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暗涌

作品:《揽卿心

    午后阳光正好,小厨房的窗棂上落着几只偷闲的麻雀。


    池婉踮着脚,指尖离柜顶的桂花模具只差一寸。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耳侧越过,轻松取下模具,递到她眼前。


    “谢谢你呀裴衍!”


    她回头,鼻尖不小心蹭到他的袖口,留下一道白痕。


    裴衍目光落在她鼻尖,沉默地递过自己的帕子。


    池婉接过来擦脸,帕子有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清冽。


    “小姐,”他忽然开口,“面粉……沾到睫毛了。”


    “哪里?”池婉仰脸闭眼,“帮我弄掉?”


    裴衍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只用帕子角轻轻拂过她眼睫。


    动作快得像错觉。


    池婉睁开眼时,他已经退到门边,恢复笔直的站姿。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靠近,只是她的幻觉。


    但鼻尖还残留着他袖口的气息。


    “裴衍,”她眨眨眼,“你帮我和面好不好?我揉不动。”


    裴衍没说话,挽起袖子就洗了手。


    他揉面的样子特别认真,手臂线条绷着,面团在他手里特别听话。


    池婉托着下巴看:“裴衍,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裴衍耳朵有点红,手上动作没停。


    “婉儿!我们来啦——”


    郑清宜的声音老远就传过来,后面跟着摇折扇的谢云昭。


    谢云昭一进门就吟诗:“甜香穿户牖,笑语满庭除!小婉儿这厨房,诗意盎然啊!”


    郑清宜翻了个大白眼:“谢云昭,你能不能说人话?非要显摆显摆。”


    谢云昭委屈:“我这是在赞美……”


    郑清宜一把推开他,凑到池婉身边,“做的什么呀?好香!”


    池婉笑:“杏仁酥和桂花糕。你上次不是想吃荷花宝酪,这次我做给你吃。”


    “好啊好啊!”


    她递过去一块刚烤好的,郑清宜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谢云昭也凑过来:“我也要。”


    郑清宜把剩下半块塞他嘴里:“吃你的吧!”


    谢云昭被塞了满嘴,说不出话,只能瞪眼。


    池婉看得直乐。


    裴衍安静地在旁边继续揉面,好像周围的热闹都跟他没关系。


    但池婉注意到,他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


    此时,郑清宜注意到池婉正在将新鲜的荷花花瓣给一点点切碎。


    “哎,婉儿,这是做什么的?”


    池婉一边切碎,一边解释,“这个呀,就是宝酪的一部分,等会儿你就可以尝到了。”


    “好。”


    裴衍在一旁将面团揉好,重新洗了手,站了过来。


    “小姐,我帮你。”


    说完,他学着池婉的样子,拿起刀在一旁仔细切荷花,但是他用力有点大,那荷花根本经不起这么大的力道,一下子就烂了。


    池婉噗嗤笑了:“不是这样。”


    她放下刀,挪了挪靠近他:“我教你。”


    她拿过一片花瓣,放在他掌心:“手指要这样轻轻捏着,别太用力。”


    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指上,调整着姿势。


    裴衍的指尖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很软,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刀要斜着切,”池婉握着他的手,带他下刀,“这样……慢一点。”


    刀刃轻轻切入花瓣,这次切得整齐多了。


    “对啦!”池婉松开手,眼睛弯弯的,“就这样。”


    裴衍看着掌心那片切好的花瓣丝,又看看她近在咫尺的笑脸。


    “……嗯。”他低下头,耳根红了。


    郑清宜在旁边托腮看着,嘴角翘得老高。


    谢云昭想凑过来看,被她一把拽住:“你别捣乱,让裴护卫学。”


    “我也能学啊。”谢云昭不服。


    “你?”郑清宜挑眉,“你拿笔的手能拿刀?我不是怕你受伤,我是怕那些花都浪费了。”


    “郑清宜!”


    “怎样,谢云昭!谁不会喊!”


    两人又斗起嘴来。


    池婉和裴衍不理他们,继续切花瓣。


    裴衍学得很快,第二片就切得有模有样。到第三片,已经能切得细细匀匀。


    “你手好巧,”池婉惊讶,“我以为你只会拿刀呢。”


    裴衍沉默片刻:“……以前在军营,我也帮厨。”


    “真的?”池婉好奇,“军营里也做这些?”


