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三个人的晚餐
作品:《兄长他为何那般》 “阿沅……”他低唤了一声,少女却是恍若未闻,沉默地走了进来。
宁姝其实已经到了有些时候了,今日下学早,她又惦记着宁珩要上门的事情,一点儿都不曾耽搁,就从学堂赶了回来。
却未曾想到,段璟今日竟也来了。
自从她去学堂之后,段璟过来得也少了,偶尔会过来陪她用膳,但仍然时刻惦记着她,经常让人来给她送东西。
眼见着两位兄长竟先在她院中碰了面,还你来我往地交谈,这画面和谐中显得有几分怪异,宁姝的脚步迟疑片刻,还是没有立即上前,却在这犹豫的半晌空档,听见段璟居然说要给宁珩做媒。
宁姝蹙了蹙眉,疑惑段璟平日里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怎么今日突然管起旁人的闲事了,正欲上前替宁珩婉拒时,却没想到对方竟先一步开了口。
“心上人”三个字一出,宁姝不知为何心口一疼,闷闷得难受,不自觉地就反问了一句,但在看到那人惶惑的面容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应该只是他为了推辞阿兄乱牵红线的托辞。
毕竟自己从前一直和他待在一处,分开了也不过三两个月的功夫,总不能这么短的时日里,他就对某位姑娘倾心了吧?
但她还是心里有些不快,也不想多搭理宁珩,兀自走到段璟对面,问道:“阿兄今日朝中的事务都忙完了?好几日都没见你过来了。”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正好站在了宁珩附近,在她说话时,身旁的青年借着衣袖的遮挡,悄悄探出一只手,在她掌心里划拉了两道,仿佛是在小心地讨好,也像是在一边解释,一边告饶。
宁姝手心被厚重的指茧轻轻拂过,有点痒,差点让她没能绷住脸上的表情,笑出声来,心中隐秘的气恼也一扫而空。
宁珩偏头望着他们二人,余光一直在留意着少女,见她唇角刻意抿起了一丝弧度,睫羽也不住轻颤,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暗自长松了一口气。
“是阿兄错了,忙于政务没顾上家里,改日阿兄给你赔罪,带你去西山赏枫如何?”段璟轻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原本见宁姝进来后先问的是自己,他本该高兴的,但见她下意识地就走向了宁珩,反而与他对面而立。
从站位上来看,倒像是他们是主人,自己才是客人一样。
况且宁姝虽然一句话都没搭理这小子,但在她一有动作时对面的青年就先一步迎上去,自然而然地靠近她,甚至以守护者的姿态默默立在少女身后。
哪怕她一句话没问自己,青年也不气不恼,安静地在旁听他们讲话,俨然一副正宫姿态。
段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太多了,但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又想起方才的话题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便转向雪青色衣衫的青年,含笑道:“宁公子还未曾说这姑娘是哪里人氏呢,不妨与我说说,若我认识,倒可以为宁公子牵线搭桥。”
“毕竟是伯父伯母救了我家阿姝,你我两家合该亲如一家,宁公子的人生大事有了着落,伯父伯母也能放心不是?”
他说完,又轻扯过少女的肩臂,将她揽在自己身侧,道:“想来阿姝也定想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吧,将来成了亲,阿姝还要唤她一声嫂子呢!”
宁珩下意识地想拉住身旁的人,又想起自己现在才是没有名分的那个人,只能默默将手缩回了一衣袖中,唇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寒凉。
“端公子好意宁某心领了,只是她还未接受我的心意,贸然提及恐污了女子清名,反而不美。且婚姻大事虽说要父母之命,但到底是两个人过日子,还须心意相通为妙。若宁某三生有幸,得她青眼,待到操办婚事那日,再叨扰端公子也不迟。”
段璟瞳孔微缩,舌尖轻抵上颚,好一个四两拨千斤,就想在他面前糊弄过去,真是想得天真了些。
他正欲开口,身旁的少女就先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扁着嘴道:“阿兄今日话也忒多了,我上了一日学累得很,腹中饥饿,还是先传膳吧?”
段璟咬了咬牙,无奈地顺了她的意,暂且放过了宁珩。
“罢了罢了,那就先吃饭吧,逢春,着人上菜!”
