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画像

作品:《世子他怎么又生气了

    朔风绕院,天还落了点雪星子,薄薄一层,盖于阶上,地上飘了些腊梅花瓣,混着几枚浅浅的雀痕,添了几分清寂。


    沈莲衣与赵溯正在堂中对坐饮茶,茶汤氤氲的热气漫开,二人偶有低语,气氛静谧。


    忽有管家躬身进来禀报:“世子、夫人,东宫递帖,太子殿下说未时登门,轻车简从,不摆仪仗。”


    赵溯放下茶盏,淡淡吩咐:“扫了阶前雪,备上雨前龙井,礼数周正些。”


    小厮应声退下,他看向沈莲衣,眸色微沉,太子突然来访,怕是有事。


    未时刚到,府外便便传来动静。


    沈莲衣与赵溯迎至堂口,见魏廉一身常服,身后只跟两名侍从。


    魏廉信步往里走,摆手免礼,视线首先落在了沈莲衣脸上,他挑了挑眉,俯下身,凑近了沈莲衣,语气带了几分玩味:“弟妹,恭喜啊。”


    “初次见面我便觉得你眼熟,未曾想果真是我表妹。”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沈莲衣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赵溯瞬间将她揽至身侧,掌心扣着她的腰,将她护在身后。


    身前的少年语气不善:“请殿下分寸些,内子腼腆,传出去倒说王府待客无方。”


    话音刚落,便偏头飞快瞥她,语气依旧生硬,却藏着关心:“没吓着吧?”


    沈莲衣贴在他身后,能闻到少年发尾传来的松香气,她心头微颤,轻声道谢。


    魏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越过二人,径直到桌边坐下,指尖捻起一块糕点咬了口,开门见山地说:“弟妹可想看看昭宁公主的画像?”


    昭宁公主,她已知晓这个人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却从来没见过。


    沈莲衣一怔,唇不自觉抿起,眸中翻涌起期待与畏缩。


    自小听爹爹说起娘亲,她无数次幻想过娘亲的模样,可当真有机会得见,却又怕这份期盼落空。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赵溯,撞进他望过来的眼眸里,只有无声的询问,似在由她做主。


    心底的不安蓦地消散,沈莲衣重重点了下头:“想。”


    从王府到东宫不过数里路,马车只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见识过皇宫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沈莲衣下意识以为东宫亦是这般奢华,可东宫内却是出人意料的清雅,陈设十分简朴。


    “那件事后,父皇下令将昭宁公主的画像全部焚毁,我那时年幼顽劣,趁人不备,偷偷藏了一卷。”


    魏廉领着他们往书房走,行至廊下,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冲二人眨了眨眼,食指抵在唇间,语气带了几分狡黠:


    “嘘,此事万万不可与父皇说,不然我这太子之位,怕是都要保不住。”


    沈莲衣满心思都是娘亲的画像,心砰砰直跳,想也不想便点头应下。


    赵溯却皱着眉,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魏廉腿弯处,身往她侧前方侧了侧,挡住魏廉那副轻佻模样,语气不快:


    “带路就带路,抛什么媚眼,看着恶心。”


    魏廉也不恼,笑着继续在前边领路。进了书房,他走到角落的箱笼前,蹲下身翻找半晌,从箱笼底部摸出一个乌木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


    魏廉打开木盒,取出里面的卷轴,轻轻在桌上展开。


    沈莲衣的目光瞬间凝在画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画中的昭宁公主不过及笄左右的年岁,梳着双环髻,眉眼弯弯,唇角噙着笑,神采飞扬,眼底还透着几分未脱的稚气,灵动又明媚。


    沈莲衣近乎心悸地看着画像,自己与那画中女子生得像极了。


    她忽然发觉,画中娘亲的年纪,正是自己如今的年纪。


    她想起小时候,爹爹总摸着她的脑袋说,她长得一点也不像娘亲。


    那时她还缠着爹爹问,娘亲是什么模样。


    爹爹只是叹气,说娘亲是世间最好看的女子。


    “不像……也好。”在石榴树下,爹爹轻声说。


    那时她不懂这话的深意,如今想来,大抵是爹爹怕她因着娘亲的身份,惹来祸端。


    可爹爹再也见不到她长大后的模样了。爹爹,您知道吗,我现在长得可像娘亲了。


    她鼻尖酸涩泛红,竟是无知无觉地流出泪来。泪珠砸在画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赵溯见状,瞬间慌了神,手慢脚乱地从袖中扯出帕子,塞她手上,语气有些笨拙,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哄劝:


    “擦擦,莫哭了,你娘在天有灵,应该也不想让你哭……”


