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寿安堂，钟卫漪有些犹豫地开口：“外祖母，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不等殷老太太回答，钟卫衍忙拉扯长姐的衣袖，催促道：“长姐，我们快去看看外祖母在京都的宅子。”


    “外祖母，回头您可别忘记来要母亲的嫁妆！长姐，我们快走！”钟卫衍迫不及待要离开英国公府，不由分说地带着长姐离开。


    见状，殷老太太微微露出一抹笑意，衍哥儿到底是拎得起的好孩子，明白她的一片苦心。唯一的女儿在这颇有权势的英国公府都能没了，何况是她留下的骨血，不走岂不是等着让人谋害。


    英国公府住在西城区，而殷老太太的宅子在东城区，所有花费些许时辰才到罗府。


    一从马车上下来，钟卫衍就被殷老太太牵着手走进府。长姐钟卫漪跟在他们身后，贵女的礼数使得她不同于四处好奇张望的幼弟，但她并未出言劝幼弟，一来是外祖母在，二来是她心疼幼弟，五岁就丧母，难得心情好些，就不要扫他的兴致。


    ......


    皇宫御书房


    魏元帝正在处理政务，批改内阁呈上来的各地奏折。


    这时，钱公公从门外走来，恭敬地开口：“启禀陛下，康王来了。”


    闻言，魏元帝放下手中的朱笔，颔首：“哦，子诚来了，快去请他进来说话。”


    “是！”


    不过片刻，钱公公就领着一身红色朝服的康王魏洛出现在魏元帝眼前。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诚，快平身，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钱公公，赐座。”


    “是！”


    待康王魏洛坐下后，魏元帝满脸欣慰地夸赞道：“子诚，此次山西之行，你隐藏身份，暗中查到太原、平阳府知府私自开采十座金矿和铁矿，真是为朝廷立下了大功。说说看，想要朕给你什么赏赐？”


    随后康王魏洛迅速起身，受宠若惊道：“臣惭愧，当不得陛下如此称赞，都是陛下洪福齐天，臣是托了陛下的福，不敢邀功。”


    见状，魏元帝发出爽朗的笑声，后指着康王魏洛道：“子诚，这次离京倒是有长进，知道哄朕开心了。若是你父王泉下有知，想必很欣慰。”


    “多谢陛下挂念父王。”


    “想当年，朕与你父王时常结伴出宫游玩，那段日子真是太好了，都是老四、老五逼宫，否则......罢了，不提了，朕不提了。”


    “对了，子诚，你年岁不小了，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朕可记得上次上元节宫宴后，皇后对朕提过你的亲事，想必三皇嫂甚是忧心你的婚事。子诚，你可有心仪的女子？”


    “回陛下，臣还不愿成家，请陛下见谅。”不知为何听魏元帝提到心仪的女子，康王魏洛的脑海中浮现了钟卫漪的身影，英国公夫人刚过世，想来她得守孝三年，只能暂且搪塞陛下。


    “罢了，罢了，朕不逼你，不过日后遇上心仪的女子记得告知朕，朕为你二人赐婚。”


    “多谢陛下！”


    “来，坐下，继续陪朕说说话。”


    “是！”


    ......


    英国公府寿安堂


    大夫来给窦老太太诊治过了，主要是被殷老太太气狠了，这才昏倒过去，不过大夫叮嘱英国公，日后千万注意，不能再让窦老太太动怒，一定要心平气和才能保重身子。


    惊得英国公心里一慌，忙对着大夫作揖感谢，还硬是塞了几个银锭子给大夫。


    “二弟妹，母亲可醒了？”


    “大哥，母亲刚醒，闹着要见漪姐儿和衍哥儿，这可如何是好？”


    “二弟妹，劳烦你照看母亲，我出府去一趟岳母府上，将衍哥儿姐弟带回来。”


    “大哥客气了，侍奉母亲是我的福气，大哥慢走。”


    ......


    东城区罗府


    在殷老太太的院子里，钟卫衍姐弟俩陪外祖母用了午膳，准备得很丰盛。桌上有香喷喷的米饭、红焖羊肉、清蒸鲈鱼、爆炒羊肚，还有滋补的乌鸡汤。不由得让钟卫衍肚子咕咕叫，于是他连吃了两大碗米饭，今日见到外祖母，着实高兴。


    午膳后，钟卫漪有些乏了，就先回了院子休息。


    倒是钟卫衍被殷老太太留下来，两人提起在平阳府罗通外室正月初一登门大闹一事。


    “衍哥儿，此事可是你背后谋划的？”


    “外祖母英明，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


    “你呀，真是胆大，为何知晓后不告知老身，反而撺掇张绿柳登门大闹？”


    “外祖母，消消气，别动怒。其实我也是怕给您添麻烦，加之张绿柳一家胆子小的很，不过是让张大侍卫和苏霖等人借着四表兄的名头佯装杀人灭口而已，谁知张绿柳真的登门大闹着要拜见长姐。”


