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绘春宫
作品:《被前夫他哥强娶后失忆了》 甄漪与游嘉瑜新婚后的次日,游府上下装潢的红花红绸尚未卸下,各处仍是结彩悬灯,好不热闹。
甄漪与游嘉瑜一早便醒来,拾掇好后按规矩去中堂行晨礼,给长辈们敬茶。
“嘉瑜哥,我有点紧张。”虽说甄漪自小与游嘉瑜的父亲母亲相识,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但作为外头亲近的友邻是一回事,作为府中孝亲敬长的媳妇又是一回事,她怕自己做不好。
她自知她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姑娘,臭毛病很多,做女儿时被父亲母亲一味纵容,现在做了媳妇,一时半会改不了好吃懒做奸懒馋滑。
“万一县令和姨娘不喜欢我咋办……”
游嘉瑜牵起她的手,粲然一笑:“漪漪不必担忧,母亲前几日才跟我念叨着等你过门了就要教你当家掌事,父亲也常说你的好,说他还以为你是那个趴在地上抓小鸟的小娃娃呢,恍惚间竟长这么大,说我能娶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福气,别说八辈子,就算给我八十辈子我都不换。”游嘉瑜笑道,“金山银海更不值一谈。”
甄漪的脸倏忽飞红:“嘉瑜哥,你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甄漪与游嘉瑜刚至中堂,看清堂内众人愣了瞬。
游父正拉着甄父侃天说地好不快活,白氏也与甄母相处融洽。
“爹,娘,你们怎么在这里?”甄漪紧绷的神经宽慰许多。
“哎,我跟你爹上街买菜,路过游府,便想着进来看看。”甄母笑问,“漪漪,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昨晚歇得还好?”
甄漪红着脸点头。
昨晚她与游嘉瑜闹到夜半三更,叫了三四次水,闹完过后又坐在一起筹谋以后要生多少个孩子,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两人虽相识至今,却仍有说不完的话,直到旭日东升两人才稍作歇息。
甄漪按规矩给游父与白氏奉了茶,白氏连忙将她拉着坐下。
“好孩子,一路过来冷不冷啊?入冬了可要记得保暖,我看你穿的少,让他们去给你煮了热茶,吃早膳了吗?若没吃,我让他们去给你做。”
甄漪摇头:“没呢,母亲。”
游嘉瑜:“娘,我也没吃早膳。”
游父颔首,指指点点:“正好我也没吃饱,游嘉瑜你跟你岳丈去小厨房做顿早膳出来,你岳丈的手艺可是一流,你没事多跟他学学,书读不明白当个厨子也不错。”
“甄老弟,我还是老三样,再加一笼水煎包!”
“好嘞。”甄父点头哈腰应下,“漪漪想吃什么?”
“乳糖圆子。”甄漪说,“劳烦父亲。”
游县令再怎么说都是一县之长,平日里是使唤人惯了的,之前甄漪未出阁时,游父就常使唤她父亲干这儿干那儿,甄父也是个没脾气的,只晓得张口答应。甄漪曾为父亲感到不公,反被甄父告诫说要谨言慎行,以和为贵。
甄父点头,望向围坐在一块儿的甄母与白氏,问:“姨娘可有什么想吃的?”
白氏摇头,说不必。
甄父与游嘉瑜走后不久,煮好的热茶也上来了,甄漪往里加了好几块冰糖,嘬饮一口绵甜暖茶,倏然想起。
“对了,我带了礼物要送。”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盒子,一打开,里面摆了一块金骨牌。
“父亲,这是送您的,祝您以后打牌手气越打越好,越打越妙。”
游县令取出那块大拇指盖大小的金骨牌,放在手中掂量掂量:“……漪儿,谁给你出的主意送幺鸡牌啊?哎,那好吧,我就收下!”