    “……偶尔。”裴衍说,“受伤的弟兄吃不下干粮,就熬点粥,加点野菜。”


    花瓣切好了,粉白的一小堆,散发着清雅的荷香。


    池婉取来一个小砂锅,里面是泡了一夜的糯米。


    “糯米要泡透,蒸出来才软糯。”她把糯米沥干水,铺在蒸笼布上。


    裴衍生火。他不像别人那样猛扇,而是轻轻拨弄柴火,让火苗均匀地燃起来。


    池婉忍不住夸他,“哇,裴衍,你生火小能手啊,很有一套!”


    裴衍低着头,眼神里却有一丝不言而喻的悲伤。


    蒸锅上汽了,白雾袅袅升起。


    池婉把糯米放上去,盖上盖子:“大火蒸两刻钟。”


    等待的时候,她开始准备奶浆。


    新鲜的羊奶倒进小铜锅,加一点点冰糖。小火慢慢煮,不能煮沸,只能让糖融化,奶变得温热。


    “要一直搅,”池婉拿着木勺,一圈一圈地搅,“不然会糊底。”


    裴衍接过勺子:“……我来。”


    他站在灶前,手腕轻轻转动。


    蒸好的糯米取出来,已经变得晶莹剔透。


    她用木杵轻轻捣,把糯米捣得半碎不碎。


    “这样口感才好,”她边捣边说,“全碎了就成糍粑了。”


    捣好的糯米放进一个大碗,倒入温热的奶浆,轻轻拌匀。


    “现在加花瓣。”池婉把切好的荷花丝撒进去,粉白的丝在乳白的浆里慢慢散开,像画一样。


    然后在其中加入一些银耳,莲子,还有杏仁碎,滴入早就准备好的桂花蜜,经过混合,香气顿时浓郁起来。


    “要冷藏一个时辰,”池婉把碗放进井里吊着,“等凉透了才好吃。”


    郑清宜眼巴巴看着:“还要等啊……”


    “急什么,”池婉笑,“好吃的都值得等。”


    她洗干净手,开始做杏仁酥。


    刚才裴衍揉好的面已经饧好了。池婉把面团擀开,薄薄的一层,刷上桂花蜜。


    “杏仁要这样铺,”她教裴衍,“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


    裴衍学着她的样子,捏起碾碎的杏仁,均匀地撒在面皮上。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很稳,撒得比池婉还匀。


    “你又比我做得好。”池婉嘟嘴。


    裴衍看她一眼:“不,小姐做的才好看。”


    “真的?”


    “……嗯。”


    池婉开心了,眼睛弯成月牙。


    撒好杏仁的面皮卷起来,切成小段,刷上蛋液,撒上芝麻。


    放进烤炉时,裴衍提醒:“……火候小一点。”


    “为什么?”池婉问。


    “……杏仁容易焦。”


    池婉把炭火拨小了些。


    果然,烤出来的杏仁酥金黄酥脆,杏仁香而不焦。


    桂花糕也蒸好了。白白胖胖的糕体,中间透出琥珀色的桂花流心。


    池婉把它们取出来,晾在竹筛上。


    这时候,井里的荷花宝酪也好了。


    取出来时,碗壁还挂着凉气。


    池婉用瓷勺轻轻舀了一勺,递到郑清宜嘴边:“尝尝。”


    郑清宜张嘴吃了,眼睛瞬间瞪大。


    “唔!”她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凉凉的、滑滑的、软软的。荷花的清香在嘴里化开,混着奶香和米香。


    让人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太好吃了!”郑清宜终于能说话了,“婉儿,你这手艺能开店了!”


    谢云昭也尝了一口,细细品味:“清甜不腻,荷香悠长。小婉儿,这宝酪可有名字?”


    “还没有。”


    郑清宜开口笑,“婉儿,不如你快起一个名字呗,等会儿带回去给我母后尝尝。”


    池婉想了想,“不如叫凝荷香。”


    谢云昭立刻鼓掌,“好名字!”


    裴衍也尝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细细感受每一层味道。“……好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清凉。”


    池婉笑:“夏天吃这个最舒服了。”


    四个人围坐在小院的石桌边,吃着点心,喝着清茶。


    风吹过,带着荷香和甜香。


    池婉偷偷看裴衍。


    他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她刚塞给他的杏仁酥,小口小口地吃。


    她感觉此刻风中,似乎都夹杂着桂花蜜的味道,香香甜甜,沁人心脾。


    郑清宜舔完最后一口荷花宝酪,眼睛一转:“光吃多没意思!咱们玩个游戏,带彩头的。”


    池婉笑着擦手:“好啊好啊,玩什么?”