    沈莲衣抬眼看向他,见他眉头紧锁,眼底充满了无措,眼圈更红了,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了声:“谢谢……”


    魏廉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唇角的笑意淡了些,默默退到一旁,给二人留了空间。


    待沈莲衣情绪稍定,魏廉才将画卷小心卷起,放回木盒:“这画像你若是想多看几日,便先带回王府,只是切记,万万不可外传。”


    沈莲衣连忙点头,心中满是感激。


    ……


    归途马车上,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碌碌的声响。


    沈莲衣靠在车壁上,手中抱着那木盒,脑海中还映着画中娘亲的模样。心中虽仍有触动,却已平静了许多。


    她察觉到了赵溯正频频望过来,目光里满是忧心,心底微微发暖。


    轻声开口:“公主那样明亮,真好。”


    没有自怜身世的委屈,只有对娘亲纯粹的欣赏,还有几分未能相见的惋惜。


    赵溯闻言,侧面看她,见她眉眼柔和,眼眶发红,却无半分怨怼,心中忍不住泛酸。


    记得幼时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丫头,总为了娘亲的事哭,躲在角落里,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如今竟已这般坦然地说出了释怀的话。


    他抬手,想揉一揉她的脑袋,最终还是忍住,只轻轻“嗯”了一声。


    回想起那画像上昭宁公主的面容,沈莲衣真的与她一般无二。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连魏廉初见她时,都觉得她神似故人,为何,与昭宁公主感情深厚的魏帝,没有第一眼将她认出……


    赵溯的眉毛皱了起来。


    春闱将至,赵溯接了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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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春闱的护考事宜,府中上下顿时忙了起来。


    他每日天不亮便要入宫,到贡院值守,直至深夜才归,连与沈莲衣说上几句话的功夫都少。


    沈莲衣知晓他忙碌,也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孟家姐弟,便成日待在府中,闲来无事,便看看书,做做针线,倒也清净,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无聊。


    一日路过赵溯的书房,见窗纱因日久风吹,又些陈旧发灰了,透光也不好,便选了舒适的软罗烟换上,亲自换了上去。


    她并非有意讨好,只是想着,换了新窗纱,光线好些,他在书房内处理公务,也能舒服些。


    且莫名会设想赵溯在案前批阅文书的模样的模样,他本就长得好看,认真起来必定更有魅力了。


    心砰砰直跳起来,连指尖都有些发烫。她自己也觉得怪异,这般失态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从前便是想到阿洄哥哥,也从未有过这般心绪……


    赵溯夜归,见窗内沈莲衣的侧影,光映窗纱发并华。一种陌生的、温润的,名为“家”的宁静感,悄然撞了下他的心扉。


    他勾了勾唇,忍不住笑了,眼里漾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不知不觉间在檐下盯着那盏晃动的烛火良久,等到那房内兰灯除灭,他才终于如梦初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觉有些发烫,心中兵荒马乱,轻咳了一声,才抬脚回了偏房。


    自赵溯护考后,沈莲衣见他日日早出晚归,眼底总带着淡淡的倦意,实在幸苦,便想着为他做点什么。


    思来想去,便决定每日为他熬制安神汤。


    她问府中厨娘学了熬汤的法子,每日午后便守在小厨房,慢火细熬,算着他归来的时辰,将汤盏温在炉上,守在偏厅等他,汤凉了便热一遍。


    赵溯每日归来,她便捧着汤盏迎了上去。


    汤盏上氤氲着热气,飘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世子虽嘴上嫌麻烦,皱着眉说:“不过是守个春闱,何须这般费心,以后别熬了。”


    可却次次接过汤盏,喝得干干净净的。


    沈莲衣看着他喝完,便伸手接过空碗,唇角柔柔地绽开,递给他一小块蜜饯:“给。”


    世子脸蓦地腾起红晕,炸毛道:“吃这个做甚?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也能吃呀。”她认真地说,眉眼弯弯,“护考辛苦了,还有,奖励世子喝得干干净净的。”


    世子面色烧红,但还是就着她的手吃了下去。


    这日,她照旧端了汤给世子喝,他接过汤盏,仰头一饮而尽。


    许是汤太烫,又或是炉火烧得太暖,他喝完后,脸颊泛着淡淡的红,耳根也透着粉。


    他放下汤盏,看着沈莲衣,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问到:


    “你……这几日怎的,突然主动为我送起汤来了?”


    沈莲衣接过他喝空的碗,指尖摩挲着碗沿,抬眼看向他,眨了眨眼,实话实说:


    “世子此番值守春闱,为表兄诸人保驾护航,想来甚是辛劳,这安神汤你喝了,也好解解乏,睡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