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情愫暗生
作品:《兄长他为何那般》 过了许久,等林外三人再次见到他们的身影时,宁姝和段璟都早已收拾好自己,状若无事,只是眼尾透着的浅浅晕红,才彰显出二人曾经翻涌不平的心绪。
等回到宁珩身边,宁姝勉强对段宜玥两人扯唇一笑,便径自携身边的青年离去,背影难掩疲惫。
段璟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已经探出去的步伐又克制地收了回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对妹妹所说的这些,已经达到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自己着实不该再追上去给她压力,哪怕他心里也很担心她。
原本这些话,他是打算慢慢和她说的,现在一股脑说出来,并不只是情势所迫,也有他自己的一部分私心。
他将过往的一切和盘托出,昭昭定然需要时间消化,接收的信息愈多,也许她就能暂且忽略自己的隐瞒,自己过两天再多说些好话,说不定她就能原谅自己了。
段璟怀揣着暗暗的希冀,内心却又生出一重隐忧。
方才他的话并未有一丝掺假,但他其实并不十分赞同母后将选择权交予昭昭的举动,不然也不会在得知她下落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把她接回来,甚至如果不是他当时事务缠身,京里又没有放心的人,他早已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亲自动身南下。
对段璟而言,妹妹是世上唯一和他血脉紧密相连之人,任谁都比不过去。
十余年的坚持与追寻,十余年的愧悔与祈念,早已成了他深重的执念。
他对妹妹的好,全然发自本能,也无需她的任何回报,唯一的乞求不过是想让她不再离开,不再让他成为从前的孤家寡人。
略去心中细微的不安感,段璟仍旧坚信,等昭昭想明白了,也一定会选择留在京中,留在他身边。
等宁姝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段璟才默然地收回视线,目光扫过身后两个瑟瑟发抖的小鸡崽,他眸光一顿,淡声道:“你们要是还想继续看,就留在这吧。”
“若是不想,就自行下山。”
虽然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想,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但面对比他弱势之人,段璟向来遵循着父皇的教导,非是危及原则之事,多以宽和待之。况且今日这事,情理上也不能全怪他们。
简而言之,就是他心里也烦,懒得搭理两个小的。
赵元祯如蒙大赦,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段宜玥,慌忙行了个礼,就急匆匆地拽着她离开,仿佛后面有鬣狗在追。
段璟看着他俩一副生怕自己后悔的样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片刻后似想起什么,又叫住了现在在他眼中极其不靠谱的赵元祯:“保护好四公主,由你亲自送她回宫,若再有闪失……”
他的话还未说完,赵元祯就已诚惶诚恐地抢了话头:“陛下放心,臣以自身性命担保,定送公主安然无恙地回到宫里!”
段璟摆了摆手,身前的两只鸡崽就如同插了翅膀一样,飞快地溜走了,就是时不时还能传来一道恼怒的女声“赵元祯,你踩着本宫裙摆了!”
“啊——你干嘛把我提起来!!”
“我要自己、唔——”
等人声俱都沉寂下去,段璟方才深深吸了口气,望着与西山相对的另一个方向出神。
那是皇陵所在的方位,更是埋葬着他深深敬爱的父皇与母后的地方。
等昭昭想通了,再带她去见父母吧。
段璟的眸光渐渐复杂,九五至尊之位,他已坐了太久,久到连自己有时都遗忘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小少年。
哪怕天下尽在掌中,面对人心难测时,他依然如当年好奇地凑在母后隆起的腹前,聆听着不知是男是女的胎儿发出响动的半大孩童,心潮只为一人澎湃。
……
进了马车,周身环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宁姝这才收起了佯装的镇定,身心俱疲地倚靠在软垫上。
宁珩没有多话,默默探出半边臂膀,将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宁姝的眼神茫然了许久,才仿若神魂归位一般有了生息,似是被迫承受了太多的幼兽,只有在自己认定安全的环境中,才会露出最柔软的肚腹。
她闻着熟悉的皂角气息,蓦然转头,将自己尽数埋在青年坚实的胸膛前,源源不断的水珠浸湿了他的前襟。
宁珩低叹一声,拿出从小到大最得心应手的手段,无声地抚慰着她。
他知道宁姝此刻不欲多说,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消化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自己能陪在她身边,就是最好的了。
好好的出游闹成了这样,饶是他,内心也不禁有些悔意。
如果只是段宜玥自己,也还做不到避开段璟的耳目先一步上山。
是他令宁风在暗中推波助澜,她才得以蒙混过关。
聪颖如他,自然看出了帝王对自己的不喜。
但宁珩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他看段璟,也不是很顺眼。
原本只是想给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帝王制造点小麻烦,却没想到段宜玥竟真的闯到了他们面前。
这可就怪不得他了。
宁珩虽是如此想,但在看见情绪低落的少女时,也还是有些自责为何要与段璟争这一时意气,反倒让阿沅承受了这许多。
