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二老爷提起的法子，便是由二夫人方氏分别给康王妃钟卫漪、东城区罗府钟卫衍去信，告知他们姐弟，窦老太太、英国公要抬窦姨娘做平妻。书信中颇有些为他们母亲罗氏鸣不平，甚至将罗氏的死与窦姨娘牵扯上。


    二老爷夫妻俩猜测康王妃钟卫漪定然不知道此事，福安公主更别提了。窦老太太特意叮嘱，断不可让钟卫衍姐弟知晓此事，就怕他们登门闹事。偏偏这般，二老爷反其道行之，定要让钟卫衍姐弟知晓此事并登门大闹一场。


    如此一来，依着如今康王妃、福安公主的身份，窦姨娘便做不了平妻。国公府上的中馈自然继续由二夫人方氏掌管，另，夫妻俩已在寻求一劳永逸的法子。此番借刀杀人，并非上策。


    可惜窦姨娘背后有窦老太太撑腰，但愿钟卫衍姐弟能支棱起来，狠狠的大闹一场，最好闹得京都人尽皆知。


    只是可惜，二老爷夫妻俩从卯时等到酉时，愣是没等到钟卫衍姐弟俩，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莫不是钟卫衍姐弟不在乎英国公府世子之位？按道理来说，这绝对不应该，不管怎么说，窦姨娘做了平妻，还是与继室有些差别。


    继室乃是原配去世后，夫君三媒六聘风光娶进门的妻子，与原配嫡妻享有同等的权利。平妻是原配在世或者离世，夫君未续弦，后院中平妻相当于正室，可以记入族谱，膝下的子嗣亦作为嫡子。只是礼法上承认平妻与继室同等的权利，但是往往在道德上，为人不齿。


    为何有平妻，还不如直接扶正成为正室？


    只是窦姨娘已经满足了，她成了平妻，膝下的钟卫洵成了嫡子，与正妻罗氏所出的钟卫衍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何况，这是窦老太太能争取到的最大权益。此番并未大肆操办，亦是窦老太太担心福安公主、康王妃登门大闹。故而，窦老太太先发制人，在宗族、亲友的见证下，率先将窦姨娘抬为平妻。


    ......


    回到晚香堂的二老爷、二夫人方氏迅速挥手示意伺候的仆妇们都退下，现下他们被气得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仆妇们得到指令后，忙不迭鱼贯而出，最后离开的仆妇还蹑手蹑脚地将门给关上，贴心的给夫妻俩单独说悄悄话。


    “夫人，此事已成定局，暂且以不变应万变。”


    “老爷，您说漪姐儿、衍哥儿莫不是不想回国公府了？”


    “夫人，要不你改日去问问？”


    二夫人方氏：“......”


    二老爷一张嘴能噎死人，她要事能亲自去问钟卫衍姐弟，还会再这里问他？何况，她平素与钟卫衍姐弟关系疏远，口无遮拦的问出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行了，夫人，此事不许再提！至于母亲让你交出中馈，你大可甩手扔给窦夫人，乐得清闲。”


    “好，老爷，妾身记下了。”


    “早些安置吧，今日乏了。”


    “是，老爷，且等着，妾身给你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嗯。”


    ......


    此刻，坐在书案前认真刷府试试题的钟卫衍缓缓放下毛笔，总算费尽心思才将最后一道经义答完。不得不说，师父对他耗尽了心思，不仅将历年府试的试题找来了，还亲自替他出了五份试题。


    师父曾说，府试相比于县试不但难度提升，还增加对考生实务的考查。考试内容有帖经、杂文、策论，重点考查策论，以地方治理、律法施行等现实问题发表见解，且篇幅较短，注重逻辑条理。


    策论是钟卫衍不敢写、不愿写、不能写，只能一味迎合师父和考官，以此为目的，从而答出几乎完美的作答。回想起在华夏国的日子，泱泱大国，上下五千年，有多少朝代的历史发展案例不值得魏国学习。偏偏，他如今刚通过县试，还不知道魏元帝的喜好，手中更没有权势，一句话：人微言轻。


    但是，这些顾虑并不妨碍钟卫衍作答，他依旧能写出让师父赞不绝口的文章，或许，眼下这就够了。


    至于昨日二夫人方氏派人送来的书信，钟卫衍看完后，不禁嗤之以鼻，手段实在低劣，把他们姐弟当枪使。他心中早有成算，只等过了县试。


    于是，钟卫衍派祥鹏去康王府，给长姐送了一封书信，让她先静观其变，当做不知道此事。


    当然钟卫衍为了不让外祖母福安公主从他人口中知晓此事，直接去外祖母院子，将书信递给她。


    起初福安公主看完书信，气得当下便要去英国公府，狠狠质问英国公，分明应该答应她不续弦，为何要将窦姨娘抬为平妻？最后在钟卫衍耐心劝说下，福安公主只得耐着性子，与康王妃一道，静观其变，等着英国公府下一步，是否上折子请求册立钟卫洵为世子？


    ......


