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山水上
作品:《扶春》 村中角落,秦酽怀中抱着猫,指尖随意摸着猫脑袋,他乌眸微垂,唇边带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胡珀却是满脸急迫:“侯爷,您上次给侯府的信里说了什么,侯府已经派人来了,说是奉了将军的令,要将你带回去。”
秦酽抬目看他一眼,语气轻淡:“慌什么?左右不能将我绑了带走。”
胡珀不想让他们父子两人又起冲突,以往秦老侯爷在时,有他压着,两人都不敢太放肆,可后来侯府只剩下这父子两,小侯爷荒了课业,弃了兵法,日日寻乐,还声称是学了将军年纪时的作风,气得将军脑袋直冒烟,三天两头地吵。
纵是胡珀喜怒不显的脾性,都重重叹了声:“侯爷,那您这次回去,好生和将军说清楚,此次是受人陷害,才流落至此。”
秦酽只颔首应下:“派来的是谁?”
“刘全胜,还有……”胡珀犹豫道:“怀姝公主,是太后让公主一道过来的。”
怀姝公主养在卫太后膝下,但并非太后与先帝亲生女儿,而是当初太后小产,心中郁结难忍,先帝为安抚太后,便将卫太后兄长之女卫姝带入宫中,认作义女。这些年来卫太后没再有过孩子,待怀姝公主比亲女更甚,凡是她所愿皆得之,就连陛下在宫中地位都不如她。
秦家掌兵权,在朝中多年中立,卫太后代君掌权,眼看着陛下再过几年弱冠了,自是想撮合两人,从而紧握权柄。可郎无情妾无意,一直没生出进展。
秦酽一听,来了两个麻烦,眉尖不由得皱起:“想办法把他们拦在山下,莫要让他们知道我在何处。”
胡珀只得应声。
大侠在他怀里伸出脑袋,打量眼前这个人。
他看着这猫,就想到了那人,面上浮现淡淡笑意:“往后行事注意些,莫要让她发现了踪迹。”
胡珀一听就知他说的是谁,抬目见他看着那猫,眉眼舒展,眸中透着点点亮意,整个人像是沉浸在某种情绪里了。他忽地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小侯爷难不成想在这住多久?
*
天光被蒙上了一层灰,家家户户点了烛火,偶能听见屋里传来的欢笑声。
回了院,秦酽把怀里的猫放下,就见伙房里一阵锅碗瓢盆声。走进去,才见是扶香,她被烟火呛得生出了眼泪,还要拿着锅铲费力去翻动菜叶。
他上前,拿过她手里的锅铲:“你怎么来了这?”
扶香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得一愣,下意识回话道:“徐婶今日不在家,阿姐又刚回来,舟车劳顿,已经歇下了,我想做些饭菜给她。”
秦酽看了眼她面上沾的灰,轻嗤了声:“你别把这给烧了。”
他将她拉到一旁,伸出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浮灰。
少女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慌乱漾动着,瞧仔细些,能看见他的倒影,双颊生得略有些肉感,指腹划过,柔软温热。
不经意间,眸光又落在她的唇上,仍还有些肿。
扶香僵在原地,半晌才后退一步,抬起袖口在脸上胡乱蹭了一圈。
他见那灰在她脸上弥漫开,不由笑了声,忽地瞥见她发间晶莹光滑的玛瑙簪,眉心一皱:“这簪子……”
好像在哪见过。
“怎么了?”她伸手摸了下发簪,疑惑道。
秦酽多看了那簪子一眼,没再多言,只摇摇头::“没什么。”
“那你出去吧,阿姐等会就要起来了。”她想去夺他手里的锅铲。
秦酽却避开她,扭头看了一眼锅里略微发焦的菜:“如果你不想你的阿姐被毒死的话,最好还是出去吧。”
扶香有些犹豫,也知自己没有做饭的天赋,“哦”了声才慢吞吞离开。
少年看着锅里乱糟糟的菜,打量半晌,而后卷起了袖口,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将其盛了起来。
一边盛一边想,他只不过是为了偿还救命的恩情,知恩图报,才帮她做这些。待到往后,该冲她脑门上弹的铜板一个也不会。想着,他面露无奈,幸而这里离长安颇远,没人知晓,否则只怕将所有颜面都丢尽了,再也抬不起头。
待到晚膳做好,那碟有些烧过头的菜被放在正中心,三人一道坐在桌上。
扶香与往常颇为不同,自顾自埋头吃饭,一个字也不说。秦酽却颇为好心,时不时夹些菜到她碗里,且颇爱吃那碟被炒焦的菜。
苏禾一觉睡醒,见到此幕,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离开了月余,他们两人之间怎地这般古怪?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会,而后问道:“扶香,那些茶团制得如何了?”
