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作品:《明月高悬只能照我

    如何得到一个人的心?


    让他体验最极致的情感,极致的爱,极致的痛,极致的欲念。


    然后呢?他的心若还不属于你,要怎么办?


    抛弃他。


    雁丹青手中的人间话本子常常这样概括:欲擒故纵。


    人族还真是会描述,她这样卑劣的手段也能用如此优雅的词汇来粉饰。


    *


    雪落无声,宫墙高耸森严,在青灰色的天幕下泛着冷光,宫墙之内,雁丹青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被引至大殿。


    “殿下,仙使到了。”


    殿内熏香袅袅,南宫溪冲前来禀报的小侍挥了挥手,小侍躬身退下。


    “此行可还顺利?你瘦了些,可是累着了?”高瘦身影端坐于大殿之上,目光紧紧盯着下方挺拔的身影,语气染上些缱绻。


    雁丹青懒得与他周旋,垂着眸,开门见山道:“我有几个问题,还请人皇解惑。”


    南宫溪笑意微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上的金线刺绣,片刻后抬眸,温声道:“但问无妨。”


    “穹西城内有仙人陨落的消息,是你命人放出去的?”


    南宫溪指尖一顿,金线刺绣被掐出细微褶皱,笑意未达眼底:“仙使此言,倒似已认定是我所为。”


    雁丹青冷着脸,淡淡睨了他一眼:“我初到穹西城,便能轻易得知仙门弟子陨落一事,若非有人刻意散播,城中百姓怎会如此清楚?”


    南宫溪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松开衣袖,“仙使既已认定,何必再问?”他倾身向前,目光灼灼直视雁丹青,“若我说,是为引你回来,你信吗?”


    殿内熏香忽滞,一缕青烟悬于半空,似凝未散。


    他顿了顿,接着道:“流言既能阻止城内百姓丧命,又能令你起疑回来找我,我并无恶意,那些仙人也非我所杀。”


    雁丹青终于抬眼正视大殿上之人,心中暗道:此人心机当真深沉。


    “你就这么笃定,这些流言便能引我回来?”


    “不能。”他摇摇头,嗤笑一声:“万一呢?”


    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想试一试,况且,他这不是赌赢了?


    “不惜引起城内百姓骚动也要引我回来,你想要什么?”


    “你走得匆忙,还不曾尝过这北边供奉的元山茶吧?”他说着,抬步走下玉阶,亲自为她递上一盏青瓷茶盏,釉色温润如凝脂,茶汤澄澈微泛金芒,浮着几片蜷曲的嫩芽。


    茶气氤氲里,他的眉眼温软,“仙使可懂续命之法?”


    雁丹青指尖微顿,未接茶盏,只凝视那缕浮升的热气:“人皇寿元将尽?”


    南宫溪一愣,随即低笑出声,她一眼便能看穿他的意图,真是……命定之人!


    他笑意渐深,“朝堂不稳,我想请仙使为我父皇续命。”


    雁丹青面无表情,一口回绝:“人族寿命自有天道所限。”


    一早便知道她会拒绝,南宫溪苦笑一下,和盘托出:“穹西城疫病封城之事,非我所为。”


    “我虽是太子,势力却单薄,父皇昏迷不醒,我那皇兄你也见过,穹西城主便是他的人。”南宫溪一副示弱姿态,向前递了递手中茶盏。


    “你们人族的事,我不掺和。”雁丹青指尖终于触上茶盏边缘,避开他的指尖接过,垂眸看着茶汤微漾,面上依旧不为所动。


    南宫溪闭了闭眼,轻叹一声,“人族动乱,想必也会牵连仙门吧?仙使忍心看着人族战火燎原,百姓流离失所?”


    不等雁丹青回答,他又道:“我皇族有一秘法,能吸纳浩瀚灵力,或许仙使会感兴趣。”


    他声音微沉,眸中闪过一丝幽光,“此法能帮仙使突破修为。”


    修道之人,最重灵力修为,人族没有仙脉,无法动用此秘法,但仙门弟子自入仙门起便已洗髓经脉,凝炼仙脉、贯通灵枢。


    见她迟疑,南宫溪又道:“听闻,此法是神明所留。”


    雁丹青指尖一颤,茶汤微漾,她索性抬手一饮而尽,“好。”茶汤入喉,微苦回甘,一丝茶香在舌尖萦绕不散。


    “续命之法维持不久,且需我日日施术,你父皇最多续命三月。”她搁下茶盏,“三月内你若无法把持朝堂,我也别无它法。”


    南宫溪眸光一亮,“三月足够。来人!仙使一路奔波,将崇明殿收拾好,供仙使静修。”


    “如今穹西城仍不准进出,粮食短缺。”


    “穹西城主于疫病时不顾百姓安危,险些铸成大错,我已下令褫夺穹西城主封号,等传信之人赶到,穹西城便即刻解封,开仓放粮。”


    闻言,雁丹青朝他淡淡点头,“何时为人皇续命?”