    “我们玩画意猜物!”郑清宜跳起来,像只兴奋的小雀,“两个人一组!一个人画画,另外一个人猜,要猜出物品的名字,还要说出它是干什么用的。”


    谢云昭摇扇子:“妙极!既考画功,又考口才,还考默契!”


    “还有,我们有三不许。”她竖起三根手指:“一,不许耍赖!二画画的人不许直接说答案,否则当场判输!三不许掉书袋!”


    谢云昭脸垮了:“那说话还有什么乐趣……”


    “乐趣就是让你说人话!”郑清宜拍桌,“同意的举手!”


    池婉第一个举手,眼睛亮亮地看向裴衍。


    裴衍沉默两秒,默默抬起手。


    池婉眼神疯狂朝着一旁的汀雪和云舒示意,她俩忍着笑,也举了手。


    谢云昭孤立无援,只好投降:“行行行……”


    郑清宜接着说,“我们分成三组,正好六人自由组合,时辰一炷香为限,猜的最少的一组要负责表演节目,唱歌、跳舞、讲笑话都可以。”


    郑清宜直接开始分组,“我和谢云昭一组!婉儿和裴护卫一组!汀雪云舒,你们俩一组,正好三组!”


    汀雪和云舒对视一眼,又期待又紧张:“奴婢们……”


    “别奴婢奴婢的!”池婉一手拉一个,把她们按在石凳上,“玩游戏不分主仆!今天你们也是玩家!”


    郑清宜已经麻利地折了三根小纸条:“来来来,抽签决定哪组先出题!抽到红签的先来!”


    谢云昭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小声嘀咕:“这就直接安排了啊……”


    “你说什么?”郑清宜眯眼。


    “没什么!”谢云昭立刻坐直,“开始开始!”


    云舒第一个抽签,打开后“呀”了一声。她手里的小纸条上,用朱砂点着一个小小的红点。


    郑清宜拍手:“云舒这组先来!汀雪画,云舒猜!一炷香现在开始!”


    汀雪被推到石桌中央,小丫鬟平日只拿过针线,此刻握着笔有些无措。池婉鼓励地朝她点点头。


    汀雪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在铺开的宣纸上落笔。


    她画得很慢,却很认真。


    先是一个圆滚滚的轮廓,加上两个小小的提手,又在里面画了些波浪似的线条。


    云舒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桶?装水的桶?”


    汀雪摇头,抿着嘴,又在桶旁边画了几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花……花瓶?”云舒迟疑。


    汀雪急得比划了一下泼水的动作。


    “浇花的桶!”云舒眼睛一亮,“是浇花的水桶吗?”


    “不对不对!”郑清宜看着沙漏,“还有半炷香!”


    池婉看着画,忽然灵光一闪:“是……是早上装豆浆的那个小木桶吗?就是咱们从井里提上来,还温着的那个?”


    汀雪眼睛瞬间亮了,拼命点头,又指指波浪线,再指指自己的嘴。


    “喝!”云舒立刻接上,“是用来装豆浆喝的桶!不对,是……豆浆桶!”


    “算对算对!”池婉拍手,郑清宜宣布,“第一件,豆浆桶!用时……刚好半炷香!下一件!”


    汀雪定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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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这次画得快了些。她画了一个长条状的东西,一端有个小小的弯钩。


    谢云昭用扇子敲敲手心:“此物形似镰,却又非镰……莫非是?”


    “不许掉书袋!”郑清宜打断他。


    云舒皱眉:“钩子?鱼钩?不对,太大了……”她看着汀雪又在那长条旁边画了几个小圈圈,“挂东西的?是……是挂衣服的架子吗?”


    汀雪摇头,指指自己的头发。


    “头发!簪子!”云舒叫道。


    汀雪用力点头,又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人头,把东西插在发髻上。


    “是绾发的簪子!”云舒终于猜对,松了口气。


    “第二件,发簪!”郑清宜记下,“时间到!猜对两件!下一组,谁抽到红签了?”


    池婉拿起剩下两根纸条中的一根,展开一片空白。


    谢云昭展开另一根,上面赫然一个红点。


    “到我们了!”郑清宜跃跃欲试,“本郡主来画,谢狐狸,看你的了!”


    谢云昭唰地合上扇子,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瞧好吧。”


    郑清宜抓过笔,画风与汀雪的细腻截然不同,几笔勾勒出一个方形,上面加了密密麻麻的竖线。


    “栅栏?”谢云昭试探。


    郑清宜摇头,在方形下面画了四个轮子。


    “带轮子的栅栏……车?囚车?”谢云昭说完自己都笑了,“不对不对。”


    郑清宜瞪他一眼,在“栅栏”里画了几个小圆圈,又在小圆圈旁画了些草叶似的线条。


    “笼子……装鸟的?装鸡的?”谢云昭努力想着,“鸡笼?不对,有轮子……是……是装鸡鸭去集市卖的车?”


