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共沉浮
作品:《扶春》 溪水不深,却澄然清澈,水下石子点点,水面映出山涧中漫天碧色,两人仰面倒了进去,水珠溅落在半空中,又回落到两人面上。
那铜罐被抛了下去,幸而没摔碎,只是浮在溪水上。
秦酽下意识揽住了身旁人,可自己又不会水,整张脸淹没在水中,呛了几口,颇为狼狈。
扶香倒是水性颇好,只被身旁人拖累着,也不免和他混到一块,肌肤相贴,紧紧依偎,她伸出手寻着稳定点,却摸进了他的衣襟里。
浅绯色衣袍被水解开,露出白色里衣,指尖径直钻进了胸前,沿着锁骨,再到劲瘦的腰身,畅通无阻。半晌她才发觉触感不对,吓得又呛了一口水,一边咳嗽,一边将秦酽拉起来。
水位实则只到两人腰身处,衣衫、乌发却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脸颊湿润,水珠从黑睫滚落,虚遮住了视线。
她刚站稳,猛然拽着身旁人,脚下不慎踩上了一颗长着青苔的石块,又是一滑,脚腕忽生一阵痛意。
秦酽正溺着水,忽觉被人摸了一通,少女手指纤细,柔软,浸在冰冷的溪水里,似是春日花骨朵里盛着露珠,轻轻地飘到了他身上。他屏紧呼吸,浑身僵得像铁,连倒在水都忘了,直至被拉了起来。
扶香忍着脚痛,咳了几声,侧眸看他:“你不会水吗?”
他缓慢地摇摇头。
扶香见他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只当他脑袋里进了水,变得傻了。她好心些,主动拉着他坐到了岸边,慢慢拧干衣裳上的水。
水珠淅沥沥地往下落。
幸而今日暖阳当天,落水一场只觉有些凉意。
少年终于缓过来,胸腔进了水,他后知后觉地咳了几声,眼尾呛出了红意。
扶香看了一眼飘在水面的铜罐,松了一口气,脆声道:“真幸运,铜罐没碎,不然还得再来一趟。”说着,她尝试动了动脚踝,被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秦酽察觉不对,上前轻轻握住她的右脚,掀开来看,皮肤白嫩,像是夏日里刚掰开的嫩藕,但脚腕处却明显红肿了一些。他抿了下唇,伸手在关键地方一捏,冒出一道清脆的骨头声。
扶香猝不及防,痛得惊呼一声,差点要伸左腿踢他了。
“好了,只是崴了,你先别乱动。”他眼中带着心疼,修长指节轻轻揉捏着。
扶香缓过了痛劲,竟觉好多了,不由惊奇:“阿贵,你怎么会这些?”
秦酽半跪着,指腹触感细腻,摸着似暖玉。他呼吸半滞,一时慌了心神:“幼时祖父一直管束我练刀剑,常见大夫,耳濡目染下,自是会了一些。”
扶香若有所思:“先前你说你叫不二……秦不二?这也是祖父为你取的吗?”
他声线微哑:“是,祖父一生为国鞠躬尽瘁,又常出入战场,便希望我也如他一样,忠君不二。”
只可惜,如今卫太后掌权,陛下势弱,一喘一息都得小心谨慎,该忠的“君”连自保都难。而他也对入朝为官没半分兴趣,日日打马游长安,做个富贵又逍遥的闲人就够了,管那些熬心的闲事作何?
扶香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秦家代代征战,府中奴仆随军也并不奇怪,只可惜家仆都如此尽心,秦家唯一的后人秦小侯爷却是个臭名昭著的纨绔。
“嘶——”
她蹙了下眉,伸手扶住自己的小腿,见可怜的脚踝被翻来覆去捏了个遍,双眼泪汪汪地问:“好了吗?”
秦酽对上她湿润的杏眸,收了手:“我扶你起来试试。”
他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伸手一拽,几乎是将人抱在怀里,搀着她慢慢站了起来:“可以吗?”
扶香勉强站了起来,尝试着动动自己的腿,仍不忘铜罐:“我身体一向很好,才不会一瘸一拐大半月,还需要用拐杖来扶呢。你瞧,一点事都没有,你快把铜罐拿来,我还没盛好泉水呢。”
秦酽抬目看她一眼,乌眸沉沉,直接将人背到背上。
扶香惊呼一声,拽紧他的衣襟:“你做什么?”
