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褚延明
作品:《兄长他为何那般》 “公子,宁江把姑娘的信送过来了。”
宁珩以手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了几声,迟疑着接过宁风手中的信笺。
上回镖局的人都到赵府门口了,他才想起“远在淮安”的自己是不应当知道阿沅入京后住在镇国公府的。信也该先送到许令仪那边,再由她转交。
若是往日头脑清明时,他自然不会犯这等差错,只是当时神思不属,阿沅的信又来得太突然,才未曾考虑周全。
如今只能庆幸,上一封信是阿沅亲自递去驿站的,现在她出门不便,就把信交给了宁江他们去寄,不然他还得让宁风去驿站把信偷回来。
薄薄的纸在手中,竟似有千斤重,宁珩默然地盯着信封上“兄长亲启”四字,半晌没动作。
扭头见宁风好整以暇的样子,轻斥了一声:“没事儿干了是吧?滚!”
宁风“嘿嘿”笑了下,麻溜地滚了。
定了定心神,他还是缓慢地拆开信封,一一阅览后,忐忑的心情才渐渐平息。
宁姝写给他的信,自然是知无不言,不但说镇国公府的人待她很好,还把段璟说的话全告诉他了。
宁珩读到的时候忍不住嗤笑一声,“端璟”?也亏那位想得出来!也就是仗着阿沅不熟悉朝中情况,才敢这般欺瞒她!
虽还未曾相见,他心中对于这位年轻帝王的不喜又加深了许多。
宁珩暗自磨了磨牙,读到最后,照常是阿沅对他的几句关怀之语,另还附了一句“走前听闻薛记冰酪出了新的口味,可惜无缘得尝,不知哥哥可知晓新品为何?得闲时不妨尝尝,权当替阿沅先品品滋味”。
宁珩猛地咳嗽起来,高声唤道:“宁风——”
“公子何事?”
“宁雨已经回去了?”
“是,他送完信,见公子没什么别的吩咐,就启程回淮渝去了。”
“……给他去信,让他回淮渝后看看锦阳街上那家薛记冰酪店出的新品是什么,尝了之后写信告诉我味道。”
宁风:????
他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然而宁珩脸上难言的神色却让他猛地转过弯来。
抑住到嘴的偷笑,宁风故作严肃地应道:“是!定不负公子所托!”
见他得令去了,宁珩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正要回到书房里,却见宁风忽然又折身回来了。
“公子,梧州那边来消息了。”
宁珩神色微凝,沉声道:“说。”
“兄弟们打听出来,当年宁知府的案子,被人平反了。”
宁珩的瞳孔猛然收缩,怎么会……母亲生前的夙愿,就是为父母翻案,洗刷冤屈。
她女子之身难以入仕,才会将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所以自小才会让他苦命读书。
“何时平反的?”
“熙宁四年。”
“熙宁四年……”宁珩喃喃道,那时母亲尚在人世,只是身子已显露出衰颓之势,父亲焦心不已,停了所有营生,把镖局里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去找萧平旌了。
他眉头紧皱,复问道:“可查探出是何人所为?”
“据民间传言,是现任梧州知府,褚延明。熙宁四年他进士及第,以自身性命作担保公然上书,奏请圣上重查前任梧州知府私吞官粮一案。”
“圣上准允,命大理寺联合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重新审查当年的人证物证,果然发现此案存疑,私吞官粮的并非前任梧州知府宁远洲,而是当年的梧州同知,其与北直隶巡抚薛泰勾结,嫁祸给了他。”
“查明案情后,圣上当即下令将此事大白于天下,曾深受宁远洲恩情的梧州百姓奔走相告。褚延明上位后,更是不懈坚持于消灭一些顽固之人针对宁远洲的毁谤之语,不过也未曾明言他二人究竟是何关系。”
宁珩眉心紧皱:“褚延明……母亲从未和我提起过此人……”
他心中明白,此事明面上虽说是圣上下的令,但熙宁四年时,实际掌权的是明献太后。
若非她点头,任哪个三法司的官吏,都不敢同意重查一件已然盖棺定论的前朝旧案。
宁珩胸中情绪激荡,心情无比复杂。
“明日,我们去拜访拜访这位知府。”
……
“你们有没有觉得,四公主一直在看我们这边?”
叶楹和顾锦悦两人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段宜玥猛然低下去的脑袋。
顾锦悦没好气道:“难道她又在憋什么坏?”
叶楹安抚道:“你可别这么说。自你们当初闹出个大乱子后,四公主可是安生了好长一段时日。除了在选婿之事上违逆过太妃娘娘,其余都对她言听计从,性格也稳重不少。”
“她——稳重?!”顾锦悦难以置信地拔高了音量。
叶楹忙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儿声!好吧好吧,我实话实说,是赵元祯,他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某次在宴席上旁人问他心仪什么样的女子,他说至少要性格温婉、爱读书的,你可不知道,他这话一出,京里不少书肆的四书五经都售空了!”
