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狭路相逢

作品:《兄长他为何那般

    “你不是已经议亲了吗?”顾锦悦惊讶道。


    段宜玥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地说:“谁、谁说我议亲了?你、你、还是你——”


    她环视了一圈,被她锋利的视线扫过的贵女们纷纷低下了头。


    “本宫还倒要问问你呢,终于敢从你外祖那逃难回来了?”段宜玥见众人皆一副乖觉的模样,高傲地昂起头,轻蔑道。


    顾锦悦“啧”了两声,讽刺说:“一年多不见,四公主殿下这嘴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啊——”


    “你——”段宜玥气结,愤怒地拿手指着她,明艳的脸上怒火高涨,圆润的猫瞳瞪得溜圆。


    然而她看上去凶厉,却像是有什么顾忌一样,始终没有做出什么真正的伤害之举。


    顾锦悦漫不经心地推开她的手,道:“李夫子马上就要到了,还是请殿下给我们让条道出来,不然万一又被夫子瞧见我们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不行!”段宜玥的动作顿了顿,见她们抬步欲走,还是扯住宁姝的袖子,忿然道:“你敢踩本宫,轻飘飘道个歉哪够?必须让我也踩回来!”


    宁姝闻言有些沉默,这个公主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奇异了?


    顾锦悦附耳说道:“她就是这么个脑子,睚眦必报的,但实际上又没什么心眼。”


    段宜玥看两人嘀嘀咕咕的,觉得她们定然是在说自己坏话,正欲把这个面生的少女扯到自己面前,顾锦悦就先开口了。


    “公主殿下,我想你在报复她之前,是不是也该……先问问她的身份?”


    段宜玥看着她明显不怀好意的样子,迟疑了下,还是嘴硬:“管她是谁!踩了本宫就要付出代价!”


    顾锦悦挑了挑眉,问:“真不听?”


    段宜玥更犹豫了,进退两难间下不了决断,没发现她原本的怒火都已消失了大半。


    顾锦悦可不管她想不想听,自顾自开口道:“我身边的可是镇国公府的表小姐……唔,我算算啊,应当是元祯堂兄的妹妹吧?”最后一句,是她凑到段宜玥旁边,以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的。


    在听到“元祯”二字时,段宜玥的瞳孔骤然收缩,气焰也猛地弱了下去。她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恶狠狠地瞪了顾锦悦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却在落座前,又悄悄地往宁姝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了,咱俩也回去坐着吧!”顾锦悦见讨厌鬼果真乖乖地走了,心里畅快不已。


    总算给她逮到这人的弱点了……嘿嘿,元祯表兄,还得多谢你呀。


    宁姝看着一场争端就这样消弭于无形,原是觉得顾锦悦比从前只会揍人的时候好上不少,竟也懂得从语言上击败对手了。此时见她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哆嗦,问道:“你想什么呢?方才那位……四公主殿下,怎么就因你三言两语就败退了?”


    顾锦悦“嘿嘿”笑了两声,道:“可不是因为我——待会跟你说,夫子过来了!”


    窗外隐隐透出一道挺拔的身影,顾锦悦忙止住话头,拉着宁姝找到空位坐下。


    虽然身边的人变了许多,但是夫子们的授课方式依旧让宁姝感到无比熟悉和安心。


    虽然她能隐隐察觉到很多人都在暗中打量自己,但明面看过去,众人都是一副认认真真听课的样子,甚至连那个刁蛮的四公主都不例外,进学的氛围比淮安要好很多。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太多了,重新回到单纯而又熟悉的环境中,她才能让自己的思绪清明下来,好好思考她到底要什么,她的道,又在哪里。


    中午休憩时,顾锦悦拉着宁姝过去,给她介绍了一个人。


    “这是户部左侍郎的女儿,叶楹,也是我从前的闺中密友。”


    叶楹眉目温婉柔和,一看就是书香门第里精心教养大的孩子,举手投足间韵致非凡,望向宁姝时带着盈盈浅笑,看上去和风风火火的顾锦悦很是不一样,但一文一武,竟又显得相得益彰。


    见她向自己福了福身,宁姝也回以一礼,抿唇冲她笑了笑。


    顾锦悦憋了一上午,这时终于能找着机会问了:“阿楹你先前不是同我说段宜玥议亲了吗?她不是那种热衷于来学堂的人啊,到底怎么回事?”


    叶楹显然是习惯了她这性子,也不着急,慢慢解释道:“这就要从半年前陛下的千秋节说起了。为贺陛下诞辰,各地使臣纷纷来朝,连北桓那边竟破天荒地也派了人来,京中就有传言说是北桓有意同大周和亲。”


    “和亲?”顾锦悦皱了皱眉,她这时候反应倒快了,一下转过弯来,“和亲对象是段宜玥?”