    “接近了!”郑清宜提示,“不是活的,是……可以推着走的,装菜装东西的……”


    “菜篮车!”谢云昭终于想到,“是厨房常用的那种小推车,放菜蔬的!”


    “算你对!”郑清宜得意,“下一个!”


    这次她画得简单,一个圆圈,下面几根线。


    “伞?”谢云昭立刻说。


    郑清宜摇头,在圆圈里点了很多小点。


    “满天星?不对……烧饼?芝麻烧饼?”


    郑清宜憋着笑,在圆圈外画了几道斜线。


    “……日头?太阳?”谢云昭疑惑,“下面这线是……光?太阳光?”


    郑清宜终于忍不住:“是葵花!向日葵!你见过圆形的伞吗?”


    谢云昭不服:“你那几根线画得跟伞骨似的……”


    “狡辩!时间到!”郑清宜宣布,“我们也猜对两件!最后看婉儿和裴侍卫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池婉和裴衍身上。


    “裴衍,”池婉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画,我猜,好不好?”


    裴衍看着递到面前的笔,顿了顿,接过:“……好。”


    他走到桌边,铺纸,研墨,动作不疾不徐。


    他画的是一座桥,石拱桥,桥洞下还有水波纹。


    池婉几乎没犹豫:“桥!是咱们院子后面荷花池上的那座小石桥!”


    裴衍点了点头,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他接着画,这次画的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上面还有个小尖儿。


    “果子?”池婉猜,“山楂?樱桃?”


    裴衍摇头,在圆圆的东西旁边,画了一片简单的叶子。


    “带叶子的……杏子?桃子?”池婉盯着看,忽然注意到裴衍用笔很轻,那圆圆的东西轮廓并非浑圆,一侧略有凹陷,“是……是早上咱们用的那个桂花模具!做桂花糕的那个!”


    裴衍再次点头。


    周围响起小小的赞叹声,郑清宜嘀咕:“裴侍卫画得可真像,神韵都有了。”


    裴衍开始画第三件。


    他落笔很轻,先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一端略尖,他顿了顿,笔尖微凝,在那略宽的一端,仔细地画上了一个展翅的蝶形。


    池婉看着那逐渐成形的图案,心忽然轻轻一跳。


    那是……一支簪子。


    她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今日发间佩戴的那支蝴蝶簪。


    “是簪子,”池婉的声音比平时轻软了些,“蝴蝶簪……用来绾发的。”


    裴衍的笔尖在蝶翼上最后轻轻一点,然后停住。


    他没有抬头,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表示她猜对了。


    郑清宜“哇”了一声,眼神在池婉发间和画纸上来回扫视,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果然是蝴蝶簪!画得真像!婉儿,这簪子是你头上这支啊?”


    池婉感觉脸颊有些微热,含糊地“嗯”了一声,飞快地看了裴衍一眼。


    谢云昭来回在两人之间打量,摇着扇子笑道:“妙哉!此物贴切,画意传神,猜得也准。这一局,你俩默契最佳啊!”


    结果显而易见,汀雪和云舒组猜得最少。


    两个小丫鬟红着脸站起来,商量了一下,最后手拉着手,声音细细地唱了一首江南采莲小调。


    歌声清婉,带着少女的羞涩,伴着傍晚的风,别有一番韵味。


    唱罢,大家都鼓起掌。池婉特意把最后几块杏仁酥塞到她们手里:“唱得真好,这是奖励!”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橙红。


    郑清宜和谢云昭告辞离去,临走时,池婉特意多装了些凝荷香让他们带回去。


    小院渐渐安静下来,汀雪和云舒收拾着石桌上的杯盘,池婉则帮着把剩下的点心装进食盒。


    裴衍沉默地站在一旁,将用过的画笔洗净,墨渍拭干。


    池婉拎着装好的食盒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这个给你,带回去晚上饿了吃。”


    裴衍接过,食盒还带着点心的余温:“……多谢小姐。”


    “今天谢谢你呀,”池婉仰脸看他,“帮我那么多忙,还画得那么好。”


    裴衍握着食盒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终于抬起,“……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池婉笑了笑,“对了,凝荷香我也给你留了一份,放在你常值守的回廊石凳上,记得拿。”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屋,门扉轻掩。


    裴衍站在原地,凝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