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特殊朋友[破镜重圆]》 两人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鲸鱼,导游很遗憾的通知还在倔强等待的游客们:“很抱歉的通知各种,追鲸的最佳时间已经过去,虽然没有看到座头鲸,但我相信大海的广袤与静谧已经洗涤了我们的心灵,此行依旧是有所收获的一程,您可以在上岛后于大空港口再次买票参与追鲸活动。”
“海上灿烂的夕阳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我就不打扰各位欣赏了。”
耳边传来几句抱怨:“好不容易来大空岛一趟,居然没看到鲸鱼。”
“不是说这个月份看到鲸鱼的概率很大吗?唉......”
“我在海城20多年了天天海边看夕阳,就是想看个鲸,没意思。”
在一望无际,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大海上,有一轮红日缓缓下沉,铺天盖地的橘黄染满了整个天空,林余再次按下快门。
身边的人都染上了夕阳的颜色,一旁的尹月泽也拿着手机在拍,赞叹着海城的美丽:“是不是海边的夕阳真的会比内陆漂亮?我在京市和M国很少看到这么漂亮的日落呢,但是在海城就天天见。”
“也有可能是海城污染少,空气好,天空更澄澈。”于燃一手撑着栏杆,站在林余身边,还是半环绕的姿态,林余回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他放大的面孔。
见她看来,于燃挑了挑眉,也有些惊讶的样子,落日晕染着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绻缱,他不退反进,顺理成章的说:“我看看你拍的怎么样。”
尹月泽听见,也凑过来,两人把林余围在中间,低头看她划着相片。
“小余,我喜欢这张,特别好看,能发给我吗?”尹月泽指的是林余抓拍他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男人半靠在栏杆上,扎着低马尾,笑得很温柔,头发被风吹起,散在背后,巨大的一轮落日沉在身后作为陪衬。
整张照片构图、光影、角度堪称一绝。
林余也很满意这张照片。
于燃不满道:“怎么没有我的照片?”
林余白他一眼,他靠她那么近,照相机直接怼他脸上拍毛孔好了。
“好了好了。”尹月泽打圆场:“我们去吃午饭吧,好饿啊。”
“我真的没想到小余这么会拍照,和我见过的专业摄影师也查不了多少呢,小燃,你能想到吗?”
“略微知道一些。”于燃微笑点头。
“啊,看来是只有我不知道了。”尹月泽也只是稍微客套一下,礼貌的回应了于燃的回答后,又把话题转到林余身上:“小余你以后考不考虑去时尚圈工作,我也认识一些朋友哦。”
林余惊讶:“尹哥你怎么哪里都有人脉?”在她的印象里,尹月泽除了长得好看一些,性格好一些之外,和普通的程序员也没多少差别。
尹月泽又温温柔柔的说出了重磅消息:“我大学时做过模特哦,还差点出道了。”
“只是这和我的职业规划不符,就拒绝了。”
林余问他,是真的有些好奇:“那尹哥,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本科的时候想要去研发ai,接触最前端的技术,于是去M国读了硕士,工作的时候发现内容和我想的并不完全一致,至于现在嘛,只想挣够钱,提前退休。”
“和朋友一起在海城看日落,就是我现在理想的生活啊。”他感叹一声,又催促他们快点去吃自助,免得好吃的都被抢光了。
林余若有所思。
是不是所有的生活都会回归平淡呢?
她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这实在是个很庞大的议题,对于二十出头的林余来说。
她想了很久,于燃帮她把菜布好,她慢慢的咀嚼着,有些恍惚,想了很久也还没有想出答案。
“林余。”于燃叫她:“回神了。”
她抬起眼,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没有夹菜,可盘子里居然都是她喜欢的菜,而她居然也已经快吃完了。
于燃和尹月泽都已经吃完了,在等着她,此外,旁边还有两个陌生的女孩子,显然已经和于燃交谈有一会了。
见她看过来,女生再度笑眯眯的解释了来由:“姐妹你长得真可爱!我们这边有三男三女也是来追鲸的,还买了过夜票,但是没看到好可惜啊。”
“刚刚不小心听到两位帅哥聊天,知道你们也是过夜票乘客,我就想着不能白来,晚上要不要一起玩玩桌游打打扑克什么的,大家一起玩也更有意思。”
“你放心,我们六个都是海城本地人,知根知底的,就在甲板上玩,绝对安全!绝对好玩!”