纵是她总有知道真相的一天,但徐徐图之,总比骤然炸响一声惊雷要好。
然而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宁珩一边轻柔地拍抚着少女骨肉匀停的背脊,一边安抚地捏捏她后颈上的软肉,动作十分熟练,以此掩盖住些许的心虚。
幸而宁姝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未曾察觉到不对劲之处。
如果是一年前的她,面对着自己相处了数月之久的亲生兄长竟是当今圣上的消息,或许会紧紧缩在宁珩为她构建的远离风雨的港湾中。
但现在的她,经历过太多,眼下这件事虽也令她无法接受,但比起当初骤然得知自己竟非宁家亲生女儿的残忍事实时,已经好出太多。
宁姝心中苦笑,心想她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了吧?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短暂的发泄过后,她也要好好思考未来的路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是认回本家,去做那从未想过的金枝玉叶,还是……
她用了些力气,从宁珩宽厚的怀抱中直起身来,原只是想看看他,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方才的动作有多亲密。
如果他们还是以前的兄妹关系就罢了,这样的举动虽说过了点,但勉勉强强还能说得过去。
但现在,从根本上说,他们之间完全不存在任何关系,却这样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宁姝耳尖微红,脸颊也泛着阵阵热意,如云蒸霞蔚般地姝丽秀异,一时不敢抬眼看青年近在咫尺的面容。
幸而宁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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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发现了她脸上的红云,却只诧异了一瞬,以为是方才不小心捂久了,才惹得脸红扑扑的。
虽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多看了好几眼。
马车内的氛围顿时显得有几分难言的怪异。
半晌,宁姝才清咳了一声,却忘了自己方才想说的话,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见差不多是午膳的时辰了,开口道:“我记得永安坊就在城西,不如哥哥带我去看看?”
宁珩猛地呛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犹疑的视线对上少女似笑非笑的神情,只能缴械投降。
宁江这两个没出息的东西,连他落脚的地方都告诉阿沅了……
宁珩无奈,只能让宁风调转车头,去了他在京中的宅子。
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虽然薄有家资,也不欲多引人注目,是以只租赁了一个小院子,但陈设格局都是宁姝喜欢的。
院里点缀了些草木,显得有几分文雅,屋里也亮堂堂的,四处摆件并不昂贵,却是他惯用的样式,让宁姝即便是第一次来,也没什么陌生感。
午膳自然是宁珩亲自下厨,宁风在旁边打下手,宁姝只负责摆摆碗筷,静等着饭菜上桌。
时隔多日再次吃到了熟悉的味道,宁姝如同一只餍足的猫一般,两腮鼓得满满当当,食物的丰盈感暂且带走了她的思绪。
宁珩的手艺虽然不错,但比之国公府特地请来的厨子,也还是有些差距,更不用说宫中的御厨了。
但人就是这样奇怪的一种产物,食物的滋味固然重要,但有时候味道并不能决定一切。
或者说,人们所吃的并不只是那一样样精心烹饪过的食材,更是掌厨之人独特的手法,和食材在加工过程中被浸入的情感。
对宁姝而言,这就是家的味道。
宁珩不知道她为何吃着吃着就慢了动作,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吃了,是哥哥的厨艺退步了?”
少女低着头,只露出一截白嫩纤长的脖颈。
听到青年小心的问话,她也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重新夹起菜。
宁珩只以为她是因为今日之事而出神,未曾想到此时少女的脑海中并没有想些其他杂乱的事。
她只是再一次确认了,她真的、离不开宁珩。
自入京后就漂泊无依的浮萍,哪怕沐浴着阳光雨露,也总是会因突如其来的风而摇晃不定。
纵然外界再美好,也总是缺了些扎根立足的东西。
而现在,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方磐石。
阳光雨露看似稳定,却皆有可能会在瞬息中改变。
只有始终安安静静待在她脚下的岩石,是她与这个世界最亘古不变的联结点。
也是她永远的心之所归。
……
“公子,外面有人在敲门。”
宁风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知道姑娘睡着了,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几乎只以气声在说话。
被人打搅,宁珩不得不收回注视着少女的视线,蹙了蹙眉。
他心下有了猜想,动作却不急不缓,待为少女掖了掖被角后,他才施施然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出去。
门外的人一见是他,顿时冷了脸色,但像是顾及着什么,有所忍耐。
“昭昭在你这?”
那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