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真恶心

作品:《被前夫他哥强娶后失忆了

    太师府戒备森严,甄漪明白她依靠蛮力胡跑终归逃不出去,便想到假意去迎合游怀瑾,待他逐渐放下警惕再逃,那样不说胜券在握,最起码能轻松些,不用受那么多苦头。


    她对游怀瑾说,她想清楚了,就算游怀瑾骗了她也没关系,做太师夫人所得到的荣华富贵的确是她靠自己一辈子都够不到的,所以她不会再痴想着离开他。


    她还说自己的确像游怀瑾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出卖身体的妓女,只是他的床伴。


    游怀瑾始终缄言看着她,或许是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还是没说。


    夜里甄漪回了她曾经与游怀瑾共同的房间,但现在床铺早已撤下,决裂后的这些天游怀瑾一直住在书房。


    她正在床边铺床,听见有人在唤她名字。


    “……你在做什么?”


    游怀瑾站在帘外。


    “你终于回来了。”她笑着走过去,如往常那般为夫君取下身上披风,挂到架上,“我在铺床呀。书房的榻睡起来硬得很,还是回这儿来睡吧。”


    “我很想你。”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动容,还有沉沉郁色:“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想你……”


    一如往常,她踮起脚,主动勾住他,仿佛那些恶心、龌蹉的事从没发生过,仍能动情地吻上他的唇,小声嘤咛。


    这夜游怀瑾对她未有多少折磨,每一步皆是甄漪主动,他只是躺着,看着她对他笑,又看她舒服得哭出来,双手愣愣掌着她的腰,或是滑下去,轻轻托住她。


    甄漪卒得咬唇,倒在他身上,欢愉过后二人皆沉默许久,是甄漪先开口。


    “那个,我记得你明天要去上朝。”


    “嗯。”


    “那你就先早些歇息?”甄漪抬头,“我身上黏得很,想要去沐浴。”


    “洗干净身子,我就会回来的……”


    她穿上睡袍出去。


    方走到浴室,未到浴池边,她就跪下来抱着水盆,一边咳嗽不停,一边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吐酸水。


    “咳、咳……”


    胃中寥寥无几的汤汤水水全被她吐出来,混杂在水盆之中,却还是止不住地咳嗽、呕吐,脑中全是方才她是如何在男人身上卖力求欢,又是如何对着那张令她厌恶、畏恐无比的脸说出甜言蜜语。


    “恶心,真恶心……”她不知是在骂游怀瑾还是在骂自己,她已趋近崩溃,双腿颤抖站不起来,一步又一步挪动着,爬进浴池之中,不断搓洗身子。


    没事,至多几日,再过几天这样的日子,她就能从他身边逃走,再也不用与他相见。


    以后若还能找到机会将嘉瑜哥救出来,那便最好。


    可……


    甄漪拧眉。


    自己背叛了游嘉瑜,他还会接纳她吗?


    他会不会也想她如今这样,觉得与她亲密是无比恶心的一件事……


    甄漪双眼迅速红透,泪水啪嗒啪嗒滴下来。


    她好恨游怀瑾,真的好恨,若没有他,她与游嘉瑜如今还是夫妻,绝不会像如今这般阴差阳错地错过。


    沐浴过后,她回了房。


    游怀瑾早已歇下,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解下浴袍,毫无保留地钻进锦被之中,还想装装样子,去勾男人的手,架不住膈应,翻身背对他睡下。


    “我以为你会离开。”游怀瑾突然说。


    “不会的。”她沉吟半晌,“离了你,我又能去哪里呢?你是骗了我,可我也背叛了你,所以我们就这样抵消罢。”


    “我不会再怨恨你了。”


    “甄漪,我还是希望你恨我。”他说,“至少这样,我没什么负罪。”


    “我身微命贱,又怎么能去恨你。”甄漪叹声。


    比起恨他,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报复他,甄漪心中其实更想要的是逃离他,不在乎去逃到什么天涯海角,不在乎是一个人,还是能与游嘉瑜再续前缘。


    她只想离开他,忘记这一段痛苦的回忆。


    甄漪:“我会学着去爱你的。你给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允许我伺候你,我自当要不遗余力地去爱你。”


    “毕竟,你本来就值得。”她暗自发笑,期盼他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又惧怕他听出,误了她的计策。


    “恶心,”游怀瑾莫名来了句,“真恶心?”


