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徐知懿对外面这些暗自较劲一无所知。


    她确认了一下外面听不到她讲电话,就开始对着孟杨大倒苦水。


    “啊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我都没和他说我今天在哪。”


    “relax,relax,你先冷静一点。来就来了呗,你慌张什么。”


    对啊,慌张什么。徐知懿停止了原地转圈的动作。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看到徐之珩来了,我就有点心虚。”


    孟杨其实想贫嘴,说你这样真的好像喜欢他,但她也清楚徐知懿现在有多迷茫,不能再这样引导她了。


    “是你先和代明旭约好的,他没出现之前你们两个相处的还好吧。”


    “还好,一开始有点尬,但后面好多了。”


    “对啊,所以你就按照你原来的计划和代明旭多多接触就好了,不要总带着探索的眼光去看徐之珩,最好的方法不是说服自己,而是少把精力放在他身上。”


    “有道理。”


    让那两个人单独相处太久也不合适,徐知懿答应着草草挂了电话,她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手汗,深呼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


    “回来了。”


    徐之珩背对着她回来的方向,代明旭先看到和她打了招呼。


    “嗯。”


    徐知懿站在桌边搓了一下手掌,她看着各占四人桌一侧的二人,稍微一犹豫,坐到了代明旭的旁边,徐之珩的斜对面。


    “我……我扫码点餐。”她不敢和徐之珩对视,掏出手机来装忙。


    “刚才你弟弟帮你点过了。”代明旭把桌面上的小票推到她面前:“他知道你的口味。”


    徐知懿看了一眼小票上的餐品,还真是她的口味,就连咖啡的温度和甜点都是她常点的标准。


    心头又是一阵动荡。


    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这么了解自己,虽然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一年的时间,但要是让她说徐之珩有什么口味偏好,她竟然说不出来。


    又或者说是他根本没有什么偏好,什么都说行,什么都说好。


    正想着,店员端着托盘来送餐,一件件单品摆放在桌子上,代明旭伸手把其中一份推到徐知懿面前说到:“这是店员刚才推荐的新品洋葱乳酪贝果,据说卖的很好,特意给你加的,你尝尝吧。”


    徐知懿谢字还没说出口,徐之珩先打断了:“她不爱吃洋葱。”


    “这样啊,”代明旭闻言也没有尴尬或生气,面上还是那么温和:“那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事的没事的。”徐知懿只想着人家一片好意,不要让人家尴尬,拿起纸袋就咬了一口。


    徐之珩见状张嘴感觉要说什么,终究是没发出声音。


    牙齿破开柔韧的面皮,在舌头感受到咸味之前,是一股浓烈的奶味混合着洋葱香气,瞬间席卷整个口腔。


    难吃啊。


    徐知懿五官不受控制地皱成一团,随即又马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自然的笑容,跟代明旭说:“好吃的,谢谢你。”


    代明旭怔怔地看着她丰富变化的五官,扇形的睫毛忽闪,明明就不爱吃,还要考虑他的感受。


    徐知懿拿起咖啡猛灌一口,又塞了两口徐之珩给她点的三明治,才勉强盖掉嘴里洋葱的味道。


    想快点揭过这一页,徐知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社长,我刚才在那边展牌看到了几个活动宣传,好像快到校庆日了,咱们有没有可以借鉴的?”


    校庆是汇贤每年期末后暑假前最重要的节日,学校借此机会在主草坪搭建舞台,举行校长讲话、校友捐赠等活动。四周的步道和体育场分布着艺术长廊集市、体育赛事和剧场演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学生科研项目展示和成果互动。


    最重要的是,这天也是汇贤的开放日,对于部分学生的亲朋好友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社交舞台。


    “我们一般是承包其他活动的记录任务,最多再加上作品展览。不过你要是有好的想法,我们今年也可以创新一下。”


    “好啊,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研究。”


    徐之珩看着眼前两人一来一回聊得火热,拿杯子的手不自觉使了点力,指节泛白。


    徐知懿有意无视,代明旭倒是没冷落了他,扭头说:“你是高一?那你应该是第一年参加校庆,可以带女朋友好好转转。”


    徐知懿嚼食物的动作一顿,缓慢吞咽。


    徐之珩也感受到了他微妙的态度,也是这点破绽,让他瞬间意识到对方好像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用鼻子笑了一下,回应道:“我哪来的女朋友。”


    “抱歉,不是故意关注你的生活,但我确实有印象,经常在食堂和图书馆看到你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那是沈思。”


    徐之珩也不管他知不知道沈思是谁,冷不丁就回了这么一句,更像是说给徐知懿听的。


    “沈思是……?”


