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堂哥出场

作品:《世子他怎么又生气了

    东市是全京城最大的市集。街道两旁,铺户鳞次栉比,商贾云集。


    沈莲衣与赵溯从一条专卖书画文玩的街上一一浏览过去,这翰墨轩倒也不难找。


    内里氛围清净,进店先是一片青石板地,迎面一架多宝格。


    上置了些旧砚、残帖、小卷册页,旁立一座半人高的博古架,错落摆着湖笔、徽墨、宣纸等等。


    店中无人,他们朝里边的小隔间唤了好几声也无人应答。


    不便入内,他们只好在外头仔细观察,寻找那副《双莲并蒂图》。


    沈莲衣眼神扫过一旁寻常笔墨旁悬挂着的小木牌,上面标着价格。


    她忽觉不对,弯下腰查看:“阿洄哥哥,你看,这家店的老板,好生奇怪。”


    赵溯也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点点头:


    “确是如此。我们方才一路瞧来,别家售七文钱的羊毫,他这里只卖六文;可寻常五文一张的小笺,他反倒标作六文。这般定价,倒教人猜不透他究竟想不想营生。”


    “何止这些。”沈莲衣皱眉,冷静分析,“方才进门时,我见檐下悬着一副对联:挥毫自成天地,铺笺尽写山河。”


    赵溯也忆起,颔首道:“寻常人家多用七言作联,偏这店主独独写了六言联……莫非,此人对‘六’字,情有独钟?”


    可能只是店家古怪吧。


    沈莲衣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疑虑。


    这《双莲并蒂图》还未寻到,里间却是先传出声音。


    “莲儿?”一道清脆的女音响起。


    沈莲衣转头一看,仔细辨认:“芮姐姐?”


    孟芮着了一身红裙,笑意盈盈地朝他们走来:“是我呀。”


    她上前,握住沈莲衣的手,又抬头看了眼已经站到沈莲衣身旁的赵溯:


    “莲儿,还有……世子,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沈莲衣也不瞒她,抬头看了眼赵溯:“我们是想求一幅画,可在外边找了好久也未曾发现。”


    “话说芮姐姐你怎么在里边?我们方才叫了好久,也没人应呢。”


    孟芮脸突然红了一下,眼神飘忽,似乎在躲避这个问题:“说来话长……你们要找什么画?我将那掌柜的给你们叫来。”


    说完,她便扯着嗓子,朝里间唤了一声:“陈安,有客!”


    里边人过了几息才出来,而孟芮更是才看到一片那人的衣角,便急匆匆地与沈莲衣道别:“莲儿,我还有事,我们改日再聚。”


    陈安出来时,孟芮正好踏出店门,逃也似的。


    眼前的陈安一身白衣,看着二十有五,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


    赵溯不动声色地站到沈莲衣前边,挡住她的视线,语气开门见山:


    “您便是此处掌柜?我们来此处是想求一副画。不知店内可有《双莲并蒂图》?”


    沈莲衣扒拉着赵溯的衣角,可身前的少年稳如泰山。


    对面探究的视线完全被赵溯挡住了。


    几息后,她才听到陈安低沉的声音:“看来此画与二位有缘,画作珍惜,还请世子与夫人移步里间……在下可为二位详解此画。”


    说完,他便先一步进了里间。


    赵溯和沈莲衣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里边空间不大,有一桌子,一壁龛,和一小案。


    沈莲衣粗略扫过,待看到案上摆放之物后,视线一凝。


    “请坐。”陈安取过温着的茶,为二人斟了两杯,之后才慢悠悠走向壁龛,从里面取出一副画,缓慢在案上铺开。


    他竟然真的为他们讲解起来:“世子,夫人。你们且看这画,并蒂双莲大多寓意同心相守,此幅却异。”


    “你们看,这一枝莲断了根茎,往池边那棵小草那边漂过去。剩下那一枝,没了伴,慢慢就枯了,最终也就败了。”


    “这情之一字,确是世间最难解之物。”


    沈莲衣心中一颤,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呼吸不自觉沉重起来。


    陈安又说:“此画便已解完了。二位,请回吧。”


    赵溯皱眉,正要说些什么,被沈莲衣盖住了手背。


    她语气淡淡:“我来此,有何目的,你难道不清楚吗……堂兄。”


    掌心下的手猛地一颤。两道目光打到沈莲衣脸上。


    一道是惊疑,另一道,则是沉郁中混着狠厉。


    沈莲衣不甘示弱地与陈安对视,眼眸清澈,神色正正。


    陈安移开视线,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桌上的画卷,语气淡淡:


    “郡主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寻常书画铺掌柜,实在不敢攀附。”