    “原来是这种程度的不遗余力。”


    “你……”甄漪心头一震。


    他都看见了?


    她睁大眼不敢动弹,静静背对他,等待游怀瑾的下言,或者说是他毫不留情的审判。


    惶惶之间,只嗅到一抹幽香靠近。


    冰冷的手从后伸过来,轻抚她面庞,徐缓地,如慈母爱抚,却又覆满她颊肉令她呼吸不得,如蛇般游走、试探。


    之后,一言不发。


    翌日,游怀瑾心情似是不错,没对她提及昨晚之事,还主动带她出了府。


    街上行人寥寥,甄漪坐在马车上,不敢去瞧窗外街景,恐身旁人愠怒,她装出一副偏安一隅对自由毫无兴趣的模样,埋进男人怀中,妥手贴耳。


    “……你带我出来做什么呀?”


    “没什么。”游怀瑾淡笑着,勾起她颊边一缕发丝,“难道我从未带你出去过?”


    他身着幽青长袍,宽大的袖子时不时随动作露出一截鲜红的小臂,是那日的烫伤还未好。


    “不是啊。”她垂下头。


    下车后,游怀瑾带她径直进了一家卜卦铺,老板年纪甚大,正伏在安几上打瞌睡,见他们来,连忙惊醒,作揖道:“大人。”


    卜卦先生小心翼翼:“这月的房租……老朽不是跟街上的其余摊主铺主一同交清了?”


    游怀瑾并未搭理,身后仆人上前递给先生三封字条,他才说:“烦先生算算,这女方的生辰八字,与那位男方更相配。”


    甄漪拧眉,恍惚扫了一眼,那几张字条有张写了她的八字没错,还有张似是游嘉瑜的八字。那余下的那张,约莫就是游怀瑾的了。


    定睛一看,游怀瑾竟是与她同月同日生,不过她生于正午,游怀瑾则是午夜。


    ……他分明不信鬼神之说,为何今日非得带她来算八字呢?


    难道是想诅咒她?


    先生接过字条,对照上面的生辰八字,细致入微地看了又看。


    “老朽觉得与这位更配。”


    游怀瑾瞥了眼先生递回的字条:“你确定?”


    “……不太确定。”卜卦先生讪讪收回字条,再一次看了又看。


    “这位姑娘乃是有福之人,一生顺遂无虞贵人运极旺,只不过婚姻波折跌宕,克父又克夫,男方若身弱易遭她克制,但并不一定就是什么坏事,而这位公子的生辰八字虽命硬但克妻,这位公子虽命薄如纸但八字与她六合,命中注定的被克,双方若能少一些口舌争纷,便是天定良缘。”


    甄漪瞧着先生拿起的那两张字条,正是她与游怀瑾的。


    她与游嘉瑜的八字,甄漪记得两人婚前就找算命先生合过的,那先生说的跟如今先生说的有很大的不同,她是克夫,游嘉瑜也是命硬,但他不克她,反而旺她。


    她不明白游怀瑾今日来带她算八字是什么意思,也不信这位卜卦先生的话。有游怀瑾的压迫,先生当然是挑游怀瑾喜欢听的说,不好听的话就咽进肚子里不讲,就像抽签时非抽到想到的那根才算为止似。


    甄漪:“……你带我来算这个做什么?”


    游怀瑾:“过几日,我们再婚。”


    “啊?”她不解问道,“我们离过婚吗?”


