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甄阿姨

作品:《被前夫他哥强娶后失忆了

    之后,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躺回床上,身上痕迹是怎么洗净,衣服又是怎么穿好的,只是在睡梦之中,她仍一遍遍重蹈,被全映照出了她的不堪的镜子包围,甚至梦见了游嘉瑜。


    游怀瑾在身后对她攻城掠地,游嘉瑜在面前失望地看着她,质问她的分情破爱,她想开口解释,说出口的却只有支离破碎的嘤咛。


    第二天醒来,身体还是麻木的,尚不能完全闭合,总是下意识地张开,肚子也鼓鼓胀胀的。


    几个丫鬟端东西进来,甄漪一瞥,其中有碗她昨日吃的馄饨,看来这样东西是豆丁豆包派人给她的。


    待丫鬟离开,她忙走过去,站着将那碗馄饨连皮带汤吃完才去看余下的东西。


    余下还有几叠精致糕点,几件换洗衣裳,几本闲书。


    翻着那几本书,她心中萌生出逃离的计策。


    她将所有书本撕碎,洒在房中各处,用烛火点燃书页,怕烧不起来还脱下外衣引燃,没一会儿火势就迅速蔓延,屋内的名贵地毯、金丝楠木家具全燃起来,泛起浓烟。


    直到确认火烧到满屋,屋外下人纷纷呼喊着赶来救火,她才放心地披上浸满水的斗篷,往杂物间的那扇小窗走去。


    刚推开杂物间的门,滚火就窜进去,杂物间不知何时储了满架的酒,木架倒塌酒全扬出来,轰得炸开。


    甄漪被那剧烈的火光轰得倒在地上,身上披风盖不住滚滚黑烟,她呛得泪水直流咳嗽不止。


    屋内愈来愈热,似要将她烤熟。


    眼见没了出去的希望,她又折返回去想躲在屋里那个偏僻的小角落,却被大火拦住去路,进退两难。


    “咳、咳……”


    她跌滚在地,脑袋昏昏涨涨站不起身,仍不死心,意识模糊地往外头爬。


    在漫天大火与滔天巨雾当中,她好像看到了父亲母亲、豆丁豆包,还有自己的嘉瑜哥,他们皆笑着在不远处等她,更使她卖力地朝前爬去。


    “甄漪!”


    她听到了。


    “嘉瑜哥!”她听到游嘉瑜的声音了!


    眼看着男人朝她奔来,她朝他伸出双手,男人也利落地将她从地上抱起,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往外头去。


    途中木柱倒塌朝她砸下,男人侧身护住她,挡住焰火。


    她更往男人怀中缩,搂住男人脖颈,惊魂未定的心稍稍安定。


    待到窥见天光,得空看清男人面容,她才清醒过来。


    “怎么是你!”


    她从游怀瑾怀中挣脱,怯怯躲在水缸后。


    “嘉、嘉瑜哥呢?我的嘉瑜哥呢……”


    游怀瑾愤愤睨着她,眼中血丝遍布,脸上满是黑灰,如此憔悴,如此怨恨,却又蓦地发出声嗤笑。


    “真会做梦。”


    甄漪泣不成声,跑过去抓游怀瑾的手臂,想打他,狠狠地拧他泄愤,摸到满手炙烫的血。


    游怀瑾的手臂肌肤被火灼伤大片,鲜血将青色衣衫浸透。


    他仍是一副倨傲不下、轻蔑不已的表情,嘲弄她的痴、她的傻。


    “你就应该被烧死。”


    她吓到说不出话,愣愣盯着双手鲜血。


    医师被小厮从外面架过来,见到眼前熊熊大火吓得直打颤,去看游怀瑾手上的伤又被支开。


    “先给她看。”游怀瑾紧盯甄漪,“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被几个丫鬟强行拉走,跟医师去别处安静的、闻不到烟味的地方就诊。


    她吸了许多浓烟进肺,整个人都被烟味熏透,医师让她先多喝些温水止住咳嗽并冲淡喉咙里的烟熏味,再给她熬了些服用的汤剂。


    一直折腾到太阳落山,外头忙着救火的下人也慢慢转少,火势完全灭掉。听说这次大火没什么下人受伤,就甄漪一个人待在房里吸了太多烟被火烤得不舒服,还有游怀瑾冲进去救她伤了手臂。


    游太师破财消怨,给每一个救火的下人都包了银子,也给被架来治病的医师包了。


    “嚯,三十两呢。”医师坐在床边,笑逐颜开,“夫人的命真好!大人家财万贯,夫人再烧十几个屋子都没关系。”


    甄漪拧眉,眉心郁色更浓。


    命好?她被瞒骗了这么多年,被逼着与自己所爱之人分离,认别人为丈夫,与他日日夜夜地换好,还为他诞下一双儿女,记忆缺失再也忆不起从前事,这样叫命好?


