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予我微光

    从青岛回北京的高速上,阳光比去时还要透亮。


    皮卡的后车斗里除了宁彦初的家当,还老赵和他老婆塞了很多箱打包好的生猛海产及当地特色小吃。


    东西实在太多,多到宁彦初看着成摞的泡沫箱子都要陷入恍惚,仿佛他们过来不是来度假作客,而是来打包进货的。


    宋辞都看不下去了,开玩笑阻止:“快别搬了兄弟,你对我的爱我已经深深地领会到了,别把家搬空了,然后我和彦初过高速再超重,被扣下。”


    赵楚帆才不理他,兀自又把两个大纸袋塞进了车斗的侧缝,大有一副不塞满车每一个角落就不让人走的架势。


    老赵嘴上跟着宋辞的话打趣:“就这?那你也太小瞧我们青岛人家里的物资了,我跟你说,万一高速上超重,你把车斗上面的盖子打开,跟他们说你们是送农产品的,搞不好还能给你们省一笔高速费。”


    老赵说完将其中一牛皮纸包直接递到了宁彦初手里:“初姐,这里面是鱿鱼干,路上嘴淡了当零嘴吃。”


    宁彦初想要推辞却没来及,抱着牛皮纸袋,纠结看向宋辞,宋辞对着他摆了摆手,道:“你这算海产品,可不算农产品。”


    “差不多都差不多,还有也不都是给你的,你无权拒绝。”说着老赵拍了拍其中几个泡沫箱,“这是给叔叔阿姨的,在北京上学那阵儿没少去你家打牙祭。这几个,给初姐,还有还有——这几包自制零食是给毛豆的,补钙补DHA对老年狗很重要,东西都是自己做的还健康。偷着乐吧你就!”


    老赵和他夫人的热情点亮了青岛行程最后的尾巴,俩人抱着狗跟各自的伙伴告别,相约下一次相聚。


    宁彦初出发前又去了一趟洗手间,趁这个功夫老赵贱兮兮凑到了宋辞身边,用肩膀撞了撞哥们的胳膊,“你打算啥时候下手?”


    宋辞斜眼,“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凶残?”


    老赵:“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就是你的神仙姐姐。”


    宋辞没理他,继续收拾驾驶座。


    老赵:“都带人来我们的秘密基地了,怎么这么墨迹?这都多少年了,能不能行?”


    宋辞单手扶了一下墨镜:“男人不能说不行。”


    老赵看着宋辞绷住的侧脸:“能行抓紧上,你在等什么?我看人家未必对你没意思。”


    宋辞皱着眉,透过墨镜镜片瞅着老赵,半晌,幽幽道:“她最近心情不好,不是好时间。”


    老赵惊叹:“心情不好难道不正好是好机会吗?!”


    宋辞心里纠结,表面高冷,脸上表情仿佛无声诉说着“我跟你们这些恋爱狗说不明白”的惆怅。


    时间有限,宁彦初已经走了过来,老赵无法,只得再次拍了拍哥们的肩膀:“下再来还记得把人带上,不行我可以把场地整个让给你发挥。”


    宋辞:“……谢了。”


    回去的路上,宁彦初没再像来时那样犯困,她把手机架在中控台上,翻看着这两天拍的照片——有她抱着小狗站在礁石上眺望灯塔的剪影,有毛豆追浪时沾了满身沙的傻样,有宋辞蹲在沙滩上搭蛋糕架的背影、老赵和媳妇一起烧烤和围着一圈狗喂饭的壮景,还有民宿里大家快乐相聚的合照。


    其中还有一些视频,有的里面声音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有的则就是单纯的海浪声。


    音响里换成了学生时代一个欧美乐队的专辑,后来这个乐队解散了,再也没有出过新专。宋辞一直很喜欢这个乐队,当时还觉得非常可惜。


    那一年生日,他收到来自宁彦初的礼物就是那个乐队限量的带着签名的专辑。


    宋辞偶尔侧头看她,总能撞见她弯着的眉眼,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回来把照片传一份给我,我给老赵也发过去。”


    宁彦初“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道:“我建立了一个共享相册,把照片都可以放进去。你一会儿有空了通过一下。”


    宋辞目光从未离开前面的路,他伸手直接从汽车侧面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扔到了宁彦初的怀里,“你直接操作吧,我没搞过。”


    宁彦初看着手里的黑色手机,有些迟疑。


    “密码毛豆生日。”