    她垂眸小声嘀咕:“为什么还要再结一道婚啊,难不成你之前用的游嘉瑜的身份与我成的婚……”关于之前的事,她无论如何都忆不起,只能凭着那些破碎的记忆去猜测。


    游怀瑾:“嗯。”


    “既然你全然知晓了,我便不想再瞒,再用他的身份与你相处。我想你喜爱的是我而不是什么嘉瑜哥,恨的也只能是我。”


    他凑近些,轻撩她额间软发:“对我没感觉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能够磨合。反正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是……”甄漪微微颔首。


    这下她更糊涂。她暗地里说他恶心都被游怀瑾知悉了,游怀瑾竟然还想与她再结一道婚,真是奇怪,想多收份子钱也不会不要脸成这样吧?


    管他呢,反正她是捱不到再婚那一日的,她总要找到机会逃离,现下应下以此稳住他,也没什么大的坏处。


    算完八字,游怀瑾又带她去绣衣楼量体裁衣,挑了十几件合适的婚服、常服,还有满柜子首饰。


    做完这一切,游怀瑾带她回到马车,全程未让她脱离视线半刻。


    一直到这个时候,甄漪脑袋都还是懵的。


    抚着桌上华服,她不禁叹息。


    游怀瑾从后搂住她肩头,贴过来:“喜欢吗?”


    她强忍着:“……喜欢。”


    游怀瑾拿起那条嫣红披帛,轻披在她双肩。


    “你可以一生都穿这样华美的衣服,但必须听话。”


    “否则——”


    甄漪猛地瞪大眼。


    游怀瑾用披帛缠住她脖子,不断收紧,让她仰长脖颈呼吸不得,只能流着泪水愣愣往他。


    男人拂去她面颊漫溢的泪水,从后抱住她,却又拽紧披帛,叹息不已:“甄漪,采菱妹妹……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会让你找到机会逃离我……你不能离开我,死也不能。”


    采菱妹妹?


    甄漪泪流的双眸浮现出一抹惑色。


    采菱是甄漪婚前办笄礼时,父母为她取的小字,她原本是没有小字的,平日父母乡邻对她也是直称大名,取了字过后先不论有多少人对她称字,就连知道她字何的人都少。


    她不清楚游怀瑾是怎么晓得她的字的,只是凭这声轻唤忆起自己原先与游怀瑾同床共枕,他总在梦魇之中唤同样的一声采菱妹妹,不过她当初不知他唤的是自己,因他那声妹妹神伤又惶惶,不安于不知夫君何时就会领个妹妹回来。


    原来他是在唤她自己。


    脖间束缚愈收愈紧,游怀瑾掐住她下巴,去吻她唇。


    吻得很深,也很急切,亲吻过后,又去轻咬她通红的耳骨,温柔地抱住她。


    虽然游怀瑾总是很可怕,无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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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她,还是掐她,皆是甄漪探到一丝征兆就胆寒发怵的,但她又情难自禁地去依赖他,特别当男人抱住她时,她总是颤抖着哭泣,对他的怀抱无比眷恋。


    分明觉得恶心,却又推不开。


    难道她真如游怀瑾所说那般……


    不行!


    她卒得低头往男人手背一咬,咬出一道不浅的血牙印。


    声嘶吼道:“放开我!”


    游怀瑾放开她,将她丢到榻上。


    方贴上来,又被她推开。


    她唇瓣咬红得似要滴血,慌促移开眼。


    身上男人笑了下,起身披上斗篷:“甄漪,我想起有事未了,你且在车上等我,不要随处乱跑,也不要到处乱看。放心,外面有护卫看着你。”


    她心上一惊。


    “好。”


    待游怀瑾下车,车厢之中归于平静只余她一人,甄漪从榻上爬起,顾不上去理额间乱糟糟的发,就凑到窗边,悄然撩开帷裳一角往外看去。


    游怀瑾已然带着数十名仆从离去,车外只有三两护卫守着。


    没过一会儿,几个护卫打打哈欠,似是互相说了些什么,一同远离马车往一旁的赌坊去。


    甄漪眼睁睁看着护卫消失在人潮中。


    好机会!