于燃和尹月泽都看她。
于燃:“尹哥要参加,我是都可以的,你不想玩,我就陪你在甲板散散步看看风景。”
林余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女生,又看了看于燃和尹月泽,朝女孩笑了笑,狗狗眼弯起来,笑得很甜,看起来阳光又开朗:“可以。”
她只是不喜欢社交,不是害怕社交。
况且听起来也很有意思。
对面的女生看起来非常社牛,很会调动气氛,林余有经验,和这样的人玩起来应该挺舒服的,顾启月就是这样的人。
“好耶。”女生欢呼一声:“你们可以叫我小梅,吃完了吗?我们准备开始了。”
*
对面有六个人,有了林余一行人的加入,人一下子变得很多了。
九个年轻人搬了几张小板凳围坐在一圈。
林余右边是于燃,左边是小梅,对面坐着的是两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一人神情有些腼腆,一人十分大方,见他们来了,赶紧招呼他们坐下:“这么多人,刚好玩血染钟楼了。”
小梅拍他肩膀:“你好歹问问别人对哪个游戏比较熟悉吧?”
男生感觉道歉:“我的我的,我们带了大富翁、矮人矿工、血染钟楼、狼人杀还有真心话大冒险,你们看看想玩什么,这些都很简单的,不会的话玩一局也能上手了。”
小梅:“我们平时也是随便玩的,新手水平。”
尹月泽听完他们的游戏,也笑着点头:“这些游戏我都玩过,小余,小燃,你们呢?”
林余大二时担任过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和大创等一系列比赛的队长,需要组织成员们互相认识、破冰,这些游戏也是很常见的破冰游戏,自然也都是玩过的,而于燃虽然对这些兴趣不大,也陪她一起去过几次。
她点点头:“这些我们都玩过。”
“那我们就开始吧!”男生兴奋的说。
大家都是年轻人,熟起来很快,一局血染钟楼玩下来,林余已经从他们的发言中得知他们的姓名、职业,推测出大致的性格了。
她是容易沉浸的性格,从小到大不管是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能因为这个特质而沉下心来,找到一些学习的乐趣。
此刻也是一样。
玩游戏本来就是很开心的,而且队友都是一群有分寸有素质的同龄人,她很快就完全进入游戏,把一开始的僵硬和略微的社恐忘在脑后了。
他们在玩血染钟楼,类似于狼人杀。一人当裁判,八个人参与游戏,两个坏人,两个外来者,四个镇民,外来者和镇民都是好人,好人把坏人找到并投出去就赢,坏人杀到好人无法投出坏人就赢。
这局血染钟楼,林余抽到的是爪牙投毒者,每天晚上可以给一个人投毒,让他的技能失效。
属于坏人阵营
她的队友是那个有些腼腆的清秀小帅哥,叫阿落。
林余和阿落起跳外来者,场上还有另一名外来者,顺利的让大家以为还有酒鬼在场。
小梅:“一号、五号、七号是外来者,那肯定还有一个酒鬼,三外来者在场,这局的爪牙应该就是男爵了,男爵在场时会增加两个外来者。”
另有一人接话:“如果大家都认定外来是男爵,那么1、5、7铁好。”
林余作为投毒者,肆意投毒好人阵营,扰乱他们获得的信息,最后恶魔爪牙双在场,都没有被投出去,赢得了胜利。
众人哀嚎一声,都说没想到还能这么玩,骗的人好惨。
阿落笑得有些腼腆,看着林余的眼睛很亮:“我也没想到小余是这么冒险的性格,如果被好人推理出没有酒鬼,就全露馅了,我们会被打成焦点位,很大可能被投出去。”
林余喝了一口冰可乐,压了压因为兴奋而上升的体温:“我拿到了投毒者,感觉可以玩的冒险一点。而且据我前几局的观察,我觉得你是会玩的类型,应该能和我配合。”
她笑得很开心,伸出可乐瓶和阿落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嗯!”阿落脸也红红的。
“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我挺喜欢玩剧本杀和桌游的,回海城也还可以一起玩。”
氛围都到这里了,林余自然不会拒绝。
于燃坐在她旁边,看着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眼眸低垂,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也开了一罐林余同款可乐,开口:“鱼鱼她只是来海城旅游的,马上就要回去了。”
“啊?这样。”阿落有些失落。
林余有些莫名,她还要在海城呆两个多月呢,能多交点朋友也挺好的,对阿落解释:“我会在海城呆两个月,有适合的剧本杀本子可以来找我。”
阿落的眼睛又亮起来。
众人听完两人的复盘,顿时起哄,哀嚎一片,有资深玩家怎么玩?
