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等你炸鸡
作品:《象牙塔幽灵》 大事不妙!江老师居然把苦菊都吃下去了。
贺鸣云看得出来,江无远的心情很糟糕,她故意在用大口吃饭掩盖她刚才的失态。这可是她最讨厌的沙拉啊,她也真是演技到位,吃得下嘴。
见江无远心情低落,贺鸣云也丧眉耷眼,一盆沙拉吃得味同嚼蜡。他心里有些诧异,他居然也会和别人的情绪产生共振,倒是忘了这么健康的草料,吃起来本来就没什么滋味。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在课堂上能轻松控场的江老师,会因为罗教授极其主观的几句话大受打击。明明之前李教授的问题更恶毒、更有攻击性,她都平静而精准地反击了。
也许江老师还有什么心结,也许她不愿意再面对罗教授。
于是贺鸣云说:“没事的,江老师,你别担心。我申请课题的能力也很强,万一这个课题做不了,我们也能合作出别的成果的。”
“你不是十分钟前还在信誓旦旦‘这个课题,除了我们,谁也别想做’吗?怎么突然又万一上了?”
贺鸣云情商还没那么高,坦诚回答:“我感觉你不想再被罗教授提问,你有点怕她。如果你不想做第二次答辩,我们可以放弃。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江无远目瞪口呆,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贺鸣云不知道,他还在继续胡言乱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不舒服,我心里也会不舒服。”
太可怕了,谁来让这个直男闭嘴?
江无远打断他:“贺教授,我没有很不舒服……好吧,我是挺不舒服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唉,先点个热乎的东西吧?这个菜也太难吃了。让我先吃口热的,再解释下我和罗教授是怎么回事,你就明白了。”
江无远这个直女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为什么能毫无防备地向贺鸣云敞开旧日心结。明明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对学术研究非常严苛、情商又属实不高的贺鸣云,是最糟糕的倾诉对象。
总之,绝望的直男和直女,在惨遭答辩的洗礼后,疲惫地坐在轻食店,在热气腾腾的小菜豆腐汤面前,默默庆幸此时还有对方的陪伴。
贺鸣云用酒精湿巾把碗筷擦干净了,放到江无远面前。
他的体恤让江无远鼓起勇气,说:“贺教授,我以前和罗教授一起做过一个课题,中间闹了点不愉快,她退出了课题。我想她大概是还在记恨这件事,也依然觉得我当时的做法不妥,所以今天才会那样。”
贺鸣云听完江无远高度概括的解释,还是很茫然:“你的意思是,罗教授和你有矛盾,所以故意卡我们?”
“嗯。”
贺鸣云重点跑偏:“你这么讨人喜欢,人缘这么好,怎么会和罗教授交恶?”
他疑惑很正常,罗教授是冰洋大学出了名的知心阿姨、老好人,在明争暗斗的学术战场上,还真没听说罗教授和谁闹过矛盾。
江无远很无奈:“所以我才尴尬啊,跟公认的好教授不和,那我成什么人了?”
贺鸣云一如既往的客观:“我倒也没觉得她是好教授,不存在什么公认不公认的。你说说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
两年前,江无远二十七岁,刚在冰洋大学工作一年,急需抱老教授大腿做课题、发论文,在冰洋大学站稳脚跟。
她选中了罗雨华教授。
她们一起做的课题是研究平台经济下的零工劳动者,主要研究对象是外卖员。
江无远当时刚刚走出校园,不仅热情地投入了访谈和研究,还和骑手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她为骑手受到的压榨感到不公,为骑手组建了维权群,还帮车祸后落下残疾的骑手联系公益律师、社会福利部门。
努力都石沉大海后,江无远在愤怒的驱使下剑走偏锋,不仅联系媒体曝光平台算法的不公,还为残疾骑手制做了一期短视频,在几个平台上,播放量都破了百万。
罗教授得知消息后非常生气,认为江无远的行为严重混淆了“研究者”和“社会活动家”的身份,让学术研究不再客观中立,沦为了社会运动和舆论造势的工具。
两人爆发激烈的争吵。江无远认为人文社科理应推动社会进步,看似客观中立的研究实际上就是站在既得利益者那边,一起对弱势群体施加伤害。
江无远不知悔改的态度进一步激怒了罗教授,她认为江无远不仅意气用事,而且我行我素、思想不端正,未来很可能给学院带来更大的风波和麻烦。
最后,她们合作的课题被罗教授单方面结束委托关系,两人关系彻底破裂。
也因此,初来乍到的江无远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能力,就给部分老教授留下了“激进”“不严谨”的不良初印象,导致她在学院内的合作机会锐减,学术之路更加艰难。
*****
贺鸣云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帮江无远分析。
江无远警惕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帮我复盘,甚至想指出罗教授批评的合理之处,我就马上弄死你。”
贺鸣云尴尬地闭上了嘴。
江无远可怜巴巴的:“我知道,当年我的做法确实不妥,不符合学术规范,没有做好风险规避。我已经反复反省、内耗了很久了,你不准再说我。”
贺鸣云点点头:“反省得很好,我不说了。”
江无远愁眉苦脸,咽下一口小番茄:“好死不死,这次又是类似的课题,她肯定觉得我又要开始为焦虑大学生发声,让社会活动优先于学术研究了。”
“她怎么想无所谓,我们不需要为别人的偏见负责,”贺鸣云递给她一张纸巾擦嘴,“只是一直逃避,会让这件事永远成为你的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绊你一跤。”
江无远理不直气也壮:“我信奉一句话,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贺鸣云点评:“江老师,你有点幼稚。”
江无远哀嚎:“我那时候才二十七岁!”
