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海底云煌

作品:《本宫被迫成为最强哨兵

    云亦姗沉吟片刻,忽对嘉措沧莞尔一笑:“你说得对,婚后我必不负你的深情厚谊。不过既然要办婚礼,总得体面些,不如把所有宫殿的灯都点亮吧。”说完她朝陆非尘使了个眼色。


    陆非尘面无表情应下。


    “行!为了你,我豁出去了!”嘉措沧立刻转身去筹备婚礼。


    云亦姗和陆非尘对视一眼,趁机游出宫外。


    远处一片浮光跃动——是鲛人的夜市。珊瑚搭成棚架,发光海藻串成灯链,在水中轻轻摇晃。大大小小的夜明珠缀在棚前,照得这一小片海域暖意融融,引得云亦姗好奇上前。


    “这是什么?”她停在一个摊位前。


    鲛人小贩热情介绍:“是夜光水母。”


    “多少钱?”


    他摆摆手:“怎能要恩人的钱。”


    云亦姗也不推辞:“好看,没见过。我全要了。”转身塞给他,“陆非尘,拿着。”


    “这又是什么?”她又游到另一个摊位前,“发簪?这云纹样式看着有些眼熟,我要了。”


    “这珊瑚手串品相不错,陆非尘,赏你了。”她顺手套在他腕间。


    “这玩意儿能吃?好吃吗?”她把那团不明物体递到他嘴边,“来来来,陆非尘,张嘴!”


    “……”陆非尘皱了皱眉,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怎么样?”她好奇凑近问。


    “难吃。”他嘴上这么说,却把剩下的全吃了。


    陆非尘沉默地陪在她身侧,接过她塞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听着她用各种语气喊他的名字,兴奋的、惊奇的、狡黠的、理直气壮的……


    一声一声,将他包围。这片深海黑暗冰冷、危机四伏,却因她的呼唤有了温度,变得生动而多情。


    他垂眸看了眼腕间和他风格完全不搭的珊瑚手串——算了,先留着。


    云亦姗连吃带拿,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她逛得尽兴,差点忘记是来找逃跑路线的。她正撵转着手中的发簪——


    刹那间,远处宫殿群的光辉,次第亮起,一寸寸照亮断壁残垣。廊柱、穹顶、飞檐间,明星荧荧……沉睡百年的古城,逐渐苏醒。


    云亦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虽然宫殿残破,不复昔日繁华,但她还是从宫殿的布局、飞檐的弧度、廊柱的样式认出……那分明是百年前云煌宫殿的模样!


    云亦姗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举起海螺颤声问:“喂喂喂,嘉措沧!”


    “怎么了?”慵懒的声音传来。


    “你的宫殿……是谁设计建造的?可曾见过类似的?”


    “造?”嘉措沧拧眉道,“我们从不搞基建。看到合适的就住着了,省力又省钱懂吗?”


    云亦姗很想告诉他这种行为叫掠夺,又懒得同他废话:“我能四处看看吗?”


    “当然。既然你答应嫁给我,这里就是你的家。”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们共同的家。”


    云亦姗差点气笑了,这里是她的快乐老家,狗屁共同的家,她真的想打得嘉措沧满地找牙!


    她立刻带陆非尘往回游,巨大的宫殿群落在绵延灯火下越发清晰。


    她很快认出第一处——华穹殿。


    是朝臣觐见的地方,矗立于皇城之巅。她曾和陛下站在这里,望着万家灯火,听更漏迢递,俯瞰属于他们的江山。


    视线越过坍塌的殿顶,向后延伸——星曜宫。


    皇帝的寝殿。记忆中,宫殿的檐角蹲着一排小小的脊兽,本该有九只,如今只剩下一只,孤独地凝望着深渊。


    星曜宫左后侧,是星晷回廊;右侧,是天枢阁与璇玑殿……原来云煌没有消失,而是沉入深海。可为什么,一个内陆之国,最终会葬在海底?


    云亦姗悬浮在华穹殿上空,静静北望整座皇都。


    物是人非。


    少时读书无法体会的滋味,如今终于明白。深海之中无法流泪,也看不到泪水,她却能感到眼眶滚烫,热意汹涌而出。


    她找到了云煌,琼楼玉宇尚在,雕梁画栋犹存,斯人已去。


    水流微动,陆非尘游到她身侧:“这里是……”


    “跟我来。”她不需要辨认方向,这里的每条宫道,她曾走过千百遍。


    云亦姗带着陆非尘游过错落的宫墙,游过断裂的长桥,游过曲折的回廊,最后停在一座半塌的宫殿前,匾额上覆满苔藓与海藻。她伸出手,指尖抚过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字迹——云昭宫。


    一笔一划,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我回家了。”


    陆非尘一怔。


    “你曾经问我的故乡在哪儿。”云亦姗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我的故乡。百年前,这是云煌的皇宫,而我曾在这里住了许多年。”


    百年前,云煌。


    陆非尘一脸茫然,是海水无法准确传递声音?为什么听不太真切?他的螺壳刚才被捏碎了,所以无法听清她的话。


    可云亦姗对这片海底古城,是如此熟悉,对每一处断壁残垣都如数家珍。他又无法视而不见。但他就是……不信。


    这个女人到底在胡说什么?他一直以为,云亦姗是战乱中幸存的贵族后裔,流落污染区被白塔捡回。可如果她的故乡沉在这片海底,那她是从过去活到了现在,还是某种时空错位下的巧合?