    沈莲衣凝视着他,轻轻叹息:“堂兄……我知晓你或对我怀恨在心,我们今日前来,只是想寻一个真相。”


    她眸子低垂,握住赵溯的手不自觉发凉,又被回握住。


    “首先,在下无亲无友,并非郡主堂兄。”陈安仍旧无甚反应,轻抿着茶盏,“其次,若是要探查消息,二位当去寻听潮阁,而非我。”


    “我们所求,不过当年昭宁公主与谢将军之事。”赵溯捏了捏沈莲衣的手,示意她无需紧张,“我们猜想,事情或许未必像世人流传的那般简单。”


    “昭宁公主与宋学士私奔,或许另有隐情。”


    陈安终于放下茶盏,抬眸看了他们一眼:“若是关于此事……在下或许真能帮助二位。”


    “不过,江湖规矩,一物换一物。你们既欲向我打探消息,便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来。”


    “但说无妨。”赵溯眼眸锐利。


    陈安勾了勾唇,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略过赵溯,明晃晃盯向沈莲衣。


    “郡主为何不喝这茶?可是嫌我这小店茶水涩口?”


    桌上陈安方才为他们斟的茶,赵溯与沈莲衣在外不敢掉以轻心。故都只作势抿了抿,实则一口未曾下肚。


    此刻那茶还搁在桌上,水面平静无波。


    气氛却暗流涌动起来。沈莲衣抿了抿唇,坚持道:“堂兄,若是我喝了这茶,你便可以告知我们了么?“


    陈安不言语,只静静看着她。


    “好。”沈莲衣目光定定,端起茶盏,“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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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便毫不犹豫地要喝下。


    “慢着。”赵溯厉声开口,“我替她喝。”


    沈莲衣愣了一下,未来得及作出反应,腕子便被身侧人拉过。


    手腕被一道不由分说的力道拉过,少年就着她的手,饮下那杯茶。


    沈莲衣指尖颤得不像话,少年手心传来热意,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似在给予她抚慰。


    有部分茶水从他唇角溢出来,沾湿了少年的衣襟。


    赵溯喉结滚动,咽下了最后一口茶。末了,他拿下沈莲衣手中的茶杯,往桌上轻置。视线扫向陈安:“掌柜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自然。做我们这行的,最讲究的便是诚信二字。”陈安看着沈莲衣被赵溯握着的手腕,神色不明。


    他起身,走到壁龛前,弯下腰翻找。


    他此刻背对着人,面上无悲无喜:“世子这般毫不犹豫地饮下,若这是杯毒茶,你们该当如何?”


    “还能怎样?她既想要,你又执意要我们中的一人喝,那便换我来罢。”


    “更何况,你若真想杀我们,自我们踏入这店门起,早便没命了,你说对吧?陈公子。”身后传来的声音突然凌冽。


    陈安手中动作一顿,马上便恢复过来,勾唇,发出一声晦暗不明的笑:


    “好啊,不愧是大魏的少将军……果真机敏。”


    他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置于桌上:“这其中,便是你们要的全部物件。如今东西既已得到了,二位,请回吧。”


    那檀木盒嵌满细碎珍珠,珠光宝气,瞧着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妆匣。


    沈莲衣首先站起身,双手捧起那妆匣,看向陈安那略带疏离的眸色,微微抿了抿唇:“那我们便不多叨扰了,多谢你……堂兄。”


    赵溯与她对视一眼,明白了她话中意思,示意她先走,紧接着跟在人的后面。


    陈安看着两人的背影,久久未动。等内心中强烈的情绪稍稍平息,他才走到店门口。


    街上已然不见一青一红的身影。


    他抬头,看向门头处设下的机关,兀自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需要改进。


    马车上。


    沈莲衣将那妆匣置于小几上,盯着上方的珍珠出神。


    赵溯瞅着她的神情,憋了好久,才将心里话问出口:“莲儿……你是如何知晓那掌柜是你堂兄的?”


    他脸悄悄红了,抬眸不经意看她。


    “嗯……我们进店时,不是发现了店内那些文房四宝和对联,偏偏要与六这个字沾边吗?”沈莲衣认真地朝他解释,“其实,陈安并非喜欢六这个字,而是……讨厌五和七。”


    说到后半句,她垂眸苦笑。


    “因为,我之后看到,他那案上的笔搁,原应是五子登科的,而他却……硬生生割下一子,改成四子登科了……”


    “不知阿洄哥哥可还记得,五月初七,是我的生辰。而那日……恰好发生了那件事,相当于我间接要了父亲的命……”


    “想必,堂哥心里是极恨我的……”沈莲衣轻轻呢喃,混合着不易被察觉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