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故人

作品:《兄长他为何那般

    这念头或许有些惊世骇俗,连宁姝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或者说,她与宁珩间感情的界限太过模糊,难以分辨。


    以至于与一般刚认清自己内心的人的表现不同,她并没有欣喜若狂地去向心上人表明心迹,而是决定要先独自冷静一段时间。


    她需要时间,去认认真真地审视自己对宁珩的感情。


    也需要去观察对方,对她的关怀到底出于何种身份。


    身世的谜团刚刚揭开,初初了悟的春情又萦绕于心头,宁姝思绪庞杂而无序,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才堪堪睡下,第二日起身时不出所料地起晚了。


    更糟糕的是,不知是否是昨日心神俱震下吹了风,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并不是个爱逞强的性子,见外头日头已高,而身边几个向来心有成算的婢女都没有叫醒自己,便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也不急着叫人。


    刚勉力坐起身,外间的噙霜就听到了动静,赶忙服侍她起身。


    昨夜,沐烟并着四个贴身婢女都诚心诚意地向她请了罪,她们虽是由段璟派来的,但现在的主子毕竟是她,虽然宁姝并不在意,但沐烟还是坚持罚了她们三个月的月俸。


    宁姝也并未阻拦,只是想着往后再让阿兄给她们补上。


    “姑娘醒了?您别急,璟……”噙霜说惯了嘴,差点没转变过来,顿了顿方继续道:“陛下说您昨日累着了,吩咐我等若见您今天睡迟了,便不用去学堂,他已派人去向掌学告了假。”


    话刚说完,还不待宁姝答话,噙霜就先一步发现了她过于红润的脸色,急忙探手过去:“您发热了?”


    宁姝正要和她说,便点了点头:“有些头晕乏力,没什么大碍。”


    然而噙霜听完后紧绷的神情也并未放松半分,她飞快地出去遣人告知虞秋雁,又和余下的几个婢女一块儿压着宁姝不许起来,边让小厨房把热在灶上的粥端过来,忙得团团转。


    宁姝看着她们如临大敌的样子,莫名想起了小时候生病时,阿爹跑去请大夫、阿娘将她揽在怀中抚慰、哥哥则一勺一勺喂她喝粥的场景,面露怔忡。


    虞秋雁带着府医赶到时,见可怜的小侄女儿坐在床上呆愣愣的模样,差点儿还以为这风寒把人给烧傻了,着急忙慌地将她左看看右看看,又连声催促着府医赶紧过来诊脉,弄得宁姝都有些无奈了。


    她自己就是大夫,身体是个什么情况自己清楚。


    若说一年多前,那这一场小小的风寒也有可能会夺去她的性命,自然不能等闲视之。但自从师父为她治好了打娘胎里就有的顽疾,宁姝身体强健许多,没怎么再生过病,现在也只是普通的头疼脑热,换做民间的小医馆,随便开两副药就能打发人回去了,哪里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然而她这话还是说早了。


    就算有府医打包票说她这只是小风寒,将养两日就好了,虞秋雁是放下了心,但宫里那位可放不下,得到消息就命太医院院判亲自来诊治。


    宁姝顶着完好无缺的身体,和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的神智,与胡子花白的老太医面面相觑,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最好还是她主动伸出手让老太医诊了个脉,还看了看舌苔,院判这才谨慎地下了结论——如府医,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风寒罢了。


    虞秋雁也被段璟这一通闹得有些无奈,但碍于他的身份,也不好多加置喙。


    但见宁姝有些头疼的模样,为了让她好好休息,虞秋雁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来探视,梧桐榭这才安静了许多。


    唯有宁珩得知消息后前来拜访时,虞秋雁才遣人问了问她的意思,要不要让他进来看看她,毕竟也算半个她的“娘家人”。


    虽然因为病痛带来的脆弱,宁姝也有些想他了,但她最后还是拒绝了。


    别说她的病症本就是因思虑过度引起,宁珩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况且她现在仪容不整的样子,宁珩贸贸然来探病,传出去于镇国公府的名声上也不好听。


    毕竟现今在外人眼中,她们二人只是一对寻常男女。


    宁姝这病确实也不严重,待到第二日下午,已经算是大好了。


    看她精神头尚可,两个表姐来探望过她一回,怕打扰到她,略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府里其余诸人也都送来了东西,有些是药材,有些是为她解闷的玩意儿,赵元祯不知是为了那日的事给她赔罪还是怎的,竟又送了几张银票给她。


    当然最贵重的还是段璟送来的东西,人参灵芝,什么珍稀送什么,品相都不俗,宁姝想着幸亏是她在这,还能勉强维持住表情,若是萧平旌见了,怕是早就嗷嗷叫着“老夫的宝贝药材!!”就扑了上去。


    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宁姝想起萧平旌两个月前给她寄的最后一封信上,说是要深入大漠寻找一味只有在绿洲旁才会生长的草药,古籍中记载的功效似是能补精充元,男子服用能壮其阳关,女子服用则能强其胞宫,也不知道他找这个做什么。


    “姑娘……”


    宁姝收回飘散的思绪,见噙霜一副纠结不已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道:“怎么了?”