    “明日开始吧。”


    门外侍从推门鱼贯而入,引着雁丹青穿过长廊,覆盖石砖路的薄雪早被宫人扫尽,那小侍却步子谨慎,生怕哪里怠慢了她。


    沿着朱红宫墙缓慢步行,转过弯便是崇明殿,转弯之际,吵闹声隐隐从前方传来。


    “太子哥哥呢?我要见太子哥哥!让开!”


    “小主,您就不要为难奴才了,殿下如今真的不在这里。”


    “滚开!若是不在,为何有这么多宫人进出崇明殿?太子哥哥就是不想见我!”


    “哎哟小主!殿下吩咐不让外人靠近这里啊!”


    循着吵闹声,雁丹青抬眸望去,崇明殿前,身着月白色狐裘的少女正被两名内侍死死拦在阶下。


    少女鬓边朱钗摇晃,带着几分婴儿肥的面颊泛着被寒气激出的薄红,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倏然回头,目光与雁丹青交织。


    她神色嗔怒,猫儿般圆溜溜的眸子紧盯着雁丹青,“又是你!”


    雁丹青步子未停,只淡淡扫过她抿起的唇,抬步跨上石阶,径直走进崇明殿。


    “仙使莫怪,这是…”


    不等身边小侍解释,雁丹青忽地开口打断:“准太子妃,不必解释。”


    见她神色不变,语气也毫不在意,小侍顿时噤声,沉默将她引至殿内,“小的就守在殿外,随时听候仙使吩咐。”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殿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雁丹青倚在窗边软榻上,透过窗棂缝隙望见那少女仍在门口吵闹。


    凡人间的争风吃醋,真是麻烦。


    她指尖轻叩窗沿,忽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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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沈寂尘在穹西城外破庙中对峙凤烬的模样,他的醋意与眼前这准太子妃相比,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她却不觉得麻烦。


    *


    皇宫大殿内,暖意洋洋,上了些年纪的侍从立于南宫溪身侧,“殿下,丞相嫡女一直在崇明殿外吵着要见您。”


    “不要惊扰了仙使,将她引过来吧。”南宫溪目光落在案头的青玉镇纸上,手中朱砂笔在丞相奏折上缓缓划下一道朱批。


    不多时,宫人便将那少女带至大殿。


    “太子哥哥!珠儿许久不见你,这些奴才一直拦着珠儿!”少女扑至案前,扯着南宫溪衣袖撒娇。


    不等南宫溪回答,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急道:“哥哥为何将那仙使安排在崇明殿?不是向来不许别人靠近崇明殿吗?”


    南宫溪搁下朱笔,眸中掠过一丝冷意:“珠儿不得无礼,仙使是我人族贵客,不可口出狂言。”


    珠儿被他训斥几句,面上瞬间通红,眼眶一热,泪珠便簌簌滚落下来,却倔强地仰着脸不擦,哽咽道:“珠儿都不曾跨入崇明殿半步,太子哥哥却因外人斥责珠儿!莫不是看那仙使容貌艳丽,想换了珠儿娶她为……”


    她话未说完,南宫溪手中朱笔“啪”的一声摔在案上,低喝一声:“放肆!”


    暗红色的朱砂溅上奏折,如血点般刺目。南宫溪袖袍一拂,站起身冷声道:“此前你争风吃醋抓花了户部尚书家女儿的脸,我罚你禁足,你却跑到崇明殿门前大闹,现下又妄议仙使,丞相嫡女,怎可如此失仪?”


    见他面上阴沉,珠儿浑身一颤,抿着唇不敢多言,唯有泪水在眼眶中剧烈颤动,一副委屈模样。


    南宫溪却对此视若无睹,高声唤来侍从,“带回丞相府,抄《女诫》百遍,无召不得出府。”


    不多时,珠儿便被宫人半扶半架拖出殿门,裙裾扫过台阶,月白色狐裘随她动作拖曳在地,下摆灰扑扑的。


    殿门再度合拢,南宫溪揉着额角靠在紫檀木椅背上。


    半晌,他重拾起摔在案上的朱砂笔,紧盯着面前摊开的奏折,笔尖悬在半空许久,终是在“大婚”二字上画下一道墨痕。


    滔天权势他要,心中执念他亦要。


    他就不信,这三月之期,不能将心爱之人留在这座金殿之中。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他眸子忽明忽暗,宫人的禀报声就在此时响起。


    “殿下,侍卫禀报,说,说…”那宫人支支吾吾,一副为难模样。


    南宫溪拧着眉,不耐道:“说!”


    “说珠儿小姐方才带了人,朝崇明殿方向去了。”


    朱笔“咔”地折断在指间,南宫溪猛地起身,“来人!去崇明殿!”


    雁丹青被门外的吵闹声吵醒,黑漆漆的殿内,她皱着眉起身,指尖一动,烛火已燃起,瞬间照亮大殿。


    隔着雕花木门,隐约传来:“让开!我要见她!”


    听着声音,像是今日在门前遇见的那准太子妃。


    窗未关紧,冷风透过缝隙灌入,烛火剧烈晃动,晃得雁丹青心中升起躁意。


    她猛地推门,向那吵闹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