    怕出差错,她还在窗边确认了好几遍,将腿伸出车外假意要走试探了好几遍,确定安全才跳下马车,拎着裙摆就往南边大街跑。


    一路上畅通无阻,没被可疑之人跟踪,也没被人认出。


    她不敢停下歇息,一直往南边,城门口的方向跑,生怕被追上。


    日至头顶,到了正午,加之她已溜到闹市,街上行人多起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了,她终于得以喘息,寻了处偏僻小巷中的馄饨摊,要了碗馄饨填饱肚子。


    浚仪城大,出入城皆需官府所颁路引,没有就出不了城。


    除非……


    “哎哟,媳妇你快过来帮我看看馄饨,我去把驴车牵过来,”馄饨摊老板边揩汗边说,“这十几桶泔水待会儿就要送出城去,大舅家的老母猪就指望着吃了这泔水好下奶呢。”


    甄漪扭头望向摊边的那十几个泔水桶。


    趁馄饨摊老板去牵驴,她挑了个稍空荡的泔水桶躲进去,合上盖子,透过小孔去瞄外头光景。


    未登时,老板就赶来将泔水桶搬上驴车,她与十几桶泔水一同运往城门口去。


    甄漪缩在桶中,听着外头朦朦胧胧的人声,激动难掩。


    终于……


    终于到了这一天。


    她马上就能自由了!


    桶盖掀开,日光泻进来。


    她仰起头。


    游怀瑾一脸失望地盯着她。


    “啊——”


    天翻地覆间,她被人倒出泔水桶,摔滚在地,浑身沾满酸水烂菜叶,狼狈不堪。


    即便这样,还恰到好处地栽进男人裙摆,蹭了他满袍子臭菜烂叶子。


    她被男人从地上拎起。


    “我我我我我我……”还未开口解释清楚,就被捆住手脚丢回马车。


    “放开我!放开我!”她惊恐地冲那几个捆她的下人大吼,却无人敢搭理。


    下人匆匆离去,游怀瑾幽幽进来,走到她眼前。


    甄漪被五花大绑抬不起头,只得盯着男人鞋尖上的烂菜叶看。


    游怀瑾半跪下身,低头凝她。


    “我觉得你更恶心。”


    她浑身被泔水打湿,头上脸上全是烂叶蛋壳,在宽敞舒适的车厢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甚至是碍眼,如今的确是她更恶心。


    可……


    游怀瑾又为何要伸手抚她?


    不光抚她脸,还抚她脖间。


    甄漪不明白。


    她心中只有计谋败露的懊恼、害怕,一颗心怯怯揣着。


    她好怕他打她。


    不安许久,他却只是温声问她。


    “为什么要离开我呢?”游怀瑾微笑着,“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吗?”


    “记得……”她仍不敢松懈。


    “说出来。”


    “我、我……”


    “说话。”


    “我、我说我会学着去爱你。”她红着眼睑,仿若下一刻泪水就会夺眶而出。


    男人牵起她冰冷的手,仔细温着。


    “还有吗?”


    “还、还有,”她摇头,一张脸煞白,“我我我我记不住了……”


    “你承诺不会离开我。”游怀瑾说,“而我承诺,不会让你离开我。”


    “看来我们都没信守承诺。”


    甄漪惶恐垂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游怀瑾将手覆在她泪流不止的面颊,若有所思。


    “你说,游嘉瑜为什么会喜欢你?或许他与你的感情并未有你想象中那么深刻,他只是见色起意,没了这张脸,他便会对你色衰爱弛,最终,你再也无法依赖他。”


    “我毁了你这张脸如何?”男人翘唇,“这样,你成了丑八怪,这世上的男人都弃你而去,只有我一如既往地恨你、疼你,从始至终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