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暗流涌动

作品:《兄长他为何那般

    宁珩见是他,作势要行礼:“参见——”


    还没拜下去,就被段璟不耐地打断了:“宫外无须这些虚礼,朕问你话呢,昭昭是不是在你这?”


    自身份被揭穿后,他似乎也懒得再装半分了,宁珩在心中轻嗤。


    段璟在京中势力庞大,他也不奇怪对方是怎么查到自己的居所的。


    或许在他入京时,身边就多了几双眼睛。


    “阿沅吃完犯困,就暂且在房中歇下了。”


    段璟的脚步一顿,心中有些不愉,冷冷地扫了身后状似恭谨的书生一眼。


    在他眼里,宁珩自然是个外人,妹妹就这样毫不设防地歇在这,未免有些不妥。


    但奈何他现在才是理亏的那个,也能明显感觉到如今在昭昭心中,他的地位定然是比不过眼前的宁家小子的。


    说不准这段时日他还得靠着这小子来挽回昭昭的心呢。


    思及此,段璟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然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道:“朕知你与昭昭情分不浅,但男女大防不可不重,哪怕私下里也要多加注意,勿要僭越了。”


    宁珩淡笑着点了点头。


    见他还算上道,段璟的心略略放了下去,破天荒觉得眼前这人也没那么令人生厌了。


    说话间已到了卧房外,怕闹出的动静太大,段璟没再让身后的侍卫跟着,独自走了进去,宁珩便缀在他身后。


    段璟坐在床沿,怔怔地望着陷入熟睡的少女,一时有些不敢动作。


    原本他没打算今日再来见昭昭的,但听到暗卫来报说她没回府,而是跟着宁家小子去了永安坊,哪怕知道他不可能对昭昭不利,他也还是放心不下,一定要亲自来看一眼才能放心。


    但现在见到了人,他又有些舍不得离开。


    他对宁珩挥手示意了一下,后者会意,与他一同退了出去。


    “她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段璟轻抿了一口宁风奉上的茶水,味道有些寡淡,他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宁珩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眼里飞快闪过了一丝惊讶。


    “阿沅她……从小身子骨就不好,总是生病,严重时还会咯血,前前后后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查不出原因,只能开些疗养的方子,都是治标不治本。”


    段璟闻言,深深闭了闭眼,捏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过度微微痉挛。


    “但她一直都很坚强,不喊疼也不嫌药苦,实在扛不住了,只会窝在我和母亲的怀里悄悄地流眼泪。”


    宁珩的声音不自觉慢了下来,眼中盛着心疼,也有几分好笑。


    “后来萧先生的到来,总算给我们带来了一丝希望。但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能治好阿沅的病症。幸而有他在旁时时看顾,后来又发现她实为中毒,寻遍典籍总算找到了化解的方法,才让她现在得以像一个正常人一般行走自如。”


    他说的这些,其实早前段璟派去怀宁调查宁家的人就已经如数报了上去,但这些话从宁珩口中说出,又是一种不同的角度,能让段璟更加了解昭昭所承受过的一切。


    一想到那样幼小的一个孩童,缠绵于病榻的虚弱模样,段璟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闷,愈发愤恨当年对父皇痛下毒手的所谓“至亲”。


    若不是因为那碗莲藕排骨汤,母后和妹妹也不会深受毒害。


    段璟竟有几分可惜,当年的主谋早已尽数下狱,以至于现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


    他勉强收回杀念,正要询问现今昭昭身上可还有什么后遗症,就见下首的青年继续开口。


    “也是因为被困在屋里久了,阿沅总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宁珩的话中带了几分笑意,“她呆得闷了,就千方百计地求我带她出去看看。为了她的身子着想,大多时候我都严词拒绝。”


    “但有次实在禁不住她的哀求,一时心软由她出了门,她反而因吹风着了凉,病了好几天,母亲还因此罚了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段璟听完也难得流露出几分笑意,他虽然嫉妒这小子能和昭昭一起长大,但也很庆幸在昭昭流落在外时,能得到这样一家人全心全意的呵护。


    饶是他一向坚定自己对昭昭才是最好的,但看宁珩这小子在提及昭昭时的情态,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对昭昭,也当真是极好的,甚至不输于他。


    一时间,段璟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也没有再揪着宁珩始终坚持不改口的称呼不放。


    “救下我大周公主,宁家功劳甚大,朕欲追封你母亲为宁国夫人,追封你父亲为世袭的昭信侯。将来等昭昭的及笄礼后,便正式昭告天下,让你袭爵,其余赏赐到时再由宫中亲赐。”


    “你意下如何?”