    “哦。”见徐之珩不搭理他,徐知懿接着解释道:“是咱们学校的特招生,她真的特别优秀特别努力,但之前一直在公立读书,语言上有点吃力,我就拜托徐之珩帮忙照顾一下。”


    代明旭知道学校的特招政策,本质上就是一种为了面子好看、名声好听的慈善行为,通过这个政策入学的学生,一般家里本身就有条件能来。但对没有条件的学生就是一场豪赌,少有人涉足,再特招也没用。但听徐知懿的意思,这个沈思更像是本身家里没这个条件却又来了的。


    而且,什么叫拜托帮忙照顾一下。


    “她是你……?”


    徐之珩难得认同他一次,也不知道沈思是她什么人,这么热心肠。


    “她是……?”徐知懿疑惑地看着代明旭:“她是同学啊?”


    代明旭看着她清澈单纯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


    原来是纯爱心人士。


    他伸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开玩笑般按在她嘴角:“嘴角沾到奶油了这位同学。”


    徐知懿慌张接过纸巾,顿时耳尖发红,忙碌中还不忘心虚地偷瞄了一下徐之珩。


    他看着这个画面一阵气血上涌,把杯子一放就站起了身:“时间到了,吃好了就走吧。”


    三人收拾好东西进入球幕影厅,徐之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紧紧跟在徐知懿后边,把代明旭隔绝在一人之外,就坐时也理所应当的坐在了两人中间。


    椅背后仰,画面播放,非洲草原上的光影一一展示,徐知懿看入了迷。


    随着猛禽腾空捕捉蛇类的动作,座椅居然猛烈晃动了一下,观众席发出一阵惊呼,徐知懿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抓住了。


    她低头去看,是徐之珩。


    “我怕蛇。”他侧头,小声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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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知懿咽了口唾沫,不忍心这个时候再冷落他,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闭上眼,过去了我叫你。”


    他得寸进尺,反手抓住了她的手。


    徐知懿瞬间屏住了呼吸,她坐立难安,害怕他摸到她密集敲打的脉搏。


    这不对,应该把手抽出来的。


    但她仿佛被施了魔咒,一动不能动。


    直到散场,灯光亮起,徐之珩才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这时间远远超过了短暂安慰的范畴。


    可能是在室内待的时间太久,徐知懿缺氧似的眩晕,坐在原位半天没有动弹。


    “知懿,”代明旭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走了。”


    “哦哦。”


    徐知懿回过神了,发现徐之珩已经走到了出口处,站在那里回头看她。


    一直走到停车场,徐知懿还处在恍惚的状态。


    代明旭“哔”一声解锁车门,问徐之珩:“你怎么来的,我带你回去吧。”


    徐之珩看了一眼他的车,没有回答前半句话,只说:“不用了,你把她安全送回去就行了。”


    说完刚准备迈步离开,又重新回到徐知懿面前跟她说道。


    “早点回家,徐知懿。”


    不对劲。


    一切都有点不对劲。


    -


    那天之后徐知懿没再和徐之珩见过面,她找了各种理由不和他一起坐车放学,偶尔在学校里遇到也只是匆匆对视一眼,他还老老实实践行着没事不要主动说话的宗旨。


    沈思最近加入了某个老师的项目组,在备战大赛,忙得不可开交。


    徐之珩偶尔和几个男生结伴,但更多时候还是独来独往,身边没再见过其他女生。


    反倒是徐知懿,因为策划校庆活动,一天中有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代明旭还有几个摄影社的同学待在一起,没精力分给别人。连孟杨都表示了抗议,结果被代明旭说下次邀请她当模特,三两句甜言蜜语哄得她主动把徐知懿推了出去。


    其实徐知懿对这件事这么上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想在郑文瑾回到南极基地之前,能来校庆参观,看看她这几个月忙活的摄影作品。


    只是没承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快,郑文瑾偏偏就在校庆前几天接到了紧急通知,满怀愧疚地匆忙离开。


    徐知懿因此一下子失去了干劲,心情不免低落。


    她没有立即搬回徐家别墅,最本质的原因还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徐之珩。


    孟杨听她说了那天的事情,大脑也不转了。


    如果两人不是这种关系,事情不知道该有多明朗,她马上就能说出那个结论。


    但偏偏杂线交织,越理越乱,她什么都不敢说,憋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他该不会是想报复你吧。


    是吗?是报复吗?用这么极端恶心的方式把她拉进道德的深渊。


    徐知懿坐在餐桌前嚼着外卖,脑子里一片乱麻,一个不留神,上下齿合并,咬伤了下唇,顿时鲜血溢出。


    铁锈味在口中四散弥漫,她愣在原地,自虐般用舌尖抵了一下那翘起一小块肉的伤口。


    她想,这是和徐之珩一样的血液。


    带着这种心情,和他流着一样的血液。


    恶心吗?


    好像不。


    只有疼痛。


    皮肉分离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