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 63 章

作品:《明月高悬只能照我

    第六十三章


    “你怕我?”雁丹青挑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沈寂尘一愣,她问得如此直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神明会怕?会怕她?


    说出去谁会信?


    雁丹青会。


    不知为何,沈寂尘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他轻轻将下颌抵在她肩上,头凑到她颈窝中,鼻尖嗅着她发间清冽的茶香,声音很小,小到雁丹青要从两人的心跳声中去分辨。


    “怕,怕你生气。”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明,如今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地说怕她生气。


    像一只依赖主人的小兽似的,将头埋进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带着近乎虔诚的依恋。


    心口一软,雁丹青抬起胳膊去环抱他挺直的脊背,手掌自上而下,一遍遍地缓缓轻抚。


    高悬的明月,眼下就在自己手中、怀里。


    熠熠生辉,温柔缱绻。


    她又用了什么计谋?


    抑或是卑劣手段?


    是欲擒故纵,还是以退为进?


    都不是。


    得到他的心,也是一场交易,雁丹青想。


    用自己的心去换他的心,一场彻头彻尾的,公平的……交易。


    只是这交易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前提,蛊虫。


    若是引出他体内的蛊虫呢?他们的‘交易’是否还会存续?


    雁丹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人性贪婪,沈寂尘说怕她生气,却不知道,她也在害怕。


    贪婪使她害怕,她怕得到又失去,她怕此间种种皆是一场盛大幻梦。


    但现在,她只想将这明月碾碎在指间,任他喉间干涸的低吟,任他失神的颤抖,这明月都要尽数烙上她的印记,人族豢养的小狗,不是也会戴上主人的项圈吗?


    她指尖缓缓捏上他柔软的耳垂,手指肆意揉捻,手中的耳垂渐渐泛起薄红。


    感受着沈寂尘剧烈的心跳声,她忽然笑了。


    什么蛊虫?


    不要解了。


    雁丹青这样对自己说。


    就让他一直这样,一直需要自己的抚慰,一直沉溺于她的身体。


    结界隔绝了风,滚烫的泉水中沈寂尘紧紧环抱着她,他的脸已从颈窝处悄然移开。


    唇顺着脖颈向下游走,打乱了雁丹青的思绪。


    克制又灼热,或许是雁丹青离明月太近,明月非但没有照亮她,反而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


    明月也没有如她所想,被她碾在指间,反而……反而是她被明月吞噬殆尽。


    指尖陷进他后背肌理,呼吸被尽数攫走,他的唇舌,让她扔掉贪婪,忘记算计。


    明月或许烙上她的印记,但她何尝不是被明月烙上更深刻、更灼热的印记?


    究竟谁是谁豢养的小狗呢?


    项圈又该戴在谁的颈间?


    雁丹青喉间溢出一声轻颤的呜咽,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谁是谁的小狗,就已经被浪潮吞没。


    水面漾开细密涟漪,落日余晖熔金,泼洒在粼粼水波之上,蒸腾的热气裹挟着两人交缠的喘息。


    *


    夜色如墨,漆黑的山林间,即便有月光洒下,枯树的枝条密密麻麻挺立,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


    雁丹青赤着足换好衣服,周身水汽被灵力尽数蒸干,身上清爽又温暖。


    一旁的沈寂尘也早已穿好素色长袍,衣摆垂落,发梢微湿,却已不见半分狼狈,他缓缓转过身,忽地抬起手。


    雁丹青只觉眼前银光一闪,沈寂尘手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朝她发顶探去。


    她不躲不闪,任他指尖穿过自己的长发,摆弄着。


    半晌,沈寂尘放下手,发间微凉,雁丹青抬手去摸,是一支簪子。


    手指在那簪子上轻触,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是那支素银莲花簪。


    冬宵在丰年节赠予她,她又将这簪子留在被拆穿的沈寂尘枕畔,而后又被沈寂尘当作信物送入皇宫。


    后来她便再也没见过这支簪子了,只当是遗落在了哪里。


    如今却再一次被沈寂尘重新簪回她发间。


    同丰年节那夜不同,今夜山风卷着寒意掠过耳际,四周漆黑一片。


    但她的心境,却与丰年节那夜始终如一。


    足踝被一双滚烫的手攥住,力道微重,雁丹青身形微晃一下,低头看向那温度的来源。


    白色的身影正半跪于地,沈寂尘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跪于地面的膝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方素净帕子,细细擦拭她足底水痕。


    而后,他动作轻缓又温柔,将鞋袜一一为她穿好。


    雁丹青垂眸望着他低垂的眉眼,不等她反应,沈寂尘再次重复动作,直到将她另一只脚也妥帖安放于鞋中,才慢慢起身。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需要项圈去圈住他了,雁丹青想。


    见他起身,雁丹青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开口瞬间,袖中有什么东西倏然滑落。


    两人顺着身侧看去,是一个玉匣。


    玉匣坠地未碎,盖子却在地面弹开,一颗泛着赤红光芒,爬满金色纹路的珠子散落出来。


    沈寂尘先一步俯身拾起,指尖触及珠面刹那,金纹如活物般游走,“这是……灵兽内核?”