    的确,游怀瑾给了她吃穿用度,让她不用在烈日之下辛劳,可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他们在一起,只是互相怨恨,互相折磨。


    回想起游怀瑾往日对她的种种不耐烦、轻蔑,在床事上对她的作弄、羞辱……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当初她以为他是游嘉瑜,一次次地对他忍让,他打碎了她对他的认知,她就一次次将其拾起、重塑——他果然是假扮的,她的嘉瑜哥就算再变也不会变成那般厉鬼模样,只有游怀瑾才会那般卑鄙龌龊,口不择言。


    深夜,甄漪独自待在房中,惴惴不安。


    游怀瑾方从外进来,她就拿起床头药盅掷向他。


    “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游怀瑾惊险躲开,三步并两步上前,把她拉下床往外扔。


    “你给我滚,这里是太师府,不是甄漪府。”


    甄漪睁大眼,连滚带爬地往外头奔,才迈出一步就被男人揪着衣领拎回去。


    “出府可以,我告你蓄意纵火。”


    甄漪目瞪口呆:“你你你无耻!那我就去告你囚禁!若不是你困住我,我又怎么为了逃出而想方设法地去纵火!”


    “门没锁,门外也压根没人守你。”游怀瑾翘唇,“你自己心甘情愿地画地为牢,又怪得了谁?”


    “豆丁豆包若是看到你如今的疯癫模样,定不会再愿意认你。”


    “你别再假惺惺!”她说,“我都知道了,豆丁豆包压根不是你的孩子,是我与嘉瑜哥的孩子!你道德败坏也罢将我抢来,还将他们也抢来占为己有,难怪豆丁豆包那么怕你!你就是个禽兽!你压根不配被人喜爱、敬重!”


    游怀瑾颦眉:“我是禽兽那你又是何?与禽兽同床共枕,还那么享受,你又能好得到哪去?你又知道了什么?觉得豆丁豆包是游嘉瑜的孩子就把他们带去认啊,你看游嘉瑜认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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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觉得你脑子有病。”


    “好啊!”甄漪翘首,“那你把豆丁豆包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就算不是游嘉瑜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之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着你,他们是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的!”


    “十月怀胎?”


    “好不容易?”


    游怀瑾白眼一翻:“我老蚌生珠的可能性都比你十月怀胎的大。”


    甄漪:“你什么意思?”


    片刻,几个小厮将熟睡的豆丁豆包叫醒带过来,两个孩子还在不停打哈欠,见到甄漪与游怀瑾针锋相对剑拔弩张,觉醒了大半。


    “爹爹娘亲,不要吵架啊!”


    豆包跑过去抱住甄漪,豆丁也跑过去想劝游怀瑾,被吓得缩到甄漪身边去。


    游怀瑾冷声:“别叫我爹。”


    “也不准叫她娘。”


    “豆包豆丁,去给她说清楚,她这个疯女人不是你们的母亲,告诉她你们是谁生的。”


    豆包豆丁面面厮觑。


    “啊,谁生的……娘亲生的啊,”两个孩子察言观色,“还是,爹爹生的?”


    “林豆包林豆丁。”游怀瑾叫住他们。


    大难临头,两个孩子终于说出实情。


    “甄阿姨对不起。我们不是娘亲生的也不是爹爹生的,我们是爹爹从外头聘过来,假扮娘亲的孩子的。因为游叔叔当初说,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想与他儿女满堂,但是你身体不好不能生小孩,所以我们才来到你身边假装是……我们真正的母亲叫王翠,父亲叫林虎,甄阿姨你之前也见过他们的……”


    “……什么?”


    甄漪惊心骇瞩,听着他们的话,脑中不禁闪过许多令她刺痛的、七零八碎的记忆,不断地震撼着她内心。


    她强忍痛楚:“豆丁豆包,你们、你们是认真的?”


    “甄阿姨,对不起,”豆包垂头,“我也想你做我的娘亲,可你终究不是……”


    她看着自己那一双“儿女”,看着笑意翩然的游怀瑾,哽噎了刹那,后撤一步,泪水满面。


    夫君是假的,孩子也是假的,所有人心知肚明,就她一人被蒙在鼓里。


    “我、我……”嘴唇抖索,不知作何言语,只泪下涟涟。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逃,一定要逃。逃出这真假难明的樊笼,即便事实露骨、刺骨,也一定要逃出去,去伪存真。


    她再也不想被不明不白地蒙骗。


    她好恨。


    所以她揩去满脸泪水,强忍恶心,强颜欢笑,一步一步地走向游怀瑾。


    轻牵住他的手。


    “没关系。”


    游怀瑾面上肆意笑意止住。


    他难以置信地,凝视她许久,最终移开视线。


    莫名地,他有些畏葸。


    “没关系的……怀瑾哥哥……”她踮起脚,在游怀瑾颊侧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甄漪差点哭出来。


    明明和原先一样,她习惯性地去亲吻他的脸颊,男人也没有躲,应下了她的吻啊。


    为什么这么止不住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