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亥时两刻，钟卫衍仍旧未等到外祖母归来，不免让他有些心慌，莫非外祖母遇到麻烦了？


    于是他立刻吩咐钟存远去门房找碧青、碧玉打听下，待钟存远离开后，他没了继续练字看书的心思。在脑海中盘算着，祖母气晕过去，父亲眼巴巴的来接长姐回府，莫非长姐比什么仙丹还有用？


    倏忽，钟卫衍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快的让他无法捕捉到。


    片刻后，钟存远急匆匆地赶来禀告，方才永宁侯府的小厮来罗府，殷老太太要在永宁侯府小住几日。


    ？？？钟卫衍满肚子疑问，外祖母究竟与永宁侯府有何渊源？在他的记忆中，永宁侯府周老夫人是母亲罗氏在京都的后台，才使得祖母和父亲不敢太过放肆，谁让周老夫人是当今魏元帝的嫡亲姨母，且颇受魏元帝敬重。


    “五公子，那现在如何是好？”见钟卫衍的脸色不太好，钟存远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之后他便试探道：“五公子，要不然去请罗大老爷，让他同我们一道去英国公府？”


    也亏得钟存远想的出来，请大舅舅陪他们去英国公府，那无异议送羊入狼窝。长姐应该是被父亲诓骗回去，定然是祖母和父亲有何谋划？


    于是，钟卫衍摇摇头，道：“存远，你随我出府一趟！”大舅舅指望不上，外祖母又在永宁侯府住下了，他能求助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五公子，不去找罗大老爷，毕竟他是您的亲舅舅。”


    “存远，还是别了，我另有高明，走！”


    “是，五公子。”


    就这样，钟卫衍带着钟存远坐上了马车离开罗府。碧玉、碧青两人担心年幼的小主子，闹着一同去。最后钟卫衍没法子，只能让王嬷嬷的儿子张管家随他们一同离开。


    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碧青捏着手背，担忧道：“碧玉，你说五公子能带大姑娘回来吗？”


    闻言，碧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答道：“碧青，你要相信五公子，他必定有法子带大姑娘回府，倒是你，还不快些进屋烧地暖。”


    “哦，知道了，等等我。”


    “快跟上。”


    ......


    虽说答应了母亲，但是英国公捏着袖中的药瓶，还是有些犹豫，莫非他真的要对嫡长女下药？


    当初他与罗氏两情相悦，夫妻恩爱，可如今阴阳两隔，不禁有些唏嘘。何况当年钟卫漪出生后，他亦是如珠如宝的宠爱着膝下的嫡长女。这些一闪而过，英国公狠狠地闭上眼睛，随后又迅速睁开，迈着坚定地步伐离开寿安堂。


    亥时三刻的紫薇阁，玉芜、玉檀两个伺候钟卫漪的大丫鬟面色慌张脸色苍白地看向英国公。


    “国公爷，大姑娘缘何昏过去？”


    “玉芜，你速速去请大夫。”


    “拦住她们，将她们俩关押到后院柴房，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她们出来！”


    “是，国公爷。”


    “国公爷，大姑娘可是您的嫡亲骨血，您为何要这般待她？”


    “国公爷，奴婢要守着大姑娘，奴婢不离开！”


    “聒噪！还不堵住她们的嘴！”


    “是，国公爷！”


    待小厮将玉芜、玉檀两人带走后，英国公的耳边总算清静下来，随即他吩咐长随：“常安，你领人带着大姑娘从后门出去，那里有马车接应大姑娘。”


    “国公爷，这......”常安有些疑惑，大姑娘可是国公爷的嫡长女，国公爷这是要做甚。


    不过，常安面对英国公阴沉的脸及犀利的目光后，自觉地闭上嘴巴，开始听从英国公的吩咐送昏迷的钟卫漪离开。


    ......


    永宁侯府


    自从三十多年前远嫁山西平阳府，殷老太太从未回京都。如今重返故地，回到永宁侯府，住在当年的闺房时，不免内心五味杂陈。


    许久，殷老太太才回过神来，平静道：“王嬷嬷，这里的一切设陈都与当年一模一样，你说，我是不是错了，应该回京都见她最后一面？”


    微微愣怔，随即王嬷嬷立刻回答：“老夫人，这这年老奴一直看在眼里，您心里也不痛快。如今既然您回京都了，日后逢年过节多去祭拜祭拜。您可得保重身子，两位小主子都指望着您呢！”


    听王嬷嬷提到钟卫衍姐弟，不禁让殷老太太追忆往昔的思绪一下子散开，回到当下现实来，此行来永宁侯府，也有破冰之意，但愿幼弟永宁侯不远恨她。


    “王嬷嬷，我乏了。”


    “老夫人，老奴这就去准备热水。”


    ......