顾锦悦:“……元祯堂兄真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啊……”
叶楹闻言,支着颐随口道:“没办法呀,谁让陛下早早娶亲,又早已放言不再纳人入宫,你大哥又对妙泠阿姐一心一意,这京中数得上号、又未曾婚配的男子,不就只剩赵元祯了吗?”
“虽然四公主心悦他,但毕竟男未婚女未嫁的,赵元祯又从未表露出对她一丝一毫的偏爱,这人心不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吗~”
“哦我想起来了,你阿弟容色也不错,但就是年纪小了点……”
顾锦悦哽了下,嫌弃道:“就他?!他那个人嫌狗憎的性子,能娶到亲也是我娘烧高香了!”
宁姝在旁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元祯表兄在京中竟然这么受欢迎……但硬要说的话,哥哥长得比他还要更好看一点,等哥哥在春闱中一举夺魁,说不得能胜过他呢!
吃完膳,叶楹二人还要叙叙旧,宁姝有些困乏,就先回去了,没承想路上却被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给拦住了。
“公主殿下……有何事?”
眼前人原本飞扬的眉目不知为何显得有几分犹豫,宁姝被她挡住了去路,又见她久不说话,便先开了口。
此时的段宜玥倒没了先前跋扈的作态,目光在宁姝的脸上停了许久,方道:“你……不要这么称呼我了,就叫我宜玥吧。”
“我知道你和顾锦悦交好,她刚才肯定在你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吧?我这人就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说的话也没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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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姝微微惊愕地睁大了眼,她没想到段宜玥私下找到她,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但你也别怕我……我、我看你还挺面善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想亲近你,”说好话对段宜玥来说显然有些困难,她磕磕绊绊地继续道:“刚才的事是我胡搅蛮缠了,我只是想着入学才第一日,就被人莫名其妙地踩了一脚,有些不快罢了。”
“若换作旁人,我定然是不会放过她的,但是你……”她的眼神左右飘忽了一下,白皙的脸庞也泛起薄红,“我、我想和你交朋友……”
她语速极快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也不待宁姝反应过来,就径自转身跑走了。
宁姝不熟悉地方,也不敢贸然去追,怔怔地看她倏忽间失了踪迹,良久才抬步离去。
等她走远了,段宜玥才从旁边的凉亭后露出半个身子,她呆望着宁姝的背影,眼前却全是那双琥珀般清透的瞳眸,那么、那么像记忆里的母后,让她哪怕不熟悉这个人,也因这双温柔的眼睛,而对她生起了无限好感……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眶中溢出的泪滴,再抬起头时,又是高傲的四公主段宜玥。
……
“昭昭这两日在学堂里可还适应?”
沐烟笑着答道:“虽说晨间起得比平日早了许多,但姑娘都是神采奕奕的,下学回来也会跟我们几个讲讲学里的事情。我瞧着,是比前几日开朗了不少。”
段璟闻言微微出神,怅然道:“既她喜欢,就随她意吧,总归当初母后提前开办女学之时……也是想着昭昭若还在世,兴许能惠及于她。”
“没想到,还当真是因为女学,我们才找到了她……”虽是叹息,段璟心中却满怀复杂,既是对天命无常,令他们骨肉分离的无奈,亦是对天意见怜,让他们重新团聚的感激。
沐烟也不禁感慨道:“是啊,若是娘娘知道我们将公主寻了回来,纵于九泉之下,也当无憾了……”
“公主是个好孩子,面上虽不似娘娘一般张扬,内里却像极了她,哪怕到了京城,也还是惦记着给留在淮安的养兄写信。娘娘亦是,对于自己认定的人,如何也不会忘记。若是公主能自小养在娘娘身边,娘娘这些年……也不会如此绷着心弦。”
段璟闻言,却是一愣:“给宁珩写信?”
沐烟没听明白,重复了一句:“宁珩?”
“就是昭昭养父母的独子,安宁的宁,珩佩之珩。”段璟早先就告知过她昭昭的经历,但不曾说得很详细。
没承想,沐烟听到他这话,却是微微恍惚,道:“宁这个姓……倒是少见。上次婢还是从娘娘的口中听说的。南边竟也有‘宁’姓之人吗……”
她只是随口感慨,段璟的神经却猛地绷紧了:“母后也认识姓宁的人?”
沐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笑着道:“陛下忘了?就是熙宁四年的梧州知府案呀?”
这字眼久远却又带着半分熟悉,段璟喃喃着重复了一遍,猛然出声:“是褚延明上书的那个案子?”
沐烟道:“这位大人是谁婢倒是没印象了,只记得当时有位进士奏请娘娘为梧州知府平反时,正巧新任大理寺卿走马上任,娘娘让他重新审查永平年间的疑案,尤其是关于罪臣薛氏的,刚发现这个案件有疑点时,那位小大人就上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