    “……午间您睡下后不久,陛下来过一趟,但没有让我们叫醒您,独自在外间站了许久,等您将要醒转时,却又先一步离开了,还让我们不要把他来过的事情告诉您。”


    宁姝恍了恍神,道:“我知晓了。”


    段璟……是特意挑着自己睡着的时候才过来的吧,宁姝心里有些复杂。


    其实他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胸有成竹,也会害怕自己会不高兴见到他,或许还会自责,认为是他导致了自己生病。


    宁姝想起那人与自己轮廓相似的面容,不禁又有些心软,她们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啊……


    正恍惚间,逢春来报说武安侯家的小姐来探望她了,人正候在前厅。


    宁姝忙坐起身,让她去将人领进来。


    顾锦悦一来,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她的面色,见她气色还不错,才放下了半颗心。


    “我就说,好端端的你哪会突然生大病,都是段四假传消息,说你病到赵家都派人去向陛下请旨,要来太医院院判为你治病呢!害得我这两天都提心吊胆的。”


    宁姝闻言,猛地呛咳了一声,差点儿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去。


    ……谣言,传得都这么离谱的吗?


    “我真没事,你放心便是。”


    见顾锦悦还是有些紧张,宁姝无奈地解释道。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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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中气十足,也不像个病患,顾锦悦这才把心完完整整地放进了肚子里,转而说起了这两日学堂里的怪事。


    “你都不知道!段四那厮,不知抽了什么风,昨日开始逮着个机会就在我跟前晃,说话半句不离你,不是向我打听你之前的事,就是问我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看她那殷勤的样子,比当初对赵元祯还上心。今日下学时,她还想缠着我问,幸亏我跑得快!”


    顾锦悦后怕地抖落了一下身子,叹道:“为了你,她连自己的脾性都压住了,往常还不等我讽上两句呢,她就迫不及待地跳脚了,现在我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走,真是怪哉怪哉。”


    “阿姝,你说难不成她是抛弃了赵元祯,看上——”


    宁姝见她越说越偏,忍不住伸出指头狠狠地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乱说什么呢你!”


    “那她怎么对你的事这么上心!”顾锦悦气不过,还跟她犟。


    “……”宁姝看她气势汹汹的模样,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半晌才道:“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她摸了摸鼻尖,目光飘忽。


    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很是复杂……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暂且拖着吧。


    顾锦悦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少见地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知道我今日在学堂看见谁了吗?一个你也认识的熟人。”


    宁姝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谁?”


    “……关初黎!”


    乍然听到许久不曾接触到的人名,宁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眉心缓缓蹙起。


    “她不是在淮安……不对,不是应该在溧州吗?”


    顾锦悦见她也不知晓内情,不由扬扬得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也是昨日见到她后,特意命人去查,才知道原来她母亲,就是左都御史薛家的小女儿,在得知关知府与外室育有一子后,和他和离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她当年是下嫁,如今丈夫非但有了外遇,还被贬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要是还有女人想不离不弃地跟着他,那也真是瞎了眼!”她虽然也不喜欢薛氏母女,但见女子勇于离开负心汉,也还是颇为高兴的。


    “和离之后,她就主动投奔薛家了,还带着关初黎这个女儿一起,听说遭受了京中贵妇们的不少非议,”顾锦悦忍不住有些唏嘘,“当初嫁得那样风光,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也是世事难料啊。”


    宁姝听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离当初关家的丑事过去已有两三个月,从淮安到京城,顶多不过大半个月的脚程,学堂开学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关初黎却在这时才姗姗来迟,是有事耽搁了,还是……


    “阿姝?阿姝?你想什么呢?”顾锦悦见她久没反应,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悠,“你别怕,这里是京城,你又不再是从前的身份了,关初黎想要动你,也还没有那个本事!”


    宁姝笑着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有你在,她怎么敢欺负我?”


    顾锦悦嘿嘿笑起来,宁姝的眉心却并未放松。


    她前日刚得知自己的身世,昨日关初黎就出现在学堂,不得不让她怀疑是段璟在背后做了手脚。


    会是她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