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校庆日，暑假前的最后几天，将欢腾的气氛再推向一个高潮。


    摄影社的同学来社团展区接替徐知懿，她得了空可以随处转转。


    “一起吧。”代明旭见她离开，也收起手上的活：“我也想转转。”


    徐知懿看了一眼腕表。


    沈思所在的项目组在大赛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她第一时间发消息给徐知懿分享，邀请她校庆日过来看成果展出。


    “好。不过我要先去沈思他们展台可以吗？”


    沈思。


    那个特招生。


    “好啊，我都可以的。”


    徐知懿和代明旭结伴，穿过初夏校园的步道，前往学生研究项目成果展的场馆。


    校园绿道两边摆满了各式摊位，学生和参观访客来往驻足，时不时笑声传来，气氛热烈。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的时候，徐知懿反而更觉得寂寞。


    郑文瑾没能来看她的作品展出，孟杨今天也有事情要忙。


    还有徐之珩，不知道在哪里。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有心事吗？”代明旭看出她有点心情低落。


    “嗯，”徐知懿勉强笑笑：“本来以为我妈妈今天能来的。”


    “有工作要忙？”


    她点点头。


    代明旭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因为被家里忽视这件事，他自己都还介怀得很，只好转移话题。他看着不远处一个手作摊位说道：“那个好好看。”


    徐知懿顺着看过去，是一个售卖羊毛毡小动物的摊位。


    “要过去看看吗？”代明旭提议：“不会很久的。”


    “好。”


    代明旭走到摊位前面拿起一个傻乎乎的小考拉胸针：“这个有点像你。”


    “我就这样啊，”徐知懿嗤笑一声，拿起另一个有点对眼的小猪：“那这个像你。”


    “那要这两个。”代明旭说着就付了款，跟她说：“一人挂一个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啊。”徐知懿一把拿过他手里的小考拉，别在了自己的衬衣校标旁边，也指着他衣服上同样的位置：“别这里啊，不准藏起来。”


    “好。”代明旭也大大方方地别在胸前。


    学生研究成果展示是校庆活动的重要环节，从科技到物化，从机器人到各类模型，分散在场馆内，这里外来参观人员的含量明显高于学生，大家驻足于展台前，有同学向他们介绍着。


    徐知懿被一个滑稽跳舞的小机器人吸引了视线，想着要快点找到沈思才忍着没停下来观看。


    她转了一圈好不容易在会场角落看到了他们的展台，沈思挂着工作牌，正在跟一位白人女性做着讲解。


    徐知懿跟代明旭比了一个“嘘”，带他悄悄绕到沈思身后，静静听她解说。


    代明旭听着沈思讲话，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果然是属于本身没有入学条件，却真的来了的那一类，英文说得还算流利，就是这个口音……


    他勾了勾嘴角，保持沉默。


    沈思讲解结束，听的人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徐知懿突然热烈鼓掌：“Nice！”


    “学姐。”沈思看到她脸上一下子绽开笑容：“我们是大赛第一名哎！”


    “好棒好棒，晚上请你吃饭。”


    “带我一起吧。”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徐知懿脊椎一僵，笑容凝在脸上。


    徐之珩来了。


    那天之后，第一次直面他。


    “徐之珩。”沈思克制了一下自己激动的表情，拂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看着他说：“对，应该的，谢谢你一直帮我，我请你们吃饭吧，大赛分了奖金。”


    “好啊。”徐之珩嘴上答应着，眼睛却一直落在徐知懿身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胸前的毛毡玩偶，和代明旭是一个系列的。


    沈思注意到他太过强烈的目光，这才看到徐知懿身后还跟了一个人，也理所应当地看到了两人胸前的挂件。


    是学姐的男朋友吗？


    沈思想八卦又不太敢，先打了招呼：“你好，我是沈思，10年级。”


    “你好，”代明旭笑着伸出一只手，仿佛刚才在心里嫌弃的那个人不是他：“代明旭，11年级。”


    “啊，”沈思恍然大悟：“您就是代学长啊，久仰久仰。”


    “你认识他？”徐知懿疑惑。


    “不算认识啦，就是我之前为了了解汇贤的一些政策信息，经常关注学校官网，看到好多活动照片拍得好漂亮，右下角图片来源都写着代学长的名字。”


    她不好意思笑笑，心里想着优秀的人就应该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又偷偷瞄了徐之珩一眼。


    不知道他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徐知懿，后者却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大概是吵架了吧，她和她亲弟弟关系都一般，更不说徐之珩是学姐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原来是这样。”徐知懿刚想回头调侃两句，一回头就看到代明旭不知道怎么的表情有点发愣。


    “那……”沈思想说等今天结束要不然一起吧，但又想到多一个人就增加一点预算。她在心里纠结了几秒，觉得这一学期收到的帮助已经很多了，暑假可以去兼职，不要省这点钱了，喉头滚动说道：“晚上一起吧，我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们这学期的照顾。”