“不行不行。我的脑子好痛,要转不动了,玩点简单的。”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可以可以。”
“我去拿酒来,度数很低的雪花,没人不能喝酒的吧?酒瓶转到谁,谁就真心话大冒险,不想回答不想做就喝三个一次性塑料杯的酒。”
小梅动作很利落,众人围在一起,空出一个地方转酒瓶。
“三、二、一,停!”众人一齐喊。
“是小余。”
小梅问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余选择了保守回答:“真心话。”
小梅再问:“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在正常的尺度之内,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林余答得轻松:“没有。”
答完,她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忘了什么。
可众人的起哄让她很快没有时间去细想。
“小余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应该很多人追吧?”
林余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能笑笑:“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
众人接着转酒瓶,接下来倒是都没有转到她了。
她跟着众人的节奏,适时的鼓掌,听到好笑好玩的地方,笑起来,很乖很甜的样子。
于燃看着她。
性格和长相一点也不一样。
原来最开始跟在她后面的不是她男朋友。
骗子。
林余察觉到他的视线,不明所以的转头,笑道:“于燃,转到你了,你在发呆吗?”
马上有人说:“帅哥都无聊到发呆了,那可是我们招待不周,要不就直接选大冒险吧,保管刺激的让你马上精神。”
于燃看向地面,酒瓶不偏不倚,正正好指到他,他也无所谓:“好啊,那就大冒险吧。”
“好!我想想......”
“那燃哥就和五号拥抱10秒吧。”
他们的顺序是延续上把血染钟楼排的,林余是七号,于燃是八号,五号是小梅。
所有人的号码都是名牌,说话的人叫阿俊,是最开始招呼他们玩血染钟楼的男人。
林余看向小梅,小梅刚刚抽到大冒险没做,喝了三杯酒,脸颊泛红,但眼神清明,此刻看着于燃,神情大方又热烈。
“燃哥,我挺喜欢你的,抱一下?”
众人因为她的发言再次爆发出一阵小高潮,一时都安静下来,屏息凝神看着于燃的反应。
于燃身量极高,有187,坐在小板凳上时,腿必须弯起来,否则便会碰到旋转的酒瓶。他上半身微微向后仰着,微微往林余的方向倾斜着,一双桃花眼盛着好看的笑意,看起来情意深深,眼下一颗泪痣,本就风流的眉眼更添潇洒。
这样玩咖气质的人,似乎是从来不会拒绝异性的好意的。
林余垂下眼来,看着塑料杯里金黄的酒液,喝了一口,啤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是极其冰凉清爽的口感,带着些微的涩意。
“抱歉,我其实有点社恐,不太习惯和异性肢体接触。”他答得坦荡大方,迅速的喝完了三杯酒,众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小梅笑:“看起来我没有这个艳福了。”
阿俊在旁边说:“我给你抱要不要?想抱多久抱多久,抱到明天白天都行。”
“滚,老娘只抱帅哥。”小梅笑骂。
气氛又热络起来。
年轻人们越玩越熟,越玩越深入,话题和走向也越来越大胆,林余抽到大冒险去加了隔壁一桌人的微信,又喝了好几杯酒,一直到十二点,众人才终于散场。
在这场游戏里,林余除了于燃和尹月泽外,又认识了两个好朋友,一个是爱好桌游的阿落,一个是社牛的小梅。
她喝得有些醉了,一定要林余送她回去,她住得离林余也不远。
林余扶住摇晃的小梅,领着她往前走。
送至门前,小梅捏捏她的脸,嘟囔着:“看来于燃喜欢可爱的啊,呜,这么可爱的,我也喜欢。”
林余听到于燃的名字,僵了一下,细听之下才把酒鬼的话听完,她笑得有些无奈,该说小梅是敏锐还是什么呢?
她确实和于燃有过一段。
“好了好了,你进去睡觉吧。”
小梅不满:“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乱说的?我告诉你,我看男人很准的,我看出来了,于燃喜欢你。”
“真心话大冒险,他一直都在看着你。”
“还有血染钟楼的时候,私聊时间他一直想找你私聊,不过你当时只顾着赢了,一直没注意到他。”
林余愣住,她怕于燃太了解她,私聊几句话就能猜到她是不是坏的,也怕她太了解于燃的语言习惯,猜出他的身份,让游戏变得不好玩,便一直刻意拒绝与于燃接触,玩得也很沉浸,没注意到这些。
“好了,我要进去了。”小梅甩甩手,歪歪扭扭的就要进去。
林余忍不住叫住她,有些迷茫的问小梅:“那你觉得我还喜欢于燃吗?”
