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明了心迹
作品:《兄长他为何那般》 回府时,宁姝还没来得及去梧桐榭,就被虞秋雁早早派来等候在此的丫鬟给拦住了。
“姑娘,大夫人吩咐说,等您回来了就先去主院找她。”
宁姝有些疑惑,但也还是应承下来。
宁珩作为客人上门,正好也要去拜见主家,便与她同行。
段璟左右无事,独个儿先去梧桐榭也没什么意思,也就跟他们一起去了大房。
待宁姝进了屋里,段璟正要抬步往里走,就被虞秋雁的贴身丫鬟给拦住了。
“表少爷,您这时候还是别进去得好。”
段璟原本有些不快,但片刻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便不再有所动作。
今日之事,他还没来得及告知舅母,但有赵元祯这个大嘴巴在,自己又没严令他勿要泄露出去,恐怕这人早就把事情告诉赵家上下所有人了。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赵元祯一把公主给送回宫,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府里把事情告诉了虞秋雁。
虞秋雁自然是狠狠骂了他一通,非但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漏成筛子了,竟还让段宜玥一个弱质女流给混了进去,直言陛下没严惩他已经是宽宏大量。
等她骂完,赵元祯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她却还得留下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身为镇国公府的主母,甚至年轻时还亲上过战场,又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虞秋雁也算是识人无数了,自然看得出宁姝这孩子面上看着温柔好说话,实则骨子里是颇为执拗的,又因半路寻回的缘故,虽也努力待她们亲近了,内心还是有些疏离的,并没有完全把国公府当作她的家。
虞秋雁也理解,毕竟她原先生活的环境,和这里天差地别,父母也不在身边,虽说有段璟这个亲哥哥在,但他到底是一朝帝王,性别与地位的差距注定了他不可能会完完全全站在宁姝的角度思考。
当初段璟提出先瞒着他身份的时候,虞秋雁其实并不赞同。但又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从一个普通的平头百姓,摇身一变成大周最尊贵的公主,任是谁也很难快速地接受这一切,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也好。
原本计划施行得还算顺利,但因为赵元祯和段宜玥这神来一笔,她现在非但要担心宁姝是否会介意她们的隐瞒,还得担心这俩兄妹将来该如何相处下去。
提心吊胆了半天也不见侄女回来,虞秋雁这心就没静下来过。
但现在看宁姝的神情,她就知道对方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即使如此,她也得拿出自己的态度。
“阿姝,舅母今日叫你来,是想给你道个不是。”
宁姝微微一顿,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何事,见虞秋雁望着她的神色显得有些忐忑,主动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温热的掌上。
“舅母,您不必如此,我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着想。”
虞秋雁深深地凝望着她,面色也轻松了许多,笑道:“你能这么想,舅母很欣慰。但陛下联合我们欺骗了你这么长时日,也是不争的事实,你若有什么不满,尽可以和舅母说,哪怕是对陛下的,你想怎么罚他,舅母都答应!”
她的话虽看似玩笑,但语气却十分认真,透着十足的魄力。宁姝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提出要罚,虞秋雁也定会为她达成。
心间如流淌过一丝丝暖流,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头靠在了虞秋雁怀里。
若说宁珩于她,是始终坚实的倚靠,那么虞秋雁对她来说,就像是母鹰,会将她温柔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舅母知道你心里对陛下有不满,他也确实骗了你。但舅母希望,你可以和他置气,但勿要与他真的离心,好吗?”
虞秋雁静静地注视着容色鲜妍如当年故人的少女,眸光略过珠帘外昂然挺立的两道身影,轻声道:“陛下的本心……也是想与你好好相处几日,不以皇室子女的身份,而只是以平凡人家的一对普通兄妹。”
“这些年来,他也背负着许多,无时无刻不在为当年之事自责。自从你母亲去后,他的性子就更难以捉摸了。在许多人眼里,他变得不再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爽朗清举的少年,登上帝位后,更是变得难以亲近了许多。”
虞秋雁轻抚着少女如云的鬓发,继续道:“但舅母知道,他的内心,始终没有变。只是被这世事伤得太深了,人心叵测,他不得不防。身处之位,更是决定了他不能与任何人携行。”
“高处不胜寒啊……”虞秋雁长叹了一声,许久方道:“但他不希望你像其他人一样,怕他、畏他、惧他,你是光澈唯一的嫡亲妹妹,他又觉得亏欠你良多,怕是你想借玉玺玩两天,他都求之不得呢。”
宁姝扑哧笑了一声,才把头埋进她肩膀,闷闷道:“我都明白。”
段璟待她的好,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阿姝聪慧,是舅母多话了。”
虞秋雁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再多言。
……
用完膳后,宁珩与段璟先后告辞,宁姝仍是假作没看到后者离去前不安地望向她的那一眼,径自回到了梧桐榭。
她瘫软在锦被中,望着头顶的织花纱帐出神。
正茫茫然不知所思为何之际,逢春轻手轻脚地凑了上来,将一个信件模样的东西递到她手里。
“姑娘,今日有封淮安来的信,写给您的,署名是位钟姑娘,您不在,我们都不敢拆看。”
宁姝愣了愣,钟姑娘……是杳杳?