    这个世界没有时间机器,唯一打破时空规则的只有……蚀兽。


    胡扯!她怎么可能和蚀兽有关系?白塔将她捡回来的时候,早已查验过她人类的身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白塔的行动报告他亲眼看过,她身上没有任何污染痕迹。


    陆非尘开始从头回想——


    初见时她的诡异言行,和幽灵甲胄战斗时的时空重叠……他不禁倒吸口气,海水立刻灌入口中,又苦又咸,让他止不住发抖。


    一定是海水的问题。


    他呛了几口,压下喉间涩意,低声问:“你的家人呢?”


    云亦姗望向寝殿,神色茫然。


    家人?


    “不知道……兴许都不在了吧。”


    陆非尘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要不要陪你看看?也许会有线索。”


    云亦姗闭眼想了想,指向远处的星曜宫:“就从那儿开始吧。”


    “好,那是什么地方?”


    “皇帝的寝殿。”


    “为什么要从那开始,你与皇帝很熟?”


    “当然,他是我的夫君。”


    有一瞬,陆非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夫君……父君?”他还好心替她纠正了一下发音,归咎为海水的问题,声波都扭曲了。他的胸闷闷的,一定是海底压强太大的缘故。


    云亦姗却笑了:“不是父君,是夫君。”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解释,“我的夫君,是云煌国君。”


    夫君?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陆非尘僵立在原地,连带着浑身的血液也跟着一点点凝滞。周身泛起森寒,竟比四周的海水还要冷上几分。


    他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全部真相,白塔关于云亦姗的每一份报告,他都烂熟于心,污染区拾获、无亲属记录。所以他从没怀疑过她已婚的可能。但她如此冷静,没有玩笑的意味。


    难道是白塔隐瞒了什么?


    陆非尘猛地转过身去,不敢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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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自己此刻面目全非的脸,无数念头争先恐后往外冒——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呢?


    白塔的任务还做不做了?绑定有夫之妇……合适吗?


    这段时间,他和她之间的关系算什么?朋友?战友?


    他之前揍程云清算什么?小三打小四?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笑出声。


    荒唐!可笑!什么小三小四?他和云亦姗又没怎么着!只有一个意乱情迷的吻,那能算数吗?


    他开始疯狂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云亦姗从没给过他暧昧的信号,那个吻之后什么都没提,该干嘛干嘛。她是不是根本没当回事?


    云亦姗什么都没变,变的是他。一开始,他不觉得自己会和她长久相处,但后来,他接受了她的存在,想成为她的向导,想并肩作战,想成为特殊的那个人。


    可现在呢?


    陆非尘悲哀地发现,他一个人瞎起劲那么久,可能连“小三”都算不上,顶多算自作多情。这个认知足以击碎他全部的的骄傲和自信,他一生要强,只在云亦姗身上回回破防!


    心脏顿时空得可怕。


    周围鲛人来来往往,似乎递来同情的眼神,他甚至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嘲笑声。


    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话!


    陆非尘不想面对这一切,甚至想当场扔了那串珊瑚手串转身就走,可手一顿,又像自我折磨似的,脱口而出问她:“你送过……那个人手串吗?”


    云亦姗转头看他一眼:“问这个做什么。”她其实并非没有察觉陆非尘的失态和反常,也明白说出自己的身世对他会造成什么样的冲击。


    但,那又如何?


    她现在没空关心他在瞎琢磨什么。星曜宫就在前面,她得进去看看。云亦姗径自游进宫殿,陆非尘停在殿外半天,又默不作声跟了进去。


    宫殿内的陈设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一个破败的框架。海藻如幡飘荡,游鱼穿梭其中,哪还有半分昔日的高贵华丽。云亦姗的心,猛地一紧,无数记忆从眼前闪过——


    星曜宫中,皇帝曾紧握住她的手:“朕的皇后,不需要舞枪弄棍,禁军百万,皆是你依仗。”


    云亦姗沉默许久。


    全他喵的放屁!


    陆非尘站在星曜宫内,逐渐冷静下来。情绪到此为止,脑子开始飞快复盘,意识到云亦姗身上的异常,其实都有迹可循。


    她是哨兵,可战斗时并不依赖哨兵的主动技能,很少外放精神力或用精神体攻击。比起现代化的战斗模式,她更爱用剑,讲究招式节奏,擅长四两拨千斤,像古早武侠小说中的剑客。


    更诡异的是——她到现在为止,从未狂化。哪怕是被幽灵甲胄逼到绝路,她也在冷静应战,从未失控,也从未要求向导疏导。现在想来,不是稳定,是她根本没主动使用异能!


    ——以为她在开大,原来只是平A。


    这很反常,为何当初他没有注意到,也没有仔细调查背后的原因?他现在必须弄清真相。


    陆非尘目光扫过寝殿,眼神渐冷。夫君?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不配叫夫君。他收回视线,过去已经深埋在海底,他要思考的是,如何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当下。


    他游到云亦姗身边:“我们需要找什么?”


    “很多年前,父亲告诉我,要学会保护自己和想要保护的人,就必须紧握手中的剑。”她目光落在陆非尘脸上,“如今我才明白,父亲说得对。”


    陆非尘喉结微动:“我能保护你,也会成为你的剑。”


    云亦姗认认真真道:“不行啊,你还是虚了点。”


    陆非尘:“……”他血管突突跳,血压飙升到三层楼那么高,咬牙问:“你要找的剑……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