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作品:《明月高悬只能照我

    日复一日,他像是等待君王临幸的囚徒,街巷好似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交谈声、打闹声透过窗棂隐约传来,对他来说却像隔着一层水雾,模糊又遥远。


    雁丹青来的次数愈发少,往往间隔很久才来一次,停留时间也越来越短,从不与他多言。


    门轴再度轻响,昏暗的烛光摇曳,映出她清瘦的侧影。她径直走到床边,不言不语便要开始动作。


    他想避开她的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上迎去,他像是被她驯服的鱼,只要她稍一靠近,便本能地跃出水面,吐露出湿淋淋的水迹。


    许是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取悦了她,雁丹青低笑一声,久违地停下动作,青葱似的指尖扣住他的下颌,两眸相对,他狼狈又屈辱的丑态尽数映入她眼底。


    “这么喜欢?”


    低沉,戏谑,意味不明的几个字从她唇间溢出。


    喜欢?


    喜欢什么?


    沈寂尘呆愣片刻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这…这种事!怎么能说是喜欢呢!


    他想反驳,雁丹青却不给他机会,熟悉的痛苦、莫名的感受又一次吞没了他。


    耳畔是熟悉的铁链碎响声,混着雁丹青压抑的喘息与他喉间压抑不住而流露的呜咽。


    层层床幔无风自动,双修之法无声运转,灵力如潮汐般奔涌交织。


    海水即将吞没他,却没有如想象中沉溺在海底,反而在即将沉溺的刹那间静止。


    天旋地转,腥咸的海水让他睁不开眼,身体不上不下的静止在海中央。


    戛然而止。


    将他留在海中央的罪魁祸首桃花眼含着笑,眸光掠过他涨红的面颊,唇边带着点戏谑。


    她故意的。


    沈寂尘咬紧牙关,不敢再看她,睫毛垂下,遮挡住眼中的难耐和委屈。


    随即颤颤巍巍的,流下几滴晶莹的泪珠。


    像绷紧的弦骤然松脱,他浑身颤栗,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滑落,颈间红色丝绦早就被浸透,却不知是谁的汗水,亦或许不是汗水。


    又是这样,从不让他解脱。


    不愧是刑律殿主,雁丹青折磨人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却精准对症。


    技巧熟练,手法狠辣。


    轻易便能将他这位囚徒碾碎在手掌中。


    仙门高贵的大小姐,连折磨人都这般无师自通。


    她哪里还需要什么教导呢?


    本以为她会如往常般转身离去时,她却忽然俯身。


    海浪再次袭来,汹涌的浪潮吞没了他的身躯。


    他瞳孔骤缩,呜咽声被浪潮尽数淹没,他想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向外呼救,窗外却来的孩童嬉闹声,忽远忽近,他再不敢随意出声。


    只得在胸腔中高声嘶吼,在无声的呐喊中沉沦,他觉得自己在一望无际的海水中漂浮,每一次浪潮袭来都像在撕扯他残存的理智,窒息感再度汹涌而至。


    又是戛然而止。


    热,很热,手心、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冷,好冷,心口像空了一大块似的,雁丹青冷淡的眼眸如凛冽的寒风穿透心脏。


    数不清第几次了,他的理智早就在溃散边缘,可笑的是,他竟开始期待那戛然而止的刹那,仿佛唯有那一刻的悬停,才能让他确认自己尚存一丝清醒。


    雁丹青的神色始终如一,看向他的眸子就像在看一件无生命的器物。


    唇间的呜咽声一声比一声高,濒临崩溃的临界点,有人会来救他吗?


    神!


    有没有神明!


    救救他!


    痛快的欢愉也好,彻底的毁灭也好,救救他,让他坠入深海,或赐他一死!


    没有神,他忘了,他自己便是世间唯一的神明。


    眼前已经模糊,光影晃动,视线中仅剩那张殷红的唇,弧度正微微上扬,仿佛在嘲弄他徒劳地挣扎。


    吻他一下吧,好吗?


    就吻他一下,一下就好。


    不要让他变成一具只剩空壳的傀儡,好吗?


    那张唇瓣在他眼前放大,身上人好似听见了他心中的乞求。


    期待、渴望。


    微凉的唇瓣停在他咫尺之处,却始终没有落下。


    除他之外,世上还有一位神明,沈寂尘想。


    是他自己的神明,也只有这位神明能救他,能填补他空荡的心口。


    这神明正与他一同处在昏暗的房间中,与他肌肤相贴,呼吸交缠,唇瓣悬在他鼻尖咫尺。


    他只要微微仰头便能够到那抹微凉,可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其他地方,他只能高抬着下颌,像濒死的鱼仰面渴求那抹微凉落下。


    可那微凉终究悬而未落,如同命运垂怜的假象。


    泛白的浪潮终于轰然倾泻,顷刻间便没过头顶,身体在海水中控制不住地挣扎几下,力气如洪水般溃散,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


    *


    阳光明媚,照得窗台上的尘埃微微浮动,透过层叠的床幔,沈寂尘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


    枕畔空荡,习惯了昏暗的双眼一时无法适应这刺目的光亮,他抬手遮挡,本以为会换来铁链的碎响,不曾料到手腕轻转,竟毫无阻碍。


    他怔住,手指蜷在掌心,眯着眼去看手腕,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暗红的勒痕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四肢酸软无力,却没有任何束缚。


    雁丹青不生他的气了?终于愿意放他离开这间房间了?