    宁彦初“哦”了一声,她拿着他的手机,动作慢吞吞的,俩人其实用的一个品牌,本应该很好操作,但也正是因为一样的型号大小,一样的手感,解锁开一样的操作系统,所以让宁彦初感觉更加违和,里面是完全不一样的锁屏屏保,不一样的字体,不一样的排列内容。


    手机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私密了,随便点到哪里都有可能打开对方某一面的生活,她完全没有这个准备。


    宁彦初的指尖悬在解锁键上顿了两秒,才按下去。


    屏幕亮起的瞬间,跳出的不是常见的风景或人物照,而是毛豆睡着四脚朝天的生活照。宁彦初微微勾起嘴角。


    她指尖轻轻划了一下,没敢多逗留,直奔相册应用。点开共享邀请的链接,页面加载的间隙,眼角余光扫到了相册里最近的几张照片,都是在海边的,有狗也有人,恰好这时屏幕下方弹出一条群消息,似乎是医院的群组,群组名字很奇特叫「常思脊过」,宋辞的名字被@了好几次。


    一开始宁彦初根本没反应过来,因为宋辞被@时,显示的是:“@修正人身”。


    几次宁彦初才意识到,这个“修正人身”是宋辞自己。这种一本正经又兼具胡邹搞笑的微信名字,好像确实就是宋辞该有的风格。


    微信她是没敢点进去,等共享相册的邀请发送成功,这边点了同意,又仔仔细细退出自己的账号,才把手机递回去。


    “微信群里一直有人@你。”宁彦初说道。


    “什么群?”宋辞满不在乎地问。


    “好像是工作的……”宁彦初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群名直接读出来,这样好像就坐实了她看人家信息。


    “哦,那个——那是我们几个科关系比较不错同事约打球顺便插科打诨的群,不用管。真的有着急的事情医院会直接来电话的。”


    但是宁彦初不知道的是,如果她此刻再晚点还手机,也许就能看到群里弹出的内容:「@修正人身,今早碰到谷大夫查房,说你其实是休婚假了?」


    「我靠,不是吧,女朋友从上海回来了?这就领证了??」


    「你们这就不好了吧,宋草如果真的休婚假,就不要再@修正人身他了,这不是很打扰人吗这样@修正人身来@修正人身去,人家休假当然不想被打扰,总之要有礼貌,不要@修正人身人打扰人家休假。」


    「好晕,米凯你是不是有猫饼,我今早看了一早上病例,现在看到你这满篇的符号就想吐……」


    「哈哈哈哈哈,宋草突然休婚假,老米的心态崩了……看得出来病情持续稳定的差。」


    「李涛,我觉得不能结婚,最多还是在热恋,这么悄咪咪结婚不告诉爸爸们太不够意思了,回来在球场虐他!」


    可惜以上文字内容刷新太快,宁彦初确实没有看到什么。


    她听宋辞语气知道没有什么着急的事,便将手机递了回去。


    宋辞接过手机,随手搁在中控台上,目视前方的视线偏了偏,落在她略显不自在的表情上,忽然笑了声:“那个群聊什么了,你这个表情。”


    宁彦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没注意,就是觉得你们的群名比较有意思。”


    宋辞愣了一下,笑得更欢了,“那个啊,他们瞎起的。一开始还想叫什么’妙手回春斋’,被我拒绝了,我每次看到那个群名顶出来,就感觉不是正经群,听着像一群头都秃了的色眯眯的蒙古大夫。”


    宁彦初跟着笑了一下,“我看你群里叫……”


    宋辞咧咧嘴:“修正人身,多么贴切,从里到外那种。”


    宁彦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感觉宋辞身上总有一些她完全想象不到的有意思的点,她不太知道怎么融入,但是乐得围观,干脆抱着手臂,矮下身摸了一把狗脑袋,光影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美得镀了层柔光。


    “对了,还有个事,我一直想问……很多年了。”宁彦初垂着眼睛,语气有些迟疑。


    宋辞目视前方,伸出一只手,示意宁彦初尽管大方提问,


    宁彦初摸着小狗头:“毛豆的生日,是怎么定的?”


