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自行车还是先被锁在仓库里了。


    两人徐徐上楼，换好拖鞋后周齐堃把收音机拎到归青芫门口，扭头看她，“给你放门口？”


    归青芫赶忙上前接住，自知拗不过，索性去接受。


    “谢谢。”


    见她没拒绝，周齐堃舒展几分，低头看了眼手表，国营饭店还没关门。


    低沉嗓音响起，“我去买饭。”


    “等等。”归青芫叫住他。


    她轻咬嘴唇，抬眼看他，“要不，今晚我做？”


    归青芫补充，“就当是感谢你今天的三转一响和羊绒衫。”


    周齐堃挑眉，“你会做饭？”


    “当然。”归青芫点点头，眼尾微扬，“热汤面可以吗？”


    她之前学习半夜饿了，不想点外卖就煮热汤面当夜宵，又快又好吃。


    “行。“周齐堃嘴角带笑，朝她点点头，难得没拒绝。


    归青芫把捧着的收音机放回屋，随即又快速走到沙发那儿，拿起上面的蓝色羊绒衫和买的羊毛线，回屋换上新买的布拖鞋，洗好手才走进厨房。


    周齐堃回屋也换上睡衣，刚想去厨房问问小姑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一开门，就见本该站在厨房的归青芫出现在他眼前。


    她挠挠头，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偷瞥他，“那个，燃气罐怎么弄啊？”


    周齐堃挑眉，微微俯身凑近她，“要不还是我做吧。”


    归青芫赶忙摇头摇头，似乎看出周齐堃眼里的不信任。她慌张解释。


    “我只是不会开燃气罐，我会煮的，相信我。”


    周齐堃眉眼带笑，没说话抬脚朝厨房走。


    归青芫是真不会用，她之前做饭用的都是电磁炉，煤气她总是怕自己没关好或者爆炸之类的，相比之下，电磁炉更让她安心。


    两人缓缓走近厨房，归青芫站在一旁看着周齐堃操作，她在旁边学习。


    似是看出归青芫心中所想。


    周齐堃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娓娓道来，“先确认阀门是否关闭状态，然后逆时针旋转一圈，把阀门打开。”


    话音刚落，归青芫听到一股气声，她点点头。


    接着就见周齐堃拿出一盒火柴在打开阀门同时，点燃。


    顿时出现蓝色火焰。


    归青芫觉得有些神奇，“这就好啦？”


    周齐堃点头，提醒她，“嗯，记住点火和开阀门最好同时进行。”


    “好，那你就等着吃吧。”她抬手把周齐堃推出去。


    “真不用我帮忙？”


    归青芫脸颊微鼓，拍了拍胸脯，“当然。”


    眼前女孩专注，笃定，周齐堃觉得这个时候的她比平时少了拘谨，情绪更溢于言表。


    总算把周齐堃送出去，她松了口气，随后大剌剌撸起袖子，开始做面。


    没一会儿，周齐堃突然又走了进来，看着女孩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有了些归属感。


    不过也和他想的有些偏差，他更希望女孩窝在沙发，吃着水果，偶尔传出一句，“饭什么时候好啊。”


    周齐堃眨眨眼，模糊眼前画面逐渐清晰，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深蓝色围裙。


    他走上前，“这是妈做的。”


    归青芫看了眼围裙，又看了眼手上正切着的东西，她抿唇，“没事，不用了。”


    没等她说完，男人已经凑近，低沉嗓音酥酥麻麻的，“我帮你带。”


    两人靠得很近，归青芫甚至能感受到他浑身的温柔气息，手指的触感，无一不轻轻划过她心间，仿佛缠绕的柳絮，愈发紧实。


    待她回过神时，厨房里只剩她一人，她垂眸看了眼系好的围裙，心间有些发烫。


    其实热汤面很好做，锅里放好水，倒一点豆油，酱油，撒点五香粉，再放一些白菜丝，等水烧开，再放下挂面，煮熟就可以吃了。


    别看用料简单，但煮得恰到好处也是需要把握火候的。


    面出锅之后，归青芫又煎了两个鸡蛋，关好煤气，一切齐活。


    分好两个碗，她缓缓端到餐桌处，炽热目光紧锁周齐堃，“尝尝。”


    周齐堃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丝滑筋道，他抬头夸赞，“挺好吃。”


    得到夸奖的归青芫露出微笑，回他，“有口光。”


    “有口光？”周齐堃拧眉，这是什么夸奖。


    归青芫点点头，“眼光不错称之为有眼光，口味不错不就是有口光。”


    男人嘴巴微张，听见这回答一时有些语塞，继而传来短促轻笑。


    “好，那我就是有口光。”


    鉴于晚饭是归青芫做的，周齐堃说什么也不让她刷碗。


    归青芫本来也不爱刷碗，今晚她做了饭，没那么无所适从，继而也没推辞。


    -


    婚前说好要写书面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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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没写上，刚好今晚有时间，周齐堃主动提出写出来。


    客厅沙发上，两人并排坐，周齐堃手握着笔，在上面写着承诺书。


    “……”


    不一会就写了好几条，周齐堃把纸递给她，“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补充。”


    归青芫拿纸的手微顿，轻咬嘴唇，“还有一条。”


    “什么？”周齐堃扭头看她。


    归青芫轻声细语，“不能有亲密接触。”


    周齐堃眉毛轻挑，嘴角微勾瞥了她眼，“好。”


    归青芫被看得发虚，舔了舔嘴唇，不由想起结婚当天那晚的情景。


    随即又听磁性声音传来，“我父母那有时候可能需要牵手，拥抱，这些可以接受吗。”


    归青芫抿唇，“该配合我会配合，但私下……不行。”


    男人鼻间轻笑，“行。”


    随即周齐堃在纸上面又加了一条——双方无需有夫妻之实。


    写得直白又明确。


    他问，“还有么？”


    归青芫捂住绯红小脸，连忙摇头，“没有了。”


    心中暗忖，他这总结能力也是够了。


    男人的字很好看，笔锋张弛有度，有棱有角，手起笔落，每一落笔都恰到好处。


    周齐堃又写了一份，一式两份很明确。两人签好字，收好协议，回到房间。


    归青芫直直躺在床上，舒适感十足，余光瞥见衣柜边的缝纫机。


    又起身走到柜子附近，把那件浅蓝色羊绒衫放进衣柜，笑意从眼底漾开，她想，真好。


    周齐堃婚假仅有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家里又只剩归青芫一人。


    日子这样不疾不徐地过着，两人来到了十一月中旬，转眼初冬沦为寒冬。


    外面枝桠光秃，被层层白雪包裹。


    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之下，关系也比过去熟络了不少。


    譬如起初都是周齐堃去国营饭店买好饭，俩人一起吃。


    但国营饭店终究会腻。归青芫会趁周齐堃回来之前煮好饭，切好今日要做的菜。周齐堃回家做好菜，两人一起吃。之后周齐堃再负责刷碗。


    譬如周齐堃有时加班，归青芫会帮他煮点热汤，等他回来驱寒。


    譬如周齐堃会意识到归青芫在家无聊，会给她拿回点书，让她看。


    两人更加熟稔接受对方的关切，从室友成为有点默契的朋友，变得没那么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