甄漪又拿了个盒子,这次是送给白姨娘。
一拆开,是一盒香味浓郁的手霜。
“母亲,这盒手霜送您,是在城里那家玉霜阁买的,我见许多小姐贵妇都喜欢用这个。”
白氏接过礼盒:“漪儿,你破费了。”
“前些天我撺掇大人给我买,就是死活不买呢,瑜儿更不用说,他不找我要钱都是好的。还是媳妇好啊。”
甄漪讪讪笑笑。
一块金子一盒手霜,就花光甄漪从八岁存到如今的压岁钱,实在肉疼。但这礼又不得不送,孝敬完府中长辈,她和嘉瑜哥的小日子才能过得安宁。
盒子还余下一个,她环顾四周,问:“怎么不见怀瑾哥哥?我还有礼要送他。”
“他啊,”游父嗤声,“昨晚你们拜堂时就走了的,至今也没回来,定是又去外头找他那群狐朋狗友,每天忙进忙出不知在做什么。漪儿,他那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就不必让你送礼了,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甄漪捧着小盒:“可是……”
不远处传来几声呼喊。
小厮奔过来,连声道:“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游怀瑾穿过长廊,步入中堂。
他身披一件单薄斗篷,领口沾染风雪,凝白如玉的面庞纤透,肌肤之下冻红的血管一丝丝显现。将在场众人皆扫了遍后,目光落定在甄漪身上。
甄漪抿唇,走上前去:“怀瑾哥哥,这个送给你。”
她将小盒递到游怀瑾眼前。
“是我和嘉瑜哥的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不喜欢。”
他说话毫不迟疑,犹如一片雪花轻飘飘落下。
甄漪拧眉,局促不已:“啊?可、可是……要不你先看一下吧?看了过后觉得实在是不喜欢,我再送你别的。”
她知晓游怀瑾难以相处,也对此做了准备,但很显然,准备做少了。
游怀瑾直接略过她,往院外去。
“你给我站住!”游父看不下去,愤然起身,“你怎么跟你弟媳说话的?人家漪儿辛辛苦苦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不收就算了,甩脸子给谁看?别人家都是恶公公恶婆婆,你摆出个恶哥哥架势是怎么回事?”
“人家新婚燕尔,你凭啥败别人的兴?”
“她与游嘉瑜新婚,又不是同我。”游怀瑾说,“与我何涉。”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真是打少了,早知今日我就该趁你年幼时把你腿打断!免得像如今这般与我,与我们全家针锋相对!”
游县令在堂里破口大骂,得亏有白姨娘劝住才未出岔子。
甄漪望着游怀瑾逐渐远行的背影,咬咬牙,追上去。
“怀瑾哥哥!”
她蛮横地挡住游怀瑾的去路,复将小盒递到他眼前:“请您一定要收下!”
“昨日我忙着敬酒拜堂,未提前来拜见你,所以作为将功折过,这个赔礼您是一定要收下的,您不收我心里不安定。”
她努努嘴,翘首以盼,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他。
游怀瑾并未则声,视线在她面庞游离。
打开盒子,拿出那双獭兔毛手套,她道:“这双手套是我亲手做的,送给您。”
将游县令与白姨娘的礼物买了过后甄漪没剩多少钱,拿去为游怀瑾买礼物定然不够,她与甄母便用她自己许久未戴的獭兔毛围脖改了双手套。
“入冬了,怀瑾哥哥可要记得保暖。”她小心翼翼将那双手套递到游怀瑾眼前。
沉默良久,男人接过了那双手套。
甄漪终于放下心来。
“我还要回去与姨娘与母亲一道,那,我就先走了?”
“甄漪。”男人卒得唤住她。
甄漪才走几步路,闻声扭过头,言笑晏晏:“怀瑾哥哥还有什么事?”
游怀瑾叫住她,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眼睫轻缓而微弱地跳,寒森森的眼,看着她的身体、她的脸、她的眼。
相顾无言。
-
甄漪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头疼欲裂。
小莲跪坐在床边眯觉,见夫人苏醒,忙去搀扶。
甄漪一怔:“这、这是……”这种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小莲,我是不是又晕了半个月?”