小梅狡黠一笑:“我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我的话,试试就知道咯。你不喜欢最好,我和于燃都长住海城,给我点机会也不是不能拿下。”
门关上了。
小梅的房间靠近楼梯口,林余的房间要再里面一些。
她缓缓走着,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于燃。
他换了一件黑色T恤,下搭灰色短裤,有力的身躯静静蛰伏着,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正靠在她门前,见她过来,桃花眼里带着笑意:“你回来了?那我走了。”
他只是来确认她是否回来。
林余从来不算迟钝的人。
在研究生饭局时,她就明确了自己的心意,然后寻找时机,主动出击。
外向的人可能更容易交朋友,可如林余一般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的人,也并非不会社交。
她就这么慢吞吞,翁水煮青蛙的,两个月把于燃拿下了。
有些认识的借口很拙劣。
有题不会写、和舍友有矛盾了、参加活动得两个人、感谢要请吃饭。
于燃从不拒绝,林余说了,他就去。
原以为于燃对谁都这样,林余一度担心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玩咖,旁敲侧击的找表姐打听,却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于燃。
理直气壮的拒绝帮教授带本科生打比赛、看起来很好相处实则有自己的原则、也会让人下不来台。
所以林余认为,一见钟情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
两人分开的也很体面,彼此都有默契。
下定决心要把最好的一面留作回忆。
回忆海城的一点一滴。
她相信小梅的话。
心在扑通扑通跳。
林余深吸一口气,洗漱完倒在床上。
明明喝了酒了,今天也很累了,但是睡不着。
眼皮很沉,可脑子很清晰。
心里在不停的想着事情。
朦朦胧胧的似乎睡着了,似乎又一直醒着。
直到一阵尿意将她憋醒。
她下床上厕所,看到窗外一片黑暗,只有海浪轻拍的声音。
林余开门,上了三层的甲板。
此时是四点多一些,船上的旅客都是来追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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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昨天下午六点多时船靠岸大空港口,人下了一半,还剩下一半游客选择在海上过夜。
天色昏暗,介于夜晚与清晨之间,灰蒙蒙一片。
她深呼吸,感受着湿润咸湿的海风。
心中异常宁静,心情也轻快了一些。
林余扭着头活动着身体,回忆了一下大学时体育课教的五禽戏,开始做了起来。
还没打完半套,天色又亮了一些,她发现不远处居然有个人,一直在静静的看着她。
“于燃?”林余很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于燃这才走近,眼里有惺忪的睡意,含着笑:“和你一样半夜睡不着到处乱走。”
林余奇怪:“你不是睡眠质量挺好的吗?”
于燃静静看了她半晌,直到林余不自在的挪开视线。
“你昨晚说,你没有男朋友。”
“那和你一起来海城的男生是谁?分手了?”
“我发小,两家认识,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在一个学校。”
“哦——”于燃拖长语调,语气莫名:“倒是从来没听你提过。”
两人都很少聊家里的事情,因为大学生活很丰富,两人已经有聊不完的话题了,还有一点,提到家里,就势必要提到姐姐,她不想被于燃听出来她话语里隐秘的羡慕,以及,她其实是被爱得更少的那个孩子。
“你哪能什么事都知道?”林余回他。
“我以前以为,我确实是很了解你。看来还需要继续深入了解。”
两人站着,静静看了会海。
有海鸥叽叽喳喳的起飞,月亮已经变得很淡了,天色虽然还是黯淡,却越来越亮。
林余心绪重新被牵动,明明想的人就在身边,可她却有很多话都不能和他说。
又想起来昨天大家一起玩得很开心,小梅和她说的话。
她突然,非常思念他。
林余视线落在远处的海面上,问于燃:“哥哥,要不要试试?”
听到熟悉的叫法,于燃有些失语,他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简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试什么?”
“再和我谈谈呗。”林余双手搭在栏杆上,栏杆冰凉,带着大海的水汽,海浪有规律的轻晃着,她没有看于燃,低垂着眸,视线却在转,落在他手上。
然后,缓慢的抓住。
于燃没有动,林余于是试探着把手指挤进他指尖,手掌的温度是温热的,带着薄薄的茧,手指沿着手指往上,像在走一条很长的路,林余终于扣住。
于燃的手指极其缓慢,又极其重的回握她。
在他们之间,林余一直都是更勇敢的那个人。
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勇敢的告白,也先说分手。
他才是那个胆小鬼。
在一起时太开心、太幸福了。
分手那晚,林余的表情很伤心,看着他不语,只是默默流泪,语气很轻,他却不敢拒绝,也不敢问为什么。
害怕给她留下一个狼狈而惨烈的印象。
而现在,林余再一次主动握上了他的手。
给了他勇气。
他终于能够问出那个困扰他两年,日思夜想,几乎快要成梦魇的问题。
“鱼鱼,当时,为什么和我分手。”
是腻了吗?是他太无趣了吗?是她不再爱他了吗?