    毛豆明明是俩人一起领养的小狗,如果真的要算领养那天的日期,好像也对不上,宁彦初清楚记得那时候宋辞还在上学,那绝对不应该是在7月暑假的日期。


    但在宁彦初印象里,好像就是在毛豆领养后的第三、四年,宋辞突然神神秘秘给宁彦初发了一条微信,约她出来一起到学校草坪上给毛豆过生日,说自己准备了鸡肉干蛋糕,甚至还给小狗搞了一顶尖尖的彩色帽子。


    那时候宁彦初状态很差,家里刚出事,整个人浑浑噩噩,宋辞说给毛豆过生日,她本来不想去,但是鉴于她是毛豆名义上的“监护人”,宋辞也说就在学校草坪只用半个小时时间,拒绝的理由想了好几个,她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参加了。


    结果那个盛夏在草坪上给毛豆简简单单过的生日,一起唱了生日歌,看着毛豆在草坪上追着飞盘,两只耳朵都翻着被风吹到了后面,成了宁彦初那年唯一还算轻松愉快的记忆。


    “毛豆自己抓阄抓的。”宋辞回答。


    “……抓……阄?”宁彦初动作完全停了,真是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对,这狗崽子自己抓的。”宋辞表情是那么正直又自然。


    其实在生日选择上,毛豆十分无辜。


    宁彦初父母出事,她处理完后事后就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一开始宋辞以为她还在做他爸宋教授组里的课题,后来无意中听到父母闲聊,才知道宁彦初已经把她父母的研究成果和数据材料都抱回家了,她开始研究她父母留下来的初代医疗仓。


    那一阵宁彦初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甚至从学校的博士生宿舍搬了出来,独自回到了家里。


    宋辞大学报考了临床八年,那时正值大二暑假小学期,医学生的忙碌已初见雏形,别人都在放假休息,就他们每天忙不迭地从实验室解剖室到图书馆再从教学楼奔波到医院,明明他家就距离宿舍走路不过十分钟,一个月也回不去一次。


    宋辞焦心地上学——宁彦初不肯见任何人,包括他。


    于是某天中午,蓝悦女士欣喜地看到许久没见的好大儿跑回了家,还神神秘秘的抱住了狗回了房间。


    “你在搞什么?”蓝悦看着宋辞半趴在地上,按着兴奋的毛豆,面前摆着三个小纸条,按着狗爪子让它挑。


    “让毛豆抓阄。”宋辞教了毛豆三遍,勉强让毛豆对面前几个小纸团有了一点点兴趣。


    “抓阄?”蓝悦觉得自己儿子学傻了。


    “对,就要这个是吗?这就是你的终身大事啊!买定离手了奥——?”


    宋辞从狗嘴里扒拉出其中一个纸团,展开:“好的,7月16日,恭喜我们毛豆,以后生日就是7月16日了!”


    “什么跟什么?7月16日?不就是明天?”蓝悦彻底满头问号,跟着蹲下身子,拿起了另外两团没有被狗子选中的纸团,展开。


    一个「7月15日」今天,一个「7月17日」后天。


    “你一个月不回家,突然回来就是从今天、明天、后天这三天里给毛豆选个生日,然后找个理由庆祝一下?”蓝悦都被逗笑了,“所以儿子,你想怎么庆祝?明天让你爸请我们三个吃一顿烤肉?”


    宋辞抱着狗子站起了身,对他妈得意一笑:“我明天带毛豆去遛遛,晚上咱们吃烤肉,就外卖就行,不然寿星自己进不去餐馆,岂不是要哭晕。”


    之后每年7月16日毛豆开始固定过生日,而宋辞都会给宁彦初提前发消息,问她在哪儿,要不要一起来,一晃就这样过了6年。


    但是没有人告诉宁彦初,知情者之一毛豆则是单纯的不会说话。


    *


    车刚驶出五环,宋辞的手机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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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是医院的急诊电话。


    他把车停到了路边,按了接听,接起时语气瞬间收敛起之前松弛,“我是宋辞,什么情况?”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急促又沉重,他眉心渐渐蹙起,“好,我已经赶回北京了,现在立刻过去,患者资料先发到我邮箱。”


    “你要去医院?”宁彦初问。


    宋辞捏了捏鼻梁,单手戳着手机屏幕,回道:“医院那边有个紧急情况,我得先去一趟。”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你回去先好好休息,这个车开不进市里,一会儿我先停你家楼下,东西我会先留在车里,车钥匙给你,你把你生活用品取出来,其他的里面都有冷媒,能坚持一段时间,你不用管,等晚上我回家再搬。还有……因为不确定时间,我估计回来就很晚了,你不用等我。”


    “好。”


    宋辞重新招呼宁彦初上了车,等到宁彦初家楼下,宋辞看着她找到了房子的钥匙,才拿出手机开始操作打车软件。


    宁彦初已经把今晚要用的东西都拿进去了,现在站在门口,陪着宋辞一起等车,她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别太急,路上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辞打车间隙一直在看医院邮件,眉头蹙起,听到宁彦初的话才勉强转过半个脸,点点头:“好,不用担心。”