    与殷老太太的平静相比，躺在榻上的永宁侯夫人王氏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思前想后，她还是主动询问身侧的枕边人：“侯爷，你说长姐莫不是有事相求？”


    实在怨不得永宁侯夫人王氏多虑，实在是今日殷老太太让她大跌眼镜。魏元帝已经传了口谕给夫君，让他派人去山西平阳府亲自接长姐回京都。纵然魏元帝对长姐有怨恨，但既然答应了婆母周老夫人，那就势必会做到。


    只是嫡亲的外甥女罗氏在院子走水身亡，不免让永宁侯夫妇颇为唏嘘！不曾想，长姐殷老太太竟然随罗氏的一双女儿返回京都了，想必是无比心痛，花甲之年丧夫又丧女。


    猛地睁开眼睛，永宁侯冷淡道：“夫人，莫非一些黄白之物就能收买你了？”


    永宁侯夫人王氏：“......”


    紧接着，永宁侯夫人王氏愤愤不平道：“侯爷，您这话妾身可不爱听了，什么叫一些黄白之物就能将妾身收买？你是没看见孩子们一愣一愣的，早逝的姑母不仅死而复生，还给了他们丰厚的见面礼，一人一万两银票、绸缎云锦、点翠金丝头面、翡翠玉石玉佩、红玛瑙手镯、镶金簪子，还大手笔的给了一人一间京都的店铺！”


    “侯爷，不说别的，那好些首饰妾身都不曾见过，何况那是京都的店铺，可是价值千金，若说长姐无所求，妾身可半点都不信。”


    其实永宁侯夫人王氏之前从未见过殷老太太，但是时常听婆母周老夫人念叨。如今见到了真人，倒是出乎意料地大方。


    从鼻端轻轻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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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冷哼，随后永宁侯嗤笑一声：“夫人这还不是被收买了，尽说些她的好话。”


    闻言，永宁侯夫人王氏脸色一红，迅速辩解道：“侯爷，妾身这还不是担心长姐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让您为难吗？那些见面礼要退吗？”


    “行了，既然给孩子的，收下便是。至于所求，我心底有数。何况她登门，无非是为了外甥女的一双儿女。快些歇息，明日还得陪她入宫。”


    “侯爷，既如此，妾身就安心了。”


    “侯爷晚安。”


    “嗯！”


    ......


    康王府


    木庆黑着脸听完门房禀告，门外来了位小公子，自称是王爷的儿子，要见王爷。


    别说木庆不高兴，门房也纳闷，他们王府的主子康王年轻有为，深得魏元帝器重，偏偏二十五了，还迟迟不肯成婚，为此老康王妃柳氏没少闹腾。可惜康王油盐不进，老康王妃只得作罢。


    眼下门外来了一个五岁的小公子，自称康王的儿子，岂能不让人震惊！


    随后木海也得知了此事，忙催促道：“木庆，王爷就寝了，要不然我们俩去门口瞧瞧，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冒充王爷的儿子！”


    “走，去看看！”


    “好勒，你还杵着做甚，还不快前面领路，带我们哥俩去看看。”


    “是，木侍卫。”


    ......


    待木庆、木海随着门房到了康王府门口时，冒充康王儿子的小公子竟然是钟卫衍，他为何会半夜出现在此？还自称康王的儿子？莫非他真的是王爷和钟姑娘生的儿子？


    不对，木海赶忙回过神来，打小他和木庆就在王爷身边伺候，他敢拍着胸脯保证，至今王爷还是个雏，根本不可能有儿子！


    见状，木庆主动开口：“钟小公子，您怎么来了？”


    “木庆，我要见康王，你带我去！”其实钟卫衍脑海中能救长姐的人只有魏公子，虽说魏公子没有表明身份，但是他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来一试。


    听到这话，木海、木庆互相对视了一眼，钟卫衍还真是聪慧，居然找上门来了，那自然是领着他去拜见王爷。毕竟他们在王爷贴身伺候，知道王爷心仪钟小公子的长姐，英国公府的嫡长女钟卫漪。


    自从回京都前，王爷得知钟姑娘的真实身份，别提多高兴了。后来在怀来县，王爷又亲自护送钟姑娘姐弟回京都，不曾想钟小公子竟自爆身份，还与王爷一同瞒着钟姑娘。


    康王魏洛狐疑的看着木海：“你说什么？本王有儿子了，本王怎么不知道？”


    “王爷，人就在门外，要不要奴才将他赶出去？”


    “哦，木海，何时竟学会兜圈子了？”


    “王爷，莫动怒，是钟小公子，他要见您？”


    “衍哥儿？速速让他进来说话！”


    “是，王爷。”


    ......


    等见到康王魏洛的那一刻，钟卫衍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地了。两人寒暄一番后，他立刻请康王同去英国公府接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