小莲摇头:“夫人才睡半个时辰。”
她松了口气。
环顾四周,见自己身处寝屋,身上穿的是睡袍,按理应陪伴在身边的男人却毫无踪迹。
努力去回想,却每静心思考一瞬头就愈疼几分,大有晕厥之势。只能躺回床上,合上眼平心静气,不再去想。
“大人呢?”她牙尖发颤。
“大人去上朝了。”小莲答,“夫人再睡会儿吧,天还未亮呢。”
甄漪应声歇下。
不知睡了多久,她脸颊冷冰冰的,肩头一缕发丝被揉捏得簌簌作响,还嗅到一股若即若离的清香。
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伸手去抓:“小莲,别摸我,让我再睡会儿。”
那手不但不加收敛,还更甚。
探进被褥之间,揉得她哼哼唧唧,叹息不止。
“小莲,你做什么啊……”
甄漪翻身想躲,反被扣住肩膀,吻落了下来。初是肩胛,再然后缠住她的唇,在欲海之间褪尽她衣物,已然湿滑、滚烫。
甄漪方才清醒的神志又颓溺下来,直到男人从后抵了上来,她才意识到不是小莲。
“官人,我我我我不行的……”
她好紧张。
男人强势地倾覆下来,将她困在一方狭小天地,如蜷缩在巢穴之中的幼兽,又如壶中浮萍,只那一隅,唯有你我。
泪水洇湿枕巾,几次三番、接连不断,她复昏睡过去。
日上三竿,她方苏醒。
身上寝衣又换了套,原本汗湿黏腻的发丝重归柔顺蓬松,许是被抱着洗了遍,她已记不得。
从床上坐起,见游怀瑾在一帘之隔的桌旁作画,她光脚踩着地毯走过去。
“嘉瑜哥。”
游怀瑾未有搭理。
“你在画什么呢?”甄漪凑到游怀瑾跟前,去看桌上那副画。
画尚未作完,只依稀可见是一如花似玉的女子倚在榻上,只披了条长长的软烟罗,千般袅娜,万般旖旎。
那女子的五官动人,甄漪端详少顷认出是她自己。
那,那细致入微的两点与弧度是……
游怀瑾蘸取朱砂,又在纸上晕染出一小团粉红,再用细钩笔加以描画,那物便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他竟然画她的春宫图!
甄漪迅速去夺画纸,反倒被游怀瑾抓住手腕。
“夫君,你、你画这个做什么……”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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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臊得慌。
“我只是好奇,昨晚你夜不归宿时,是否也像画中这般,躺在别处的榻上逍遥快活。”
甄漪浑身一凛:“夫君!”
她瞪大眼:“夫君,你你你你先听我说……”
“我与豆丁豆包在家等了你整晚,你却彻夜不归。”游怀瑾将她强按着坐下,“你要我怎么去相信你的托词?”
“甄漪,我是哪里亏待了你?让你成天往外面跑。”
甄漪懦懦不敢应声。
昨晚发生的事她已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自己的确抛下夫君跑了出去,至于后面是如何回来的……她对此是一片空白。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她大半夜跑出府啊!自己为什么要大半夜抛下丈夫出去啊!甄漪懊恼不已。
“对、对不起……”她去抓游怀瑾一边袖子,眨巴眼,可怜巴巴,“嘉瑜哥,对不起。”
游怀瑾:“你迟钝这么久,就是要与我说这些?”
他拿起桌上画笔,用清水洗尽,复蘸了浓稠黑墨。
笔尖落在她胸口。
甄漪一愣,本想叫停,却想起本就是她的过错,这么多天以来,给亲夫下绝嗣药的是她,夜不归宿被审问的也是她。她总是不知悔改,一次又一次地犯错。
于是她僵硬的手循着游怀瑾的笔尖,将领口一次又一次地往下拉,任湿滑笔尖游走。
“……可、可以了吗?”