    其实钟卫衍也有私心，毕竟他和长姐从京都远道山西拜见外祖母，面对素未谋面的殷老太太，他不敢信任，也不能信任，只能将差事交给永宁侯府侍卫张大和英国公府护卫长苏霖。与此同时，钟卫衍还能试探外祖母一番，看看是否值得他和长姐信赖。


    片刻后，殷老太太微微摆摆手，道：“衍哥儿，此事你做的很好，知道护着你长姐，不枉你长姐平日宠着你。不过，为何要让老身带着紫姐儿进京？”


    “外祖母，实在紫姐儿年幼丧母，二舅母待她不好，何况紫姐儿也是外祖父的骨血，一旦外祖母为了我和长姐长住京都，势必膝下得有人陪着您老人家，二房的紫姐儿是最合适的人选。”


    “衍哥儿，你这个小滑头，尽说些好听的话哄老身开心。不过，真的不是紫姐儿要挟你带她离开罗府，才肯告知你关于通哥外室一事？”


    “不是的，外祖母，您可千万不要这般想紫姐儿，若是您不信，我可以怼天发誓，若是......”


    “好了，衍哥儿，外祖母信你便是。”


    “多谢外祖母，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你这孩子。”


    随后钟卫衍又与殷老太太说起永宁侯府的四个随行张家护卫，还有英国公府苏霖为首的十个护卫。与罗大老爷、罗烨一同护送殷老太太、钟卫衍姐弟入京的是侍卫张大、张二，至于其他侍卫则是跟苏霖一同护送殷老太太在平阳府的大物件，比如金镶玉的床榻、各种精美的屏风、样式别致的瓷器和其他金银细软，不能与他们一行匆匆赶路。


    对于侍卫张大、国公府侍卫长苏霖两人，钟卫衍颇为欣赏，不仅武功高强，而且为人古道心肠，对他更是言听计从。只是可惜自从钟卫衍回到京都后，他们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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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殷老太太放低声音，温柔的开口：“衍哥儿，等开春后，老身给你请个武师傅，可好？”


    闻言，钟卫衍颔首：“好啊！外祖母，不过，您顺道也请一个有才学的夫子进府，教我识字，学习圣贤的道理。”


    “哦，衍哥儿，既想学文又想学武，莫不是要当状元郎？”殷老太太起了逗弄外孙的心思。


    谁知，钟卫衍颇为认真地回答：“外祖母，您说的没错，我确实要当状元郎，还要当一个大官。”


    见状，殷老太太再也憋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她自然不会当真，只会当成是外孙年幼时的玩笑话。


    不过，眼见钟卫衍板着脸，一声不吭。倒是让殷老太太来了性质，追问道：“衍哥儿，你可是认真地？”


    “自然是真的了，外祖母，我可没开玩笑。”


    “衍哥儿，你有这考科举的法子是好的，不过那你就得回英国公府了？”


    “外祖母，这是为何？”


    “傻孩子，当然是在英国公府，你能得到顶级的教育、名师指导以及广泛人脉，何况，魏国律法有言，皇室宗亲、勋贵子弟可县试、府试、直接参加院试即可，这些外祖母可给不了你。”


    倏忽，钟卫衍红了眼眶，嘟囔道：“外祖母，我就在这里读书习字，参加县试、府试，您别赶我走，好不好？”


    “好孩子，你是个有志气的孩子，老身可舍不得赶你离开，日后还指望你给老身养老呢！”


    “老身答应你，定给你请一个有学识的好夫子。”


    “好，多谢外祖母。”


    ......


    申时三刻，殷老太太带着王嬷嬷一行人去拜访永宁侯。


    钟卫衍则是在书房内一边教钟存远认字，用的华夏国26个字母的方法，很方便理解和记忆。另外他还趁着钟存远吸收和记忆时间，拿起毛笔练字。


    半个时辰后，碧青走进来，小声地禀告：“五公子，国公爷来了。”


    “父亲来了，他来做甚？”


    “回五公子，罗大老爷和大姑娘去接待国公爷了，只是国公爷将大姑娘带回府了。”


    “什么？长姐竟然跟父亲回府了？”


    “五公子，那现下该怎么办？”


    “碧青、碧玉，你们去门口等着外祖母，若是她老人家回府了，即刻告知我。”


    “是，五公子。”


    ......


    英国公府寿安堂


    此刻的英国公颇为犹豫道：“母亲，罗氏毕竟刚过身两个月，漪姐儿还得为她守孝，要不再等等？”


    闻言，躺在榻上的窦老太太猛地咳嗽了几声，随后厉声道：“老大，殷老太太都骑到老身脖子上了，你莫不是想看着老身去死？老头子，你说说，我活着做甚，还不如去地下陪你去。”


    “母亲，母亲，儿子答应您便是。”


    “好，老大，这可是你说的。这瓶药给你，亥时后，你让人放在漪姐儿茶水里。”


    “是，母亲，儿子知道了。”


    “老大，你可不能妇人之仁，当初若非罗氏插手，漪姐儿早就做了仁玉的正妻，岂会沦落到妾室！”


    “母亲，儿子知道了。”


    “好了，下去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