她盘腿坐起,拆开信封一看,纸上确乎是钟杳杳圆润的字迹。
“阿姝,见字如晤,成婚前收到你和阿悦的礼物,我很是欣悦……不知你们近况如何?尤其是你,北上寻亲可有进展?”
宁姝见她絮絮叨叨的话写了大半面信纸,不由浅笑摇头。
因为无奈缺席了好友的婚宴,她抵京后就着手准备送给钟杳杳的添妆,特意挑了一对金累丝镶玉嵌宝双鸾鬓钗,是她喜欢的珠光宝气的式样,又铺了几张小额的银票,赶在她成婚前令人送出,总算是堪堪赶上了。
钟杳杳在信上还颇为责怪她送的礼太贵重,差点把她母亲都给吓了一跳,一边又担心她光顾着送礼,反把自己的银钱给花光了。
毕竟在她眼中,宁姝顶多只有个举人兄长,家底并不丰厚。
宁姝这才想起当时因为太过匆忙,自己的事情又还没有定下来,所以并未在随礼附上的信中说清她认亲的情况,倒害得好友提心吊胆的。
要是杳杳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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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竟然成了公主,还不定会有多震惊呢。宁姝想着她得到消息后目瞪口呆的样子,心情都好了几分。
不过以杳杳的性子,说不定反应过来之后还会高兴自己有了公主撑腰,别说淮安了,在整个淮渝府都只有横着走的份,哪怕再遇上像关初黎这样的人,也不带怕的了。
宁姝一想,又觉得自己这身份竟然还有几分好用。
她畏惧的向来不是身份的改变,而是这身份背后所意味着的一切。
她半路出家,真的能做好一名受着万众瞩目的公主,而不为生母和兄长、不为镇国公府丢脸吗?
虞秋雁今日说的话,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也许,如她所说,有段璟在,她可以不用惧怕,不去担心那些还未发生的事,做好自己就是。
心绪如拨云见日,宁姝怔愣片刻,才想起手里的信还没看完,便继续往下读。
信的最后,钟杳杳有些羞赧地将自己的近况一笔带过,但从她的寥寥几语中,宁姝也可以看出,她与金家郎君感情甚笃。
“他喜欢看经史子集,但不会像我爹似的,对我喜欢看的志怪话本指手画脚,有时还会偷偷陪我去薛家吃冰……早上天冷,我不想起来,他就自掏腰包买了好多银丝炭,将卧房里烧得热热的……”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如果是和他过一辈子的话,我好像还蛮开心的。”
少女略带羞涩、情窦初开的情态跃然纸上,宁姝轻拂过纸上两字,既为友人得遇良人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又忍不住陷入沉思。
喜欢……就会让一个人产生和另一个人相伴一生的念头吗?
她想起自己在被今日之事打断前紊乱的心绪,一时竟隐隐有些明悟,仿佛抓住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难题的一根线头。
从在淮安分别时的那刻起,她就察觉到自己对哥哥的感情有些太深了,以至于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后,也时时刻刻想着他什么时候能来京城找她,镇国公府众人待她的好,她都想让他知道,如同迫不及待分享自己新得的玩具的幼童。
她也曾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自己面对那人时,心脏跳动得比对谁都快。
当初段璟说为她择婿时,她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人,就是宁珩。段璟还遣人送了十几幅画像过来,都是京城数得上号的青年才俊,她都没有一个看得上眼,不是觉得这个过于文气了,就是觉得那个模样太过风流了。
而她的评判标准,只有宁珩。
在她眼里、心里,他的一切毋庸置疑都是最好的。
明明段璟也算她的兄长,也是同样的文武兼修,容貌出众,宁姝却从未将她与这些男子比较。
从前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听到宁珩有可能定亲的消息时,会那样的心痛,不敢去想象他有一日会和另外一人共度余生。
而在猜测他的心上人也许会是她时,明明觉得这个念头如此荒谬,她还是禁不住生出几分窃喜。
钟杳杳的话,如同晨间清风,拂走了宁姝眼前的迷雾。
跳脱出兄妹的身份界限,完完全全地接纳自己心中真切的念头,她才发现自己的心思早已不再单纯。
她……也有想共此余生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