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平素关系如何，既然二姐钟卫清登门求助，想来是没法回国公府求助，亦或是知晓回国公府求助的后果如何。只要在钟卫衍能力范畴内，又并非伤天害理之事，他可以考虑帮助二姐。


    这时，已经平复好心情的钟卫清站起身，主动道：“衍哥儿，今日多谢你。现下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府了。”


    钟卫衍？？？


    二姐钟卫清到底遇到何事了，来之前分明愁眉苦脸，为何现下又不肯开口？实在让钟卫衍想不明白，于是他追问：“二姐，你到底遇到什么难事了？”


    被钟卫衍的关切话语一下子温暖心房，钟卫清微微一笑，道：“衍哥儿，就是这阵子求子心切，没其他事。对不起，衍哥儿，今日打搅你了，我先回府，改日请你到府上做客。”


    也不知怎的，钟卫清不免在心底嘲讽自己，还真是病急乱投医。衍哥儿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何况不得国公府祖母、大伯等人疼爱，一直养在外祖母福安公主的府邸。纵然有个康王妃的长姐撑腰，无非是靠着裙带关系，京都不少达官显贵私下嗤之以鼻。


    如今，就算钟卫清将难处告知钟卫衍，又能如何？连亲生父亲钟佑桦都指望不上，何必给衍哥儿添麻烦。故而，话到嘴边的钟卫清又吞咽下去，站起身潇洒的跟钟卫衍打招呼，后带着丫鬟离开了。


    望着二姐落寞离开的背影，钟卫衍眉头紧蹙：莫非真的是求子心切？转念一想，庶出的二姐嫁给同是庶出的官宦世家的二姐夫，成婚不到四个月就苦苦求子，那么成婚近两年的长姐康王妃，岂不是无比苦恼？


    瞬间，钟卫衍所有的心思都担忧长姐，那老王妃并非好相与。至今，钟卫衍都记忆犹新，老王妃得知自己并非长姐与长姐夫的孩子之后，那脸拉得老长，恶狠狠地瞪着他，指着康王好一通大骂。


    细细想来，钟卫衍真心觉着长姐夫康王魏洛人品贵重，可谓是：落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处处袒护长姐，甚至可以为了长姐与老王妃正面冲突。长姐的身子常年服药，不易生养子嗣。此外外祖母还多次在后院佛堂求神拜佛，一来是为已逝的母亲罗氏，二来便是为了长姐的子嗣。


    罢了，钟卫衍现下没心思继续练字，转身带着钟存远等人去了康王府，探望长姐钟卫漪。


    ......


    五月底，钟卫衍才收到好友陈善生的回信，信中说六月初八，陈善生会来京都一趟。此外陈善生也解释，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村里的春收，实在抽不出时间到京都，请钟卫衍莫要生气之类。


    逐渐进入夏日，空气中透出丝丝炎热，让人颇有些喘不过气来。尤其钟卫衍，时常怀念华夏国夏天有空调制冷，各种口味的美味冰淇淋，冬天有取暖器、空调等制暖物品，能实现冬暖夏凉。


    纵使来了魏国十年，钟卫衍仍旧无法适应，冬天还好一些，屋里烧地暖，夏天的空气中都散发出热气，一阵风袭来，整个身子仿佛在夏日穿了羽绒服的感觉，燥热难安。加之，尽管府上有竹夫人、瓷枕、玉枕仍旧无法缓解炎热。至于冰窖藏冰那是皇宫的特权，钟卫衍可享受不到。


    唯一能让钟卫衍欣慰的便是夏日的饮食，主要以食为药，清热生津，主要有皇宫与民间皆流传的冰镇酸梅汤、雪花酥等冷饮，猛地喝下一大碗，甚是痛快。此外，夏食还有长命菜、银苗菜、莲子、西瓜等清热食材，可以饮用紫苏、甘草熬制的汤药进行祛湿解暑。


    当然钟卫衍去年夏季曾去过一趟京郊陈家庄，见识到民间将西瓜、李子等果蔬浸泡在井中降温，可谓“浮瓜沉李”颇有一番风趣。


    ......


    一眨眼，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六月初八。


    因着好友陈善生今日到罗府拜访，钟卫衍早早就吩咐钟存远，寅时四刻唤他起床，得先将师父胡太傅布置的功课写完，才能腾出时间陪伴好友。断不能因着陪伴陈善生，耽误了师父布置的功课，学习不能半途而废，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往前。


    当陈善生来到罗府门口，门房早就得到钟卫衍的吩咐，立马恭敬地领着陈善生进府。当然陈善生每次来罗府拜访，首先要去福安公主院子请安，不管见与不见，该有的礼数不能废。


    早就听钟卫衍念叨陈善生要来罗府，福安公主笑着与陈善生寒暄几句，问了他的近况后，就没多留他，让丫鬟领着他去钟卫衍的书房，让两人叙叙旧。


    话说，福安公主曾经担忧，钟卫衍年纪小，主意大，怕是不合群，交不到知心的朋友。如今，钟卫衍与陈善生相交，还有庶妹的儿子陈修铭，舅甥关系甚好。外孙前有她、康王夫妇，后有陈善生、陈修铭，足矣。