    叶楹点点头,道:“正是。你也知道,先帝子嗣不丰,膝下只五位公主,未婚嫁的只有四、五二位公主,昭和公主又久居佛寺,从未公开露面。就算她出面了,陛下也未必会同意,毕竟陛下只有她一位同母妹妹。”


    顾锦悦虽然看不惯段宜玥,这时也顾不得她们间的过节了,面露忧色:“那也不能派段四去吧……就她那点脑子,从小又被德太妃宠大的,哪里能适应北桓那边简陋的日子?”


    叶楹看着她真心实意为四公主发愁的样子,不由扑哧一笑,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推了推她的脑袋:“你呀你,要是让旁人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还以为你同四公主关系有多好呢!”


    “但是吧,北桓虽有这个意思,但陛下果断拒绝了。只是在陛下表态前,德太妃为求稳妥,还是打算给四公主定门亲事,前前后后相看了不少人选,所以我当时在信里才跟你这么一说。”


    顾锦悦想到段四今天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默了默,才开口道:“难不成她最后谁也没瞧上?”


    叶楹面色沉重,颔首道:“正是,其中缘由,你应当也知道了。”


    “……”顾锦悦有些无言,半晌才喃喃道,“她可真是执着……元祯堂兄危矣……”


    宁姝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的,忙扯扯她的袖子问道:“这和三哥有什么关系?”


    顾锦悦猛地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这事儿呢,连忙解释道:“这也是我当初和她大闹一场之后才发现的,段宜玥她——”


    她贼兮兮地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她们这边,才悄悄对宁姝说:“她心悦你三哥!”


    宁姝蓦地睁大眼睛。


    “不过这在京中也不算什么秘密了,”顾锦悦叹了口气,“段四这人吧,也不擅长藏着掖着,虽然她没有明言过,但我们几个都看出来了。”


    “当初我穿着一身新做的水红色月华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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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怎的,就上来挑我的刺,若是往日我也就忍了,她竟要我以后都不要再穿了,不然她看见一次撕一次——”


    顾锦悦想起来还是觉得气人:“从小她就因为名字和我相撞,就和我不对付。平日里我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总是让着她两分,但那回她太过分了,我被气得不行,一时气血冲脑就……就口不择言……”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望望天又望望地,不再说话了。


    宁姝听到一半戛然而止,不禁面露疑惑。


    叶楹接了她的话继续道:“这事儿也算是京中世家大族心知肚明的一个秘密吧——四公主她,不是先帝的亲生女儿。”


    “……?!”宁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段四是浏阳王之女,父母都在宫乱中丢了性命,只留下她一人,身边也没有什么可靠的亲族。当时贵妃看她可怜,又念着浏阳王曾助过当时尚是太子的陛下一臂之力,听闻她母亲是德妃娘娘的亲妹妹,就把她交予德妃娘娘抚养,作为公主教养长大。”顾锦悦接着解释道。


    “我知道揭人之短非君子所为,也知道段四向来忍不了别人提她的身世,但当时实在是气昏了头,才口不择言……”她懊恼地叹了口气。


    叶楹复道:“四公主的出身虽算不上秘辛,但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当时阿悦就说了一句‘你也算不上什么正经公主,做什么这么霸道!’就气得四公主不顾体面,亲自动了手,阿悦那个性子,自然也不会忍得住不还手。”


    “两个人就这么撕打了起来,等柳掌学赶到命人拉开她们时,这事儿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最后陛下都出面了,阿悦也是为此,才被崔伯母罚去了淮渝……”


    顾锦悦垂头丧气,抱怨道:“我当时怎么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生气啊?无缘无故的。”


    “也是我走前那一天,元祯堂兄偷偷来找我,说这事儿是他对不住我,我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之前,他刚刚以段宜玥穿的衣服不合他眼缘为由拒绝了她的邀约,后来在街上正巧碰到我,就客气地夸了一句我的裙子还挺好看,没承想就被段四给看到了……她许是以为我入了元祯堂兄的眼,后来在学堂里又见我穿了那身裙子,这才百般为难我。”


    顾锦悦说着也有些唏嘘:“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啊……”


    宁姝听完,却忍不住腹诽:根据人家穿的衣裳不合眼这种一看就不走心的理由婉拒别人,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很符合赵元祯的形象……


    “阿姝你也别怕,段四看着吓人,却是个色厉内荏的,不敢真的做出什么,更别说你还是元祯堂兄的妹妹了。”


    叶楹看着她叭叭说个不停,执筷敲了敲她的脑袋:“快吃你的吧,没听柳掌学今日说的吗?让我们静心向学,私下里勿多闲话,尤其是皇家之事——”


    “是吗?她什么时候说的?”顾锦悦疑惑地挠了挠头。


    “……”叶楹也有些无言了,“你呀你,上课又神游!”


    她夹了一筷子虾丸塞进顾锦悦嘴里,后者还一个劲“唔唔”叫唤。


    宁姝难得见她吃瘪,在旁捂嘴轻笑。


    正吃着饭,顾锦悦蓦地“咦”了一声,疑惑道:“膳堂今天怎么尽是些江南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