小厨房一早就开始备菜了,只是一直未得传召,现下得了令,片刻就上齐了菜。
等菜都摆好了,宁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昨日亲自定下的这桌席面上,大多都是宁珩喜欢吃的,好像没有几道……是段璟的口味。
段璟喜食些浓油赤酱的菜色,偏爱吃荤,宁珩吃的更清淡,更喜吃素,宁姝倒是都吃,但想着今日毕竟是给哥哥接风洗尘的,就多点了些素菜,一眼望去全是青白之色,连汤也是宁珩爱吃的莲藕排骨汤,但很不巧,段璟……不喜欢吃藕。
宁姝正有些犹豫要不要让小厨房再上些别的菜,段璟就先发现了她的意图,出言调侃道:“没想到阿姝今日吃的倒是素淡,早知道如此,阿兄就自己从宫里顺点吃食过来了。”
“不过偶尔吃清淡些也好,养生嘛。”
他说着,就先一步夹了一筷素三鲜,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宁姝见他毫无芥蒂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段璟握筷的手用力到微微泛抖,差点儿把脆弱的木头给折了,勉力才压下了心中不平。
他不喜欢吃莲藕排骨汤,看到就忍不住作呕,宫里无人不知。
从前有一次在梧桐榭用膳时,桌上有藕,他的脸色就不好看,宁姝发现了,当即就让人把那道菜撤了下去,但今日,她不仅亲自安排了和往日迥然不同的菜式,还一点儿都没有要把这道莲藕排骨汤撤掉的意思。
段璟熟悉宁姝的口味,自然知道她对藕也不是那般喜爱,不然就算自己不喜欢,也不会委屈了她。但现在,喜欢这道菜的,明显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在昭昭心中,显而易见得要比自己更重要。
段璟心中冷笑,不过就是比他在昭昭身边多待了几年罢了,待自己命人给他定了亲事,他有自己的家了,昭昭自然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看重他。
昭昭总会明白,只有自己,才是对她最好的。
但这个宁珩,当真是不识抬举!
若他当真有那劳神子心上人倒还好说,要是他对昭昭存了那等大逆不道的心思,哪怕昭昭拦着,他也定要狠狠地罚他,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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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得远远的!
“酒酿圆子吃一碗就行了,再多你晚上要积食。”
段璟正食不知味地勉强扒拉了几口饭,就见对面的青年正吃得好好的,突然伸手止住了宁姝探去盛汤的手。
“……”
宁姝把手收了回来,有些不自在地瞪了宁珩一眼,不就是多吃半碗汤嘛,晚上多走点路消消食不就好了,阿兄还在旁边呢,闹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宁珩接收到她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用眼神反问她等自己走了,她当真会勤快地多走几步路?
宁姝望了望屋顶又望了望自己的碗,乖觉地不再试图挣扎了。
宁珩也没再多言,顺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的碗,亲自给她舀了半碗酒酿圆子,又把里面的糯米圆都挑到了自己碗里,如此一来宁姝碗中就只剩些蛋花和米酿了,这才又递回到了她手上。
宁姝的嘴角微翘,又故意压了下来,专注地小口小口喝起汤来。
见两人熟稔的动作,几乎无需言语,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这是日久天长才能培养出的十足默契。
段璟眼睁睁地看着,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意识到他先前真是小瞧了宁珩与昭昭间的关系,连吃食上都亲密到不分彼此,甚至自己刚刚一直关注着宁珩,这人都是安安静静地夹菜吃饭,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宁姝第二次伸手去盛汤的。
况且连段璟自己,都不敢这样对宁姝,怕她觉得自己管得太多,惹她不快。
这个明明与少女毫无亲缘关系的人,却敢这般肆无忌惮,摆明了是知道宁姝就算会不高兴,他也还是这样做,一举一动都是真心为她考虑,不在乎她会怎么看待自己。
只能说此人要么是真的不怕宁姝会讨厌他,就是心里底气十足,知道不论如何宁姝都不会与他生气。
段璟越想越妒,明明自己才是昭昭的亲兄长,却这般畏首畏尾的,生怕她不亲近自己,这个冒牌货,倒是在这耀武扬威的,弄的他才像个外人。
然而宁珩此举的确不是有意挑衅,他只是不喜欢这个夺走了阿沅、又满口谎话把她瞒在鼓里的人,但毕竟他才是阿沅的亲哥哥,将来自己要和阿沅结亲,也必得过了他这关,得罪他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只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他原先就怕宁姝一人在这,没人能管束她,一不留心就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坏了。
难得同席用膳,不免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下意识就把她的碗夺了过来,差点儿忘了对面还有人在。
但等他反应过来时,也并未觉得此事有什么问题,虽然举止是过了些,但还能用自己是出于哥哥的关心才会这样做为由头,也不怕段璟会发难。
只他也算漏了一点,错估了宁姝在段璟心中的份量,未曾考虑到段璟身为帝王的傲气与独占欲,对于痛失父母的他而言,失而复得的妹妹就是他心中唯一的至亲之人。
在段璟原先的设想中,他与昭昭才应该是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人。
任何人,哪怕是昭昭将来的伴侣,都不可能越过他去。
更别说这个早应该和她划清界限的假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