最后一笔落下,她业已精疲力尽,蜷缩在椅上。
游怀瑾在东宫还有事,搁下笔就离开了。她缓了半晌,终于有力气起身擦去身上墨水,穿好衣物传浴。
一泡进浴池,肌肤上未擦尽的墨水就晕开,浑了整个浴池。
倒水的小莲一愣。
“夫人要搓澡吗?”
“要。”甄漪笑着将整个身子浸在水里,解下浴袍,“幸苦你了小莲。”
小莲拿澡巾到她身后,沉默片刻。
“夫人,背后的刺青也要搓掉吗?”
“啊?什么刺青?”
小莲拿镜子照给她看。
后肩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
甄漪。
笨蛋。
“……大人还没回来吗?”她问。
“方才回来了,好像去见陋石了。”小莲答,“与少爷小姐一起。”
“嗯。”她心事重重。
对于那晚她夜不归宿的缘由,甄漪一直努力去回忆,但就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脑袋像灌满水般,无论如何去忆都只能想到自己夜不归宿,对不起丈夫。
她的记忆日益变差,这下,她不得不信自己真的像夫君说的那般,得了很严重的癔症。
还是说……
“夫人,喝药吧。”小莲将药端进房中。
甄漪正梳头,闻声应了下。这些天她一直在喝游怀瑾吩咐喝的补药,今日也该不例外。
“小莲,你先搁在那儿吧,我等会儿就喝。”
待小莲离开,她迅速端起那碗药倒进花瓶里。
府中下人皆忙着做事,她偷溜出院子,去找游嘉瑜。
游嘉瑜能下地走动之后就被安排到锅炉房烧热水,从寅时一刻烧到子时,终日不见天日,高挑消瘦的身躯蜷缩在那方小板凳上,整张脸被黑炭蹭得黢黑。
见甄漪进来,他猛地站起,有些局促地放下火钳,揩揩手上炭灰。
傻傻地,冲她笑。
“我有事想问你,”甄漪掩鼻,还是被烟呛得直打喷嚏,“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比如说出去……”
外头日头正好,游嘉瑜接触到灿烂的阳光,却如阴沟里的老鼠般慌忙缩回屋里。
甄漪扭过头:“咦,你怎么了?”
他躲在门后,脸颊黑黑的,两只眼睛亮亮的。
甄漪走过去,去拉他衣摆,将他往外拉,拉不动:“你怎么不出来?”
对上他惊恐万状的双眼:“……是害怕吗?”
他怯怯点头。
“没关系的,”甄漪不知该如何去安抚他,便朝他伸出手,“你实在害怕,就拉住我的手吧!我护着你!”
此话一出,竟让甄漪回忆起自己小时,也是这样保护她的嘉瑜哥。
她自小就大大方方,而嘉瑜哥比较笨拙,五六岁了还认不得太多字,总因为懦弱的性子被巷子里的坏小孩欺负。那时她总会将游嘉瑜护在身后,喝令那些小孩不准欺负她的嘉瑜哥,即便她那时也才二三岁,比那些坏孩子大腿还矮,总穿着个开裆裤跑来跑去……
那有什么!她与嘉瑜哥的一辈子长着呢,小时候她保护嘉瑜哥,长大了嘉瑜哥就守护她呀,他们说好要相守一辈子的。
所以当她突然发现自己对夫君的爱意减淡、消磨殆尽时,她好害怕,也好愧疚。
她怎么能不再爱他,她怎么能……爱上别人。
甄漪吸吸鼻子,瞟向眼前人。
游嘉瑜温驯地将手给她,下意识同她十指相扣。
甄漪感受着他指尖温度、手心厚茧,并未收回。
两人手牵着手往阳光下去。
彼此心知肚明,又默契地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