“我先把你送回去,等会再过来拿铜罐。”少年束起的乌发垂落颊侧,见她仍在乱动,警告道:“别乱动,否则就等着变瘸子吧。”
她低低地“哦”了声,安稳地趴在了他背上,只觉脸颊两边有点热。
*
待扶香回了院子,苏禾一见她崴了脚,忙将人拎进了屋里寻药了,扶香还不忘扒着门框提醒他,快些将铜罐拿回去。
秦酽又一路回了山涧,本该浮在水面的铜罐不翼而飞,不知是顺流飘了下去,还是被有人经过拾走了。
无论哪样,他都交不了差,只得下山去买一个新铜罐。
只是刚从铺子出来,他打量着有这有九分相似的铜罐,正思索会不会被发现,抬眼就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刘全胜一见到他,瞬间双眼挤满了泪,神情像是死了亲爹一样:“小侯爷,奴才终于寻到您了哇!这段日子您受苦了,都怪奴才做事不留心,没跟紧您,让您一个人到了这穷乡僻壤,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该怎么活啊!您受了这么多苦,瘦了这么多,奴才该死,您罚奴才吧!”
说着,他就要扑上前,抱住秦酽的大腿哭嚎。
刘全胜自秦酽七岁就跟在他身边,那时先帝尚在,携一众臣子秋猎,他随祖父同去。那时年纪虽小,箭法却不差,他一人猎了好些野兔,刘全胜也不过十二三岁,是在一旁给他递箭的小宦官。
先帝见状,夸了他的箭法,又将递箭的小宦官送予他,赐名全胜,随伺在侧。
近年来,刘全胜全然发挥了他的谄媚功底,全长安都知道小侯爷身边有一爱拍马屁的狗腿子。
铺子附近,人来人往,听闻动静都往这边打量。
秦酽忙皱起眉,斥道:“闭嘴,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这吗?”
刘全胜捂住了自己的嘴,拨浪鼓似地摇头。
秦酽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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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周围人的视线,拽着刘全胜离开,待到了赵县令府上,刘全胜才敢小声道:“小侯爷,奴才这次就是来接您回去的,将军在府中可担心您了,说了让奴才一定要将您带回去。对了,这次怀姝公主也奉了太后的令,一道来了,就在府上歇息呢。”
他淡淡颔首,走进厢房,就见赵县令诚惶诚恐地领着怀姝公主来了。
卫姝自幼养在太后膝下,颇为受宠,练就了一身的高傲骨性,纵是来此小镇,也要朱钗作佩,明玉为环,光彩照人,令人不敢直窥。她打量了一眼秦酽,便直截了当道:“母后让我与你一道回去。你想在这里如何不关我的事,只是别耽误了我的归期。”说着,略嫌弃地打量了下周遭。
秦酽闻言,轻嗤了声道:“我不会与你一道回去,其中缘由,我自会写信解释。”
“那便好。”卫姝得了回话,也懒得多留,转身就走了。
刘全胜见她如此目中无人,不将小侯爷放在眼中,先不屑地在背后小“嘁”了声,才继续开口:“小侯爷,您别管怀姝公主如何,这次将军知道您私自跑了,可生了大气,说是捆也要将您捆回去,还……”他压低声音:“还给了奴才迷药,若您不听,直接迷晕了带回长安。”
秦酽拧起了眉,面上烦躁,半晌才开口道:“去取笔墨。”
刘全胜连忙应声准备,让人取了笔墨纸砚。
秦酽看了眼天色,匆匆下笔,直接在落款处写了名讳,写完后就急匆匆拿着铜罐走了。
刘全胜亦步亦趋地追着:“小侯爷您去哪?奴才看过了,这赵县令的府邸算是这地唯一能歇脚的地方,虽说地方又小又简陋,但毕竟不是长安,您就暂且将就一下。明日奴才让赵县令好生休整一番。”
秦酽停住脚步,捏了捏眉心:“我有要事要办,不住在这,你也别跟着我。”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刘全胜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小侯爷能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办?
*
秦酽回到山上时,天色蒙上了一层灰雾,果然迟了。
扶香拖着伤腿,一蹦一跳地从屋里出来,见他终于回来了,满脸忿忿道:“我的铜罐呢?你是不是把它弄丢了?”
秦酽方才绕去山涧接了泉水,生怕她发现,略有些心虚:“喏,你的铜罐,已经接好泉水了。”
扶香狐疑地打量半晌,没察觉什么异样,便指使着他将罐子抱到檐下那张木桌上,她要煎茶。
他依话而行,做完后,垂目看了一眼她的腿:“怎么样了?还疼吗?”说着,他直接蹲下身,伸指轻捏着她的脚踝。
脚踝那圈红肿还没褪去,与一旁白嫩肤色对比鲜明。
“不、不疼了。”扶香最初的痛劲没了,明显能察觉他挪动的指尖,温热酥麻,有些别扭地收回了脚。
秦酽不放心地多看了几眼,这才站起身,只是动作幅度有些大,那张写满字迹的纸恰巧从怀中掉了下去,落在两人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