林余晃着两人交握的手,举起来,又软软的往于燃身上靠。
于燃很快搂住她。
时隔不长不远的两年,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
两年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呢?20岁和22岁的她又成长了多少呢?
从世俗意义来看,她实在是一个失败者。
和于燃在一起时,是大一大二。
她积极、努力、进取。
打比赛、做科研、努力学习、攒实习经历。
C大是名校,计算机系是王牌专业,那她无疑是走在最前面的那批人。
后来和于燃分手后,她很忙,没有时间颓废,不停的实习、实习,辗转于京市各个互联网大厂之中,几乎是无缝衔接。
实习履历完美的无懈可击,如果她想,毕业后可以签一份很好的offer,比很多人都要好很多。
但是她用四年,也试出了她并不喜欢计算机,虽然这只是一份工作。
她对余生都要和此度过感到深深的恐惧。
站在确定与未知的十字路口。
她花费了很大很大的勇气,做出了决定。
于是在世俗的眼光看来,她是loser。
实在是没什么成长。
但分手那两年里,难以克服的困难,终究是被她度过了。
回忆太过痛苦,对现在的她和于燃来说,没有意义。
锢在身边的怀抱更紧了。
于燃右手被她的左手牵着,左手搂着她的腰,此刻鼻子正在林余的颈窝边嗅闻,像某种大型犬。
他太大了,姿势显得十分别扭。
于燃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林余轻轻吻他的唇角,一下、两下。
于是于燃将唇凑过来,轻轻舔着她的唇瓣厮磨着,舌尖探进她的口腔,先是生涩的探索着,接着便回忆起从前的接吻方式,却又更加鲁莽粗暴,以一种侵略的姿态舔舐着林余口腔内的每一处地方,喉咙不断吞咽着。
实在是太剧烈了,林余完全瘫软在他怀里,任由他当唯一的支点,有唾液从口中溢出。
两人亲了许久,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
于燃那双桃花眼盯着她,眼中不再是公式化的笑意,而是真心地、由衷的,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鱼鱼,你一直比我更勇敢。”
“我喜欢你,喜欢你,好喜欢你。”他摩挲着林余的唇瓣,说着说着又要吻下来。
林余赶紧止住他,她有些经受不住,强烈的热意从耳后蔓延至脸颊,只觉浑身都是热的、软的。
“好吧。”于燃只亲了亲她的额头。
“所以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要分手吗?虽然我们当时相处时间确实不多,但我知道,一定不是这个原因。”
林余靠在他肩头,轻轻喘着气:“哥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觉得没那么重要,我们现在互相喜欢就很好了。”
“我们先试一两个月怎么样?一起去散步、吃饭、看电影,像以前一样,很正常的谈一段恋爱。”
林余畅想着,她可以邀请于燃来她房间看电影,一看一下午,也可以和他一起去晨跑。
反正这三个月对她来说都是休息时间,如果于燃很忙的话,也可以完全依照他的时间来。
可身边抱着她的人的臂膀却完全僵住了。
“怎么了?”林余问他,有些奇怪。
于燃缓缓松开她,明明眼底还洇着情动的红,可表情却渐渐凝固,以一种很冷的神情看她。
“谈两个月的恋爱,然后等你房租到期,休息好,然后回京市或者区魔都工作,然后工作又很忙,没时间回我消息,没时间和我视频,感情又淡了,又分手,是吗?”
“你现在想和我复合,是因为习惯我对你的体贴、细心,觉得它们对你很有用,能够照顾到你。觉得寂寞,觉得我能满足你,所以才来找我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不要。”
“林余,你连分手原因是什么都不想和我说。”
“只是先试一两个月,试到刚好要离开,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到你的未来计划里。”
不是这样的,林余想解释。
她连自己未来要去哪,要干什么都没想好,要怎么做出虚无缥缈的承诺?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于燃实在是很了解她。
确实喜欢于燃,也喜欢他对她的细心、体贴、无微不至。
确实感到很寂寞。
于燃离开的这两年,与于燃以朋友关系相处的这半个月。
明明刚刚还在唇舌交缠,似乎都要触碰到对方灼热的灵魂。
可眼下他们又离得很远。
她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与无礼,有些无措的对于燃道歉:“对不起,我没想这么远,让你不舒服了。”
“是我的问题,我的提议根本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对不起,我们退回到朋友,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