    转眼到了二月二十五，在外办差事的锦衣卫副指挥使康王魏洛回京都了。一接到长姐送来罗府的口信，钟卫衍立即放下手中的试题，带着钟存远、祥鹏、祥辉前往康王府，等候康王。


    待钟卫衍一行人到达康王府，门房当即行礼，随后要领着钟卫衍去正院拜见康王妃。但却被钟卫衍阻止了，他得去先去梨云苑给老王妃请安。


    此时，在祈神拜佛的老王府柳氏听闻钟卫衍来府上，现下在院子外面候着。她立刻欣喜地吩咐：“快，快些让衍哥儿进来。”


    “是，老王妃，奴婢这就去请钟小公子。”


    不过片刻，一身天蓝色长袄的钟卫衍出现在老王妃跟前，只见他恭敬地作揖行礼：“见过老王妃，老王妃万安。”


    闻言，老王妃柳氏立马摆手道：“衍哥儿，与你说过多少次，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来，快些坐下。”


    “多谢老王妃。”


    “衍哥儿，近来可好？”


    “回老王妃，一切都好，谢老王妃关心。”


    “衍哥儿，前些日子听你长姐说，你通过县试了？”


    “是，老王妃。”


    “你真是个有志气的好孩子，本宫喜欢。田嬷嬷，你去将本宫给衍哥儿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和孤本拿来。”


    “是，老王妃。”


    “老王妃，我不过侥幸通过县试，当不得您这些贵重的礼物。”


    “衍哥儿，你虽说不是本宫的乖孙，但还是本宫儿媳的嫡亲弟弟，快些收下，要不然本宫可生气了？”


    见状，钟卫衍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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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谢老王妃。”


    对此，老王妃柳氏才满意，随后又拉着钟卫衍说了足足半个时辰，才依依不舍目送他离开。


    望着钟卫衍离开的背影，老王妃柳氏重重地叹口气道：“田嬷嬷，你说本宫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生了个没用的儿子！”


    田嬷嬷：“......”


    “罢了，罢了！扶本宫回屋歇着。”


    “是！”


    ......


    当见到钟卫衍带着婆母给的礼物时，钟卫漪不由得笑起来，夫君的法子的确管用，婆母不再提起子嗣一事。只是看着婆母讨好她，总让她觉着于心不忍，都怨她的肚子不争气，不能为夫君诞下一儿半女。


    从长姐口中得知康王魏洛进宫面圣，钟卫衍不觉得失落，他可以耐心等着长姐，顺便还可以陪着长姐说说话。


    直到晚膳时，康王魏洛才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钟卫衍姐弟面前。


    “夫君，你回来了！”


    “见过姐夫！”


    “衍哥儿，你来了，不用多礼。夫人，快些坐下用膳。”


    “来，衍哥儿，多用些。”


    “谢谢姐夫。”


    ......


    晚膳后，钟卫衍主动站起身，温声道：“姐夫，我有些策问、经义试题想请教，不知姐夫可有时间？”


    康王魏洛没出声，康王妃钟卫漪皱眉道：“衍哥儿，莫不是胡太傅出的试题太难了？”


    闻言，钟卫衍忙开口：“不是的，长姐，并非师父出的，而是师父找的近几年的府试试题，我想着先请教姐夫，再回去作答。”


    “好，衍哥儿，我有时间。夫人，我陪衍哥儿去书房，待会再来陪夫人。”康王魏洛亲昵地捏着钟卫漪的玉手，夫人重要，小舅子亦重要，何况钟卫衍从未开口请教过学问，难得一次，必须答应。


    就这样，钟卫漪笑盈盈地目送康王魏洛带着幼弟钟卫衍去了书房。


    半晌，钟卫漪缓缓回过神来，淡声道：“玉檀、玉芜，你们想嫁入生子吗？”


    瞬间，玉芜、玉檀两人立即不约而同跪在地上，连连道：“王妃，奴婢想一直陪在王妃身边伺候，请王妃切莫赶奴婢离开！”


    对此，钟卫漪飞快地拿开放在小腹处的右手，低声道：“都起来吧！你们早就到嫁入生子的年纪，且不可再耽搁了！”


    ......


    拜访姐夫康王魏洛后，钟卫衍将所有的心思投入在四月的府试，不停地练题，不停地听师父胡太傅讲解，又不停地做新的试题，如此循环往复。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三月初十，对于京都百姓来说，是个热闹日子。今日是张贵妃之父吏部张尚书六十岁生辰，张府早就给朝中的文武百官送了帖子，邀请众位朝臣参加张尚书的寿宴。


    只是谁也没料到，在张尚书的寿宴上，礼部岑尚书夫人、户部侍郎夫人等几位朝中重臣的夫人们竟无意间在后院发现英国公与昌平郡主衣衫不整的共处一室幽会，当真令人瞠目咋舌！


    随后，张尚书六十寿宴的这桩丑闻瞬间传遍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