扶香正埋头挑拣着碗中多出的几块肉,暗自思忖上面是不是被下了毒,阿贵才夹来给她的。闻言回道:“半数都已好了,等过几日取些山泉水,再煎些尝尝味道。”说着,她犹豫地咬了一口肉,余光却扫到阿贵毫不遮掩投来的眸光,不由得一呛。
她咳了几声,身旁人立刻递了茶水,便闷头喝了。
秦酽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关切:“慢些吃。”
虽是他亲手做的饭菜,心急些也正常,可也不至于呛到了自己。往后好生求他几声,倒也能为她再做一回。
扶香顺了呼吸,看了眼手中的茶盏,忽地反应过来这是阿贵用过的,一时双颊涨红,唇上发烫。
苏禾也皱眉道:“小心些,莫要吃得太急。”今日这饭菜也不知是不是徐婶做的,这般难吃,难以下咽,味同嚼蜡,怎地还能呛了?
扶香垂着睫,低低应了声,便埋头扒饭了。
*
春意渐浓,花叶伸展,隐约已升起了夏日的浮躁。人们的衣裳愈发轻薄,顺着山涧清凉的轻风,拂起耳畔碎发。
扶香和秦酽一道去取山泉水。
刚出院门,两人并肩而立,秦酽偏头看她道:“那地在哪?”
扶香穿了身脆青襦裙,同色发带垂落在肩侧,在脑门后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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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一置水的铜罐,寻着记忆,思索了会道:“离后山密林不远,那里有一处山涧,很适合用来煎茶。”
秦酽点点头,将她怀里的铜罐拿了过去:“东西我来拿,短腿兴许能走得快些。”
扶香拧起眉,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赌气似地,她大步流星,近乎小跑般迈起了脚步,将他远远甩在身后,只留下了一飞快的残影。
少年看着她圆鼓鼓的后脑勺,不由笑了声,几步追了上去:“这么容易生气?”
扶香不理他,继续往前走,蓄意拉开了一截才扭头道:“短腿走得快点,别耽误我回去吃饭。”说完,怕他追上来,又闷头往前走。
秦酽眉眼舒展,想再追上去,又被她真的生气,只得刻意离远了一截。
就这般的速度走着,激烈的水声很快传了出来,没一会就到了山涧处。
扶香停下了脚步,怔愣地仰头看那山涧,约有几人高,蒙着一层郁郁葱葱的深绿色,流水从高处溅落,水声如雷,浩浩汤汤,猛然落了下来,就算她离了这般远,身上都被溅了好些水。
十几年光阴,变化颇大,怪不得村里如今没人提过这地方,都只在中下流取用溪水,若为着好些的口感煎茶,取一罐水颇为费事。
秦酽拎着铜罐,终于走到了她身边,见着此景挑眉道:“山上还有这种地方,你打算怎么取水?”说着,侧眸看她,见她脸颊湿润,眼睫处都沾了点水珠,煞是潦草。
他面上不由多了点笑意。
煎煮茶叶时,水能使茶香更甚,茶圣陆羽曾在《茶经》中有言“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下,井水下。其山水,拣乳泉、石池漫流者上,其瀑涌湍濑勿食之”,扶香自是想取瀑布一旁漫涌的泉水,她擦了下脸,将他手里的铜罐拿了过来,打开铜罐接水。
只这处瀑布迅急,水花四溅。没一会衣裙就湿了大半,从颈处蔓延至锁骨,双袖湿透,脆青衣裙紧贴在肌肤上,与白皙肌肤相衬,虽是不透,但隐约可见少女窈窕身形。
秦酽只抬目看了一眼,耳根就红了个彻底,眸光慌乱地挪开。而后沉默半晌,他上前,夺过她手里的铜罐,声线有些古怪:“你离远些,我来吧。”
扶香被推到了一旁,但她对笨手笨脚的阿贵不太放心,旁观一会,拧着眉道:“往左边一点,别碰到旁边的青苔和碎泥,也别接到瀑布的急流。你拿稳些,小心,别把我的铜罐摔碎了。”
秦酽依话而行,可心思混乱,难合她的心意。
她凑得近了,伸手推动了下他的手臂,让铜罐正好接住流水,少年下意识转首,正对上她的侧颊,水声震耳,咫尺之距,那股似有若无的馨香扑在他的面上,宛若一段细绸般将脖颈系紧,喘不上气。
乌睫颤动得愈发快,他往侧旁一避,脚底湿泥滑动,猛地往溪水中摔去。
扶香一惊,下意识拽他手里的铜罐,可也扑了个空。
两人一道摔在了溪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