    雁丹青轻“嗯”一声,细细与他说起今日城外庙宇的所见。


    两人回到城中时,街巷灯火已逐渐熄灭,唯余客栈门前几盏灯笼在风中轻晃。


    一人影倚在灯笼旁,仰头望着天边的残月,听见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是凤烬。


    见两人并肩归来,凤烬眯了眯眼,轻佻一笑,刚欲开口,忽地想起雁丹青说的‘不许再故意气他。’


    她撇了撇嘴,露出个扫兴的神情,缓缓挪动了下身体,懒散冲他们打招呼。


    雁丹青匆匆一瞥,随意摆了下手便要随沈寂尘跨入门槛。


    见状,凤烬倏地挑起眉,呀嘿?连个正眼都不给她了?真是见色忘义!


    心中腹诽间,雁丹青已抬脚跨过门槛,凤烬忙紧随二人身后,正要开口斥责雁丹青的冷淡,却听见雁丹青朝着沈寂尘说,“灵脉与魔脉,能否共存于同一躯体?”


    凤烬脚下一顿,忙闭起了嘴巴,沉默跟在两人身后走进客栈。


    顺楼梯而上,雁丹青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房门,两人身形刚没入屋内,凤烬紧随其后,半个身子刚探进门槛,一条胳膊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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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框上。


    她抬眸看去,是雁丹青。


    雁丹青眉梢微扬,指尖轻轻抵住门扉边缘,慢条斯理道:“春宵一刻,你也要跟着凑热闹?”


    凤烬一噎,什么春宵一刻,方才他们两人分明是在谈正事,也不带她!现在还说这些来戏弄她!


    太气人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求你了,让我见识见识神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本事吧!”凤烬哭丧着脸,哪有半点心中威风可言,只差没扑上去扒拉雁丹青袖口。


    见她死皮赖脸地蹭进门缝,雁丹青忍着笑指尖一松,门扉轻响合拢。


    室内烛火通明,房间不算大,站在门内便能将屋内设施一览无余,雁丹青不知想起什么,忽地侧头朝床榻望去。


    原本凌乱不堪,一片狼藉的床榻如今竟平整如新,被子整整齐齐叠在床尾。


    雁丹青脸颊微热,昨夜实在太放纵,幸好沈寂尘整理得当……


    她耳尖微红,匆匆移开视线,却见沈寂尘已将盛着血珠的玉匣轻轻搁在桌上。


    他捏起一枚,放在烛光下细细端详,半晌开口道:“这不是完整的灵兽内核。”


    闻言,凤烬疑惑开口问他:“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寂尘侧目看她一眼,蹙眉道:“这灵核中气息狂暴,灵力凶戾,灵兽开智阵法自你魔族伊始,你会不知道?”


    凤烬轻咳一声,面上染上些尴尬之色,沈寂尘哪里是在为她答疑解惑,分明是在不动声色敲打和斥责魔族使用灵兽开智阵法一事。


    她垂眸盯着玉匣中那枚血珠,缓缓叹了口气,灵兽开智如同蚀骨焚心,那些灵兽痛不欲生,未认主之前凶残狂暴,根本没有灵性可言,只有豢养在身边日日相伴,用自身法力净化养护,才能实施认主之法,从而真正开智,达到驯服效果。


    魔族早有此术,只是历代魔主都严禁滥用,唯恐灵兽反噬成灾,到了她父亲这一代,仙族越发咄咄逼人,魔族势力日渐式微,为求战力突破,不得已才……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阵法不知因何缘故流传出去,族人又接连失踪,沈寂尘是神明,斥责敲打已是最轻的惩戒。


    雁丹青靠在窗边不语,室内一时陷入沉寂,见凤烬面露尴尬,她缓缓开口:“若有人身上既有仙族灵力,又有魔族气息,如何能办到?”


    “魔族自出生便有魔脉,仙族却是后天淬炼,本不是同道,若是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只能是用了什么办法将两条经脉强行融合……”沈寂尘顿了顿,清俊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凝重,“若真是如此,那必是抽取了他人的魔脉或仙脉,再施以术法嫁接,如此,方能共存一体。”


    话音落下,雁丹青一怔,缓缓重复:“抽取他人的魔脉或仙脉?”


    那岂不是,杀人夺脉?


    经脉是性命所系,一旦被强行剥离,绝无生还可能不说,就连投入人间转世而生的机会,也一并湮灭。


    未合拢的窗缝漏进一缕冷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凤烬脊背一僵,只觉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她缓缓转身,不经意与雁丹青目光相撞,两人皆从彼此眼中读出凝重与惊惧。


    若真有人在暗中操弄此等禁忌之术,在加上灵兽力量,那仙魔两族,皆无法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