    “陈大哥，你可算来了，快屋里请。”


    “衍哥儿，外面太热，不用特意在外面等候我。”


    “陈大哥，不妨事。”


    随后，钟卫衍领着陈善生进屋，两人开始闲聊近况。


    得知陈家庄百姓们的春收都不错，钟卫衍甚至高兴。扎根泥土的百姓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为的就是一年两季，春收、秋收，挣得每一份都是血汗钱，着实不易。此外，百姓们还要缴纳官府赋税，尤其有田地是租赁地主的，要给四成租金，老百姓手中余下的钱财少之又少。


    “衍哥儿，村长让我给你带话，请你秋凉后去一趟村里，大家伙都要请你吃吃席感谢你。”


    “陈大哥，这就不用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真的不用了。”


    “这话可就不对了，衍哥儿，你不仅是我的恩人，还是我们整个陈家庄的恩人，若非没有你给的筒车、曲辕犁图纸，还有蔬菜大棚的想法，根本不可能让我们陈家庄脱贫，如今不知有多少隔壁村的村民来我们村学习。衍哥儿，村长说若你不去，他会带着大家伙来府上请你！”


    钟卫衍：“......”真是太热情，真是太淳朴，无奈之下，只能应下。


    “陈大哥，你来的正好，我又研究出一个新玩意，你随我去后院瞧瞧。”


    “好啊，衍哥儿，是何物？”


    “是手摇风扇。”


    “衍哥儿，何为手摇风扇？”


    “陈大哥，与你说不明白，你随我来，待会见到就知晓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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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这样，钟卫衍带着陈善生到了后院，见到了所谓的手摇风扇。无限怀念华夏国空调的钟卫衍，没爱迪生那么大的本领能发明电灯，只能想着人工版的风扇，能稍微缓解凉爽。手摇风扇的原理很简单，便是利用轮轴转动带动风扇，实现空气流通，颇有“一人运之则满室风生”。


    对于手摇风扇，陈善生大为震撼，连连称赞钟卫衍。


    钟卫衍心里很虚，这些都是借鉴华夏国发展史上的物件，偏偏不能与陈善生明说。


    后来，快要午膳了，钟卫衍来了兴致，带着陈善生离开罗府，去了京都繁华的如意酒楼。


    起初陈善生很拒绝，表示去酒楼太浪费银钱，而且他的身份怕是不合适去如意酒楼，偏偏钟卫衍执意坚持，何况，还得借用陈善生之名与如意酒楼做一笔买卖，既如此陈善生爽快应下。


    ......


    两刻钟后，钟卫衍与陈善生一行人到了西城区的如意酒楼，在不远处便是抱月阁，窦仁玉已经伏法，但是韩氏一条鲜活的生命没了，甚是可惜。加之掳走长姐的主谋祖母窦老太太、父亲英国公皆仗着长辈的身份，毫无半点悔改之意。若非长姐遇上康王魏洛，否则恐怕外祖母和舅爷爷永宁侯都护不住她。


    店小二看着钟卫衍的通身打扮，很热情地迎上来，领着他们去了私密性高的二楼雅座。


    “两位公子，快些屋里请。”


    “小二，我是福安公主的外孙钟卫衍，这是我的好友，他想与你们掌柜谈一桩买卖，不知今日他可在？”


    “钟小公子好，小的先给你们上菜，再去请掌柜，可好？”


    “可。”


    得到钟卫衍的认可，店小二忙不迭地退下。


    屋里只放着八盆水降温，效果不显著，何况如今六月初八，天气还未到最炎热的三伏天。钟卫衍甚至还特意扫视一眼楼下大厅，散客稀稀拉拉坐着，想必掌柜异常苦恼。


    “陈大哥，我要参加科举，不宜经商，此事就交于你了。”


    “衍哥儿，你放心，待会就按照你在马车上教我的说辞。”


    “好，陈大哥，来，吃菜。”


    “好。”


    京都权贵众多，或许在店小二眼底钟卫衍这位福安公主的外孙很尊贵，但是在如意酒楼掌柜黄贺生面前，不值一提。趁着时间，他得派人先去打探一番钟卫衍的身份。


    故而半个时辰后，掌柜黄贺生不紧不慢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出现在钟卫衍面前。


    “钟小公子，鄙姓黄，让你们久等了，真是对不住了，待会我罚酒三杯给公子赔罪。”


    “黄掌柜，你客气了，来，快些坐下。”


    “好，多谢钟小公子。”


    待掌柜黄贺生落座后，陈善生迅速从衣袖掏出一张纸，朝他递过去，温声道：“黄掌柜，我是钟小公子的好友陈善生，这画纸上的物件想与你做一笔买卖，不知你可否敢兴趣？”


    “钟小公子、陈公子，请容我先看看。”


    “好，黄掌柜请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