴厌实在有些太过紧张她了。
青年举着烛火,站在窗边,温柔地拂过她额前的冷汗。
他凝着她因夜风瑟缩的小动作,在氤氲的烛光中退回了安全距离,烛火跳动,将他影子拉的很长。
过了好一会,他才道:“下次做了噩梦,可以喊我。”
月杪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喊你做什么,喊你起来听她被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骂憨八龟吗?
淦。
越想越气。
气的她现在就想把那个东西揪出来给上两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