    “不用不用，”徐知懿的意思是吃饭可以，但不用她掏钱，没想到刚说完不用，徐之珩把话头接了过去。


    “好啊，一起吧。”他说着话反而看向了沈思：“正好后天就是暑假，徐知懿今天也该回家了。”


    “我什么时候说……”


    “好啊好啊，”沈思现在语言能力慢慢跟上来了，以后求助徐之珩的时候越来越少，不想错过眼下这个相处的机会，急忙接话：“那就这么定了，等下我们活动结束见吧。”


    代明旭本来不想加入这场作秀。


    他心思缜密，现场人心里在想什么他看得透彻。


    徐知懿一如既往地同情心泛滥。


    这个沈思，明明心疼得不行还说要请客，算她知道感恩，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徐之珩吧。


    至于这个徐之珩，自从看到他们的胸针以后就在意的不得了。


    太有意思了，代明旭忍不住想看看接下来到底发生什么。


    橙色的夕阳沁染大地，等到他们各自做好手头的收尾工作已到日落时分。


    代明旭有车有驾照，去哪都方便，自然而然承担了司机一职。两个女生有很多话要说一起坐进了后排，徐之珩不咸不淡地坐上副驾驶，还没系安全带，就被代明旭使唤上了。


    “帮我导个航吧。”


    故意的，哪用得着旁边人手机导航，根本就是故意的。


    徐之珩笑着掏出手机，嘴上也没放过他：“代大少爷家大业大，买辆车都不带车载导航，有够节俭的。”


    徐知懿听完心头一颤，这还是她知道的那个逆来顺受的徐之珩吗？从来没听他这样内涵过谁。


    “而且这个带队老师真的特别负责任……”沈思对这些事毫无察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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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兴奋地和徐知懿分享大赛见闻。


    徐知懿听着她讲话却突然一愣。


    难道是因为沈思。


    因为下午的时候，沈思对代明旭表达欣赏的缘故，徐之珩吃醋了。


    除了这件事，她实在是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代明旭不恼，嘴上说着：“麻烦你了。”


    其实心里早就问候了徐之珩一遍，一个家里车都不买的私生子评价什么呢。


    要不是有其他人在这里，他必须维持他的温文尔雅。


    不似和谐的场面之下，四人的崎岖心事。一路畅通，但到了地方才发现，沈思找的地方，是老城区沿着小水湾的一家小饭馆，根本就没有停车位。


    无奈，代明旭又画着圈找地方停车。


    “抱歉。”沈思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歉：“我找的地方有点太……”


    “没关系，听说这样的地方最好吃了。”


    代明旭面上和煦，其实心里已经有点烦躁了。


    好在这家店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里面收拾得整洁温馨，灯光明亮，所见之处干净清爽，桌椅餐具并不似一般苍蝇馆子那样油腻腻的，小黑板上写着特色菜，老板娘人也很热情。


    两个女生按自己口味点了菜，点了奶茶外卖，又继续热聊学校八卦，丝毫没管旁边男生们的死活。


    沈思和代明旭不熟，又不好意思一直和徐之珩搭话。


    徐知懿和代明旭熟，但没法多说，因为她既不想和徐之珩说话，又不想只是不跟他说话。


    好像很在意什么而闹别扭一样。


    后厨一套切菜颠锅爆炒声传响过，几盘热气腾腾、锅气十足的菜品上桌。


    两个男生没什么话说，抽出筷子尝了一口，俱是一愣，没有后话，也不大眼瞪小眼了，后半场一齐埋头苦吃。


    “沈思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徐知懿吃得差不多，拿起奶茶嘬着吸管，冰块融化，杯壁渗出一层水珠，拿在手里湿哒哒的。


    徐之珩随手抽了一张纸巾给她，另一只手上的鸡翅都没放下。


    她愣了愣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应该会去做个兼职。”


    “不耽误你学习吗？”这句是徐之珩问的。


    “嗯……”沈思低了低头：“有一点，不过我上早班或者打烊班，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我们特招生虽然费用全包，但到了申请大学的时候，还是有很多材料费和考试费，我想趁着今年学业不是特别重的时候多存下一点。”


    “你父母不给你？”代明旭吃饱了人有点晕乎乎的，没多想就这么问出来了。


    徐知懿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觉得沈思家庭情况虽然复杂，但汇贤指定的大学在世界排名都是数一数二，能考上绝对是光耀门楣，她家长总不会不支持吧。


    “应该……总之有备无患嘛。”她尴尬地喝了一口果茶，抿着嘴。


    多大点事，这没出息的样子，代明旭清了清嗓子：“你是知懿的朋友，有需要开口就好。”


    沈思愣愣抬头：“谢谢。”


    他果然是知懿学姐的男朋友吧，对她的朋友也很上心。


    “我面子这么大，不得不敬你一杯了。”徐知懿说着拿起奶茶杯和代明旭碰了一下。


    除了沈思，代明旭余光感受到自己身旁那道视线也格外强烈，他扭头和徐之珩对视，把那日在摄影展的得意尽数归还。


    这点眼神往来被徐知懿尽数捕捉，她想，徐之珩果然是喜欢沈思吗？


    看到别的男生说要帮她，这么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