    看着网约车迅速离开,宁彦初回到了空荡荡的房子,先走到客厅,和照片里的父母打了声招呼。


    打开行李包,把沾着海风气息的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又将从青岛带回来的贝壳摆在了她专门空出来二楼用来做实验的房间的置物架上,都是她和宋辞在海边遛狗时捡的,不是什么稀奇的品种,也不是多么特别的花色,但是那块贝壳很完整光滑,带着自由海浪的味道。


    简单收拾完行李,冲了个澡,宁彦初一身家居服在屋里游荡了一圈,没有像宋辞说的那样去休息,而带上笔记本电脑去了二楼的实验室。


    短短两天“旅行”。她觉得她好像又汲取了无穷无尽的力量,面对原本堆积如山的实验报错数据,此刻竟没了之前的压迫感,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键盘上,思路比来时清晰了许多。


    而宋辞此刻正站在医院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病历夹几乎要被检查报告撑满。


    患者年纪非常小,一个5岁的小姑娘,听其他同事说,好像叫乐乐,被确诊为先天性脊柱侧弯合并脊髓纵裂、脊髓栓系综合征。


    影像学报告显示,乐乐的胸腰段脊柱向右侧弯曲,Cobb角已达65°,属于重度侧弯,更危险的是,他的脊髓在胸12至腰2节段被骨性分隔分成两半,低位的脊髓圆锥还被终丝紧紧牵拉,导致她已经出现下肢肌无力和畸形的情况,听患者家属说,孩子情绪激动时,甚至大小便失禁。


    “宋大夫,实在不好意思把您在休假的时候叫回来。主要是听他们说王主任现在在国外开学术研讨会,赶不回来,这孩子的情况实在太复杂了。”儿科主任叹着气,愁眉不展。


    “怎么才送过来我们院?之前在哪儿治疗的?”宋辞还在看既往病例,他看的很仔细,材料又格外多,光片子就有几十张。


    “之前压根不在北京,一开始没那么严重的时候他们在当地市医院治疗了半年,病情加重转到了省里,这次来北京也算是孤注一掷了,听说前面转了两家医院都不敢接,他爸妈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早就快急疯了,听说咱们这边是脊柱外科这方面的权威,特意托人找到我们。”


    宋辞指尖划过CT片上那道扭曲的脊柱曲线,眉头拧得更紧。


    这种联合病症的手术难度极大,既要通过截骨矫形术纠正脊柱侧弯,又要精准切除脊髓间的骨性分隔,还有其他一系列后续治疗,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下肢瘫痪,甚至危及生命。手术时间预计要超过八个小时,对医生的体力和专注力都是极致的考验。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复杂的手术宋辞之前做过十几个小时的也有。


    可是这次,患者太小了,她还是个很小的孩子,不提手术强度孩子能不能承受,就说术后恢复,还会面临孩子的生长发育,很容易就引发各种各样的并发症,一切都未可知,且风险极其大。


    “其实刚才我们讨论过,我说话直,您别介意,我们会诊下来,都一致认为王主任能接最好,他是这方面权威,又是老大夫,肯定经验足一些,现在他不在,把这么复杂这么大的责任推给你,你这么年轻,我们都觉得很难……”


    宋辞听到了儿科主任潜台词里的善意,大家都知道,宋辞刚升副主任,正是事业的蓬勃发展时候,如果这时候接了这个难度很大、不确定性很高甚至可以说很有争议的手术,对他的职业生涯会有很大的影响。而且退一步讲,自私点来说,他如果找个理由坚持不接,其实并不会影响到他自己什么。


    “我接。”宋辞的声音斩钉截铁,“立刻安排术前检查,把神经电生理监测团队和麻醉科的骨干都叫来,明天一早开病例讨论会。安排护士陪我先去病房吧。”


    宋辞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到乐乐正趴在病床上,小手里抱着一只旧巴巴的小熊,侧着脸正背对着门和坐在她旁边的女人小声说话,病房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伸出来的一个小灯。


    女人看到了门口的人影,紧张地站了起来,动作突然,她又像是怕惊到了孩子,弯下腰又和孩子低声说了几句。


    宋辞隔着窗户对着这个母亲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离开,她不用出来。


    “宋大夫,我们不进去了吗?”旁边的小护士问道。


    “不去了,我回去先看材料,这个点让她们休息吧,不差这一会儿了。”宋辞突然改了主意。


    那一刻,青岛海边的轻松惬意彻底从宋辞身上抽离,他只是一名脊外的大夫。


    深夜,宁彦初下楼接水,听到门口汽车的响动。


    她站在了窗户前看了一眼,发现宋辞回来了,正在整理后车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