    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面,青紫的痕迹遍布全身,颈间,锁骨,密密麻麻。


    随着他起身,胸膛有些痒,是缠在他颈间的那条红色丝绦正缓缓滑落,末端垂至心口。


    他解下这条丝绦,抿着唇看了半晌,不知想到什么,面上一热


    衣衫整整齐齐放在枕边,忍着酸麻的四肢他慢慢整理衣衫。


    以血入药是他不对,可当时情况紧急,他别无选择。


    但,他真的不对吗?他是神明,舍身救人本就是他的责任,何错之有?


    罢了,只要她不再生他的气就好。


    衣衫穿妥后,推开房门,久违的喧嚣声扑面而来,客栈一如疫病前般热闹,小二吆喝、茶客谈笑。


    “呀!公子,您怎么在这里?”店小二抱着一坛酒愣在楼梯上,眼中疑惑。


    沈寂尘张了张嘴,努力找回自己声音,张口却沙哑低沉“什么意思?”


    店小二空出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声音里满是困惑:“雁姑娘一行人今早便离开了,您……您怎么还在这儿?”


    离开了?今早?


    沈寂尘心中一沉,“离开了是什么意思?”


    店小二的话他是真的没明白,雁丹青放开束缚,不是原谅他了吗?为何离开了?她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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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这…”店小二迟疑一瞬,之前看着好好的一位公子,怎么突然就……失了魂似的?


    他只得对着沈寂尘重复一遍:“公子,雁姑娘和凤公子等人,今日天刚蒙蒙亮就离开穹西城了。”


    雁丹青走了,她和凤烬一起走了……


    那他呢?


    她解开束缚不是原谅他,是……不要他了吗?


    “哎公子!”面前的男子身形一晃,店小二顾不上怀中的酒坛,忙去搀扶他,他一只手抱着酒坛,一只手下意识扶住沈寂尘手臂,“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他说着,酒坛忽地从怀中滑落,眼看着便要砸在地上,沈寂尘下意识抬手接住,指尖充盈的灵力令他一愣。


    将酒坛还给店小二,他扶着木质栏杆,缓缓抽出手臂,摇了摇头,“无事。”


    “酒呢!还上不上了!”


    二楼尽头的房间门“吱呀”被猛地推开,一身形高大的男子中气十足喊道。


    “哎!来啦来啦!客官莫急!”店小二忙不迭应声,转身时又忍不住回头瞥了沈寂尘一眼,他伫立在原地,看着二楼尽头的房门满是不可置信。


    那间房原是夏允君的住所,现如今却出来一名陌生男子,可见他们真的离开了。


    独独留下他一人……


    客栈又来新客,随着推门而来的冷风从廊下穿堂而过,卷起他未束的发尾。


    好冷,由内而外的冷。


    他抬手按在心口,隔着衣衫,那里空落落的,怎么都无法填满。


    体内的灵力充盈,就连此前因雁丹青中毒而引进自己体内的毒气也已悄然消散,竟是回到吸收了魏明之和席枫灵力的状态。


    雁丹青做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她口中的“双修”二字,是因为双修吗?


    她到底是在故意折磨他,还是在救他?


    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


    店小二再一次从他身前经过时,沈寂尘忽然开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这小的不知,不过此前雁姑娘与李统领说过会亲自与人皇解释,可能是去见人皇了?”


    皇宫吗?他蹙了蹙眉,道一声“多谢。”抬脚便朝客栈外走去。


    *


    天光微明,雁丹青推开房门,将房内雪松气息尽数隔绝在内,夏允君搀扶着林昭正在门口等她。


    “走吧。”她淡淡道。


    夏允君一怔,疑惑问她:“冬宵呢?你不带着他吗?”


    雁丹青没说话,径直往前走了两步,黑袍在覆盖着薄雪的街面上拖出浅痕。


    见她不答,夏允君也不再追问。


    城门处,凤烬懒散倚着青石墙,见三人缓步走来一愣,随后勾起唇笑了一下,“走吧。”


    夏允君搀扶着林昭踏上悬在半空的长剑,灵力催动下,两人的身影如流光般掠向天际。


    “真不要你那凡人爱侣了?”凤烬抬眸看向雁丹青。


    “少管闲事,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提起正事,凤烬敛了神色,正色道:“我族人失踪一事还没查明,我得继续留在人间。你呢?”


    雁丹青点点头,回道:“去趟皇宫。”


    阴沉的天幕低垂,凤烬握着雁丹青给她的云笺玉,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轻笑了下,抬脚朝相反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