贺鸣云冷峻作答:“我二十七岁的时候也不这样,而且你现在也快三十了。”
江无远哀嚎得更大声了:“贺鸣云,我不是小说里的完美女主角,不是电视剧里的小白花,我也会犯错,犯错了也会尴尬得想装死!”
贺鸣云被她逗笑了,他还是头回见江老师这么手足无措、这么孩子气。
此时不登更待何时?
“我陪你去找她,怎么样?你不用道歉,只需要和她说清楚,再给她一个机会,你们好好聊聊。不管结果如何,从此以后,这件事就不会再困扰你了。”
“好屈辱啊……好尴尬啊……”
贺鸣云不跟她废话:“行了,赶紧吃,吃饱了睡一觉,明天我们就去找她。”
他无视江无远可怜的眼神,招呼老板:“老板,麻烦给我们来碗香菜。”
*****
贺鸣云先进了罗雨华的办公室,他说“我先和她聊聊研究方法,探探口风”。
十分钟后,贺鸣云出来了,面色寻常,肢体语言正常,看起来并没有被怒骂,也没有被殴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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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
“很好,你也会很好的。”
江无远深表怀疑。
贺鸣云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去吧,我在楼梯口等你。”
江无远还是很紧张。
贺鸣云安慰她:“等你出来,我们去吃炸鸡。”
“怎么又是韩料,就不能吃点贵的吗!”
江无远昨晚打了一夜草稿,从“没有提前沟通就贸然行动,是我不对”到“没有考虑到可能产生的舆情,将您和学院置于风险中,是我的考虑不周”,她自认为姿态已经够低、话术已经够全。
江无远预判,罗教授会坦言“其实我欣赏你的年轻热血,只是担心你太冲动,以后会犯错误”。最后两人拥抱大和解,新课题也得到她的支持,皆大欢喜。
没想到罗教授完全不按她的剧本走,不仅完全不接受她的解释,还又把她劈头盖脸说了一顿,言辞激烈,包括对她“不务正业做网红”的指责。
最让江无远无法接受的是,罗教授竟然还警告她“贺教授是难得的学术研究人才,你想出名就找别的网红合作,别拉上贺教授”。
贺鸣云说过的,课题实在做不了就算了,大不了另外再申请一个。江无远有了底气,时隔两年,和罗教授再次大吵一架。
和上次不同的是,毕竟经过了两年的历练和成长,她已经不是那个害怕权威、急于自证、说到激动处还会掉眼泪的年轻老师了,这次她恶语连珠、气势如虹、毫不留情,新仇旧怨一起算,狠狠替自己的乳腺出了口气。
江无远摔门而去。第一次摔得不够响,气得她又补了一脚。
踹完门往外走,猛然撞上守在楼梯转角的贺鸣云。
江无远这才如梦方醒,想起来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还会拖贺鸣云下水来着。
贺鸣云面无表情,问:“怎么样?”
江无远做作地咳了两声:“额……不如预期。”
“烦请具体解释一下。”
江无远眼神闪躲:“那什么,就是……我不仅没和她和解,关系貌似还更僵了。”
贺鸣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就这样?也还好。”
江无远难得支支吾吾:“嗯……没你想的那么好,怎么说呢,我大概也许可能,跟她又干了一架……吧。”
贺鸣云很淡定:“是啊,我隔着门都听见你喊了。”
江无远这下反应过来了,难怪他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早都知道了。
“你这人真是……你都知道了还装,”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生气吗?这大概率会影响我们的二次答辩。”
贺鸣云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无所谓,我猜到了会这样。说实话,你不跟她吵,我可能也会冲进来帮你吵。”
江无远太吃惊了:“真的?”
贺鸣云肯定地点点头:“我先前进去和她谈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跟我们合不来。而且,我对她当年的做法也很不满,她作为老教授,完全没有起到指导你的作用,反而还给你的后续发展添了堵。”
江无远试探地问:“你生气了?你进去跟她说什么了?”
贺鸣云没回答,只是接过她的包,说:“辛苦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过去了,再也不用内耗了。走吧,我们去吃BHC。”
居然还有贺鸣云知道而江无远不知道的东西。“那是什么?”
“高档韩式炸鸡。”
江无远惊了:“怎么还是炸鸡啊?你不上火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