    段璟自觉这封赏已经甚高,若是旁的人家,自然只有感恩戴德的份,他明面虽还询问了一句,却是静等着宁珩领旨谢恩。


    没想到,宁珩只答应了一半。


    “陛下恩赏,草民不敢不从。公主由草民父母抚养长大,陛下对他们的赏赐,草民便觍颜替他们收下了。”


    “但若让草民也受此恩泽,却着实是愧不敢当,”宁珩似是没有看见上首之人渐渐冷下去的脸色,稳稳道:“公主与草民相伴这些年岁,与其说是草民照顾她,不如说是我二人相伴长大,严格来说,甚至是公主对我的帮助更多些,陛下实在无须赏赐我什么。”


    “况且,草民也更习惯用自己的双手挣得前程,而非靠着公主,就轻而易举地获得一切。”


    宁珩的言辞并不激烈,哪怕是拒绝,也显得很是有理有据。


    段璟唇角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面色喜怒不辨,半晌方缓慢地抚了抚掌,意味深长。


    他倒是真没见过这种倔骨头,荣华富贵都递到嘴边了也不肯接,究竟是自恃风骨……还是别有企图?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轻叹了一声:“宁公子,可真是出乎朕的意料啊!”


    宁珩跪下请罪的身躯不动如山,闻言也未发一语。


    段璟也没真想为难他,亲自上前把人扶了起来,含笑道:“这么拘束作什么?好歹你也曾是昭昭的兄长,朕怎么可能因这点小事就降罪于你。”


    “陛下宽宏大量,草民感激不尽。”宁珩并未放松,仍旧深深俯拜下去。


    “既然你不愿,朕也非那等强势之人,硬要你接受。只是希望你……当真能立得住才是,”段璟深深注视着他,淡声道:“那明年的春闱,就等着宁公子……大展身手了。”


    宁家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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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懒得管,总归自己在旁盯着,谅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草民定潜心向学,不负陛下所望。”


    宁珩勾了勾唇,心知这关算是暂时过了,只是将来如何……他还需好好盘算盘算。


    段璟的封赏固然是为报答宁家,但难保不存着几分以赏赐还清恩情、让他与阿沅间减少往来的心思。


    毕竟真金白银易得,情分却难偿。


    若是他当真接了这份沉甸甸的恩赏,就等同于在自己与阿沅间划了条界线分明的楚河汉界,将来待段璟知道了他对阿沅的心思,怕是能毫无顾忌地就将他驱逐。


    现在他推辞了这个爵位,看似不知好歹,还冒着得罪帝王的风险,但实际是将这份情掌握在自己手中,让段璟哪怕不喜他,也投鼠忌器,不敢擅动。


    两人各怀鬼胎,但面上竟是一副君臣所谈甚欢的模样,以至于宁姝进来时,一时间竟有几分不敢置信。


    前几天不还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吗?


    她怔了片刻,还没来得及动作,屋里两人就先发现了她,一齐迎了上来。


    等段璟走到跟前了,宁姝被残存的睡意侵蚀的大脑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是不是该行礼?


    她正要下拜,就被眼前人先一步扶了起来。


    “除了重大场合,在我面前你都无须行礼。”


    段璟下意识地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几分生硬,喉头哽了片刻,方讷讷唤道:“昭昭……”


    宁姝抿了抿唇,没应声。


    其实过了这几个时辰,她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只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也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面对这个贵为九五之尊的兄长。


    见她没有回应,段璟显得有些受伤。


    但他是个不肯示弱的性子,很快调整好了神情,没有再提过去的事情,讨好道:“阿兄是来接你回去的,我知道,你与宁公子感情好,在这小憩片刻也……”


    他顿了顿,咽下规劝的话语,道:“也就罢了。但天色不早了,舅母还在府里等你呢,总不能宿在外边儿,和阿兄回去罢?”


    段璟说着,试探性想伸出手来牵她。


    宁姝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目光投向了场内另一个人。


    “……”


    段璟握了握拳,转向宁珩温声道:“今日出了意外,招待不周,宁公子不如也随我们一道回去,去府里吃个便饭?”


    宁珩自然是答应下来,对上他藏着火气的视线,显得有些无辜。


    宁姝这才安静地点了点头。


    段璟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笑容,主动先走了出去。


    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暂且忍一段时日,毕竟他与昭昭的情分浅,又是他骗昭昭在先,被宁家小子压了一头也不能说些什么。


    然而眼睁睁看着宁姝登上宁家的马车,而宁珩扶完她登车,对他歉意一笑后,也径自上了马车时,他的笑容是当真挂不住了。


    段璟与驾着赵家马车的方武面面相觑,还是咬了咬牙,跟在宁珩后面挤上了车。


    总有一日,他在昭昭心里,一定能超过宁家这臭小子!!


    不过半刻,段璟心中对于宁珩的好感便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