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后怕

作品:《第七种感官

    林春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房门关上,寒气被隔绝在门外,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外套没有脱,帽子也没有摘。


    一直等到手脚热起来,林春生才慢吞吞地挪到沙发边坐下,她掏出手机问语音助手时间。


    十点四十五分,裴靳出门已经接近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她没有收到一条回复信息,没有接到一个电话。


    是手机没电了?有急事?还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不安像潮水一样裹挟着林春生。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忆秾的电话。


    “喂?生生,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江忆秾那边乱哄哄的,能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


    “江姐,我联系不到裴靳了,他晚上六点多出门,说出去买个锅,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林春生一口气说了很多。


    江忆秾沉默了几秒,随后放缓声音安慰林春生:“生生,你先别急,裴靳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又是拳击运动员,他能遇到什么危险。”


    林春生只是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生生,你晚饭还没吃吧?”


    “没有。”


    “那先去吃饭,听话,把饭吃了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再联系他。”江忆秾语气像在哄小孩。


    “好,江姐。”林春生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她起身去厨房,伸手时摸到洗菜池边摆的整整齐齐的菜,她没有碰那些菜,而是从冰箱摸了一颗青菜,洗净放到锅里。


    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林春生站在灶台边往锅里放挂面,筷子搅动着,面煮了好久。


    林春生把挂面捞进碗里,端到客厅的餐桌上,她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忘记放调料,什么味道都没有。


    吃着吃着林春生开始哽咽,明明是清水煮的面,却咸得发苦。


    又是这样,裴靳又是这样,一声不吭就联系不到了,这些日子看起来是裴靳围着她转。


    裴靳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只有她永远站在原地,等裴靳敲门,等他出现。


    此刻,林春生才明白,真正自由的从来都只有裴靳,他想来就来,想走就可以一声不吭,他想出现的时候,她才能听到他的声音。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和什么人在一起,不知道他是不是安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林春生一直觉得自己是圆心,却忘了圆心是被钉在原地的。


    想到这儿,林春生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去裴靳俱乐部的事,她居然真的认真地考虑了,给师傅打电话,想象每天都可以和裴靳在一起的样子。


    会不会从一开始,那份邀请只是一个借口,林春生放下筷子,擦去脸上的泪痕。


    如果她真的去了裴靳的俱乐部,他的队友会怎么看她?


    一个盲人,突然去队里做理疗师,谁能保证她所有的努力,能力,不会被简化成靠关系。


    林春生猛然发觉,更可怕的是她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事实就是这样。


    碗里的面见底,林春生放下筷子,端着碗去洗菜池边冲洗。


    洗完碗,她摸回卧室躺下休息,林春生睁着眼,没有光的世界闭眼和睁眼没有区别。


    还好没有答应去裴靳的俱乐部,这是林春生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二天清晨,林春生醒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手机里的语音助手报时:“早上七点整。”


    林春生坐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拨通键,她怕裴靳继续不接电话。


    嘟……嘟……嘟……


    林春生的心随着听筒里的声音跳动。


    电话迟迟没有接听,就在林春生以为又要挂断的那一刻,电话接通了。


    “喂,生生。”裴靳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没睡醒。


    听到裴靳声音的那一刻,林春生先是一愣,准备好电话接通要说的话,此刻一句也说不出。


    林春生什么都没问,手指一滑挂断电话。


    裴靳盯着手机,通话界面退回到主屏幕,他愣了两秒,把手机放到枕边,仰头看着医院的天花板。


    止痛药的药效早就过了,肩膀和掌心上的伤口痛的发麻,裴靳想起昨晚倒在雪地里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知道一定是生生。


    病房门被推开,江忆秾拎着两杯小米粥走进来,看到裴靳盯着天花板发呆,又瞥见他手边的手机还亮着。


    “醒了,是生生打来的吧?”江忆秾把粥放到床头柜上。


    “嗯,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裴靳发着烧,声音还有些哑。


    “生生昨晚十点多给我打电话,说她联系不到你,你那时候还在手术室,我只能先拖着,让她睡一觉在联系你。”


    “你昨晚那样子送到急诊医生都吓一跳,失血过多,再晚点送到医院,真就不好说了,幸亏对面超市的老板出来倒垃圾看到你了,报警打了120。”


    江忆秾又补了一句,她想过跑掉的那个头目会报复,没想到嚣张成这个样子,不到两天就敢对裴靳动手。


    “喝点粥,护士叮嘱一定要喝,不然换药痛起来怕你扛不住晕倒。”江忆秾插上吸管,把小米粥递给裴靳。


    裴靳笑着接过粥,他打比赛受过不少伤,脑震荡,骨折,肩膀脱臼,住院,躺手术台,被推进急诊都是常事。


    那时候疼是疼,但他从来没怕过,拳击运动员,伤疤是勋章。


    可昨晚不一样,他倒在雪地里的时候,怕了,不是怕死,是怕再也见不到林春生,他从来没有这样后怕过。


    “我去护士站问问你今天几瓶药,再看看检查报告出来没有。”江忆整理了下袖口,昨晚一接警就出发了,到现场发现是裴靳,连轴转了一晚,身上的制服都没来的换,


    “我请了一天半假,你就好好休息,明天我陪生生拆线。”江忆秾说完准备推门出去。


    “江姐,别告诉生生我受伤的事,昨晚的事一个字也不要提。”裴靳叫住江忆秾,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瞒着林春生好。


    江忆秾停住脚步,回头看裴靳,他脸色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手上也缠了好几层,看向她是的眼神全是恳求。


    见江忆秾不说话,裴靳又开口:“江姐,生生你是知道的,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她肯定觉得是她害我受伤的。”


    “本来就是。”江忆秾脱口而出。


    裴靳听了苦笑了下:“所以更不能让她知道。”


    江忆秾不说话了,她盯着裴靳,眼神复杂,医生说,那刀要是再深一点就会伤到肌腱和神经,裴靳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断送在那个雪夜。


    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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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起因是林春生,可裴靳一个字都没有怪她,一句埋怨都没有,裴靳的不怪让她心里发毛。


    她见过太多案子,夫妻,情侣,亲人,出事的时候,第一次,第二次可能都会忍着,护着,说不怪你。


    但人的心不是铁打的,怨怼这种东西,只有生出过就会积在心底,平时你看不见,可一到情绪低落的时候,一到争吵的时候,一到委屈的时候,它就会冒出来。


    有些话,裴靳现在不会说,可将来呢?五年,十年,人不可能永远没有怨怼之心。


    江忆秾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人家刚死里逃生,想的全是自己心爱的姑娘,她却在这里琢磨这些。


    心绪百转千回,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江忆秾只是问:“那你打算怎么跟生生解释?”


    解释裴靳早就想好了,他靠回枕头上:“我等会儿给生生打电话,就说俱乐部有急事,昨晚手机也摔坏了,江姐,生生要是问起来你可千万别说漏嘴。”


    江忆秾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说了句:“你自己想清楚,瞒的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想瞒的话没有瞒不住的。”裴靳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


    江忆秾不再说话,拉门出去。


    裴靳拿起手机,组织语言给林春生打电话,电话接通,那边很安静,裴靳准备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有事吗?”林春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三个字轻飘飘,砸在裴靳心头却有千斤重,林春生没有问他去哪里,没有问怎么了。


    “对不起,昨晚俱乐部出了很重要的事,必须马上解决,手机也摔了,接不了电话,我只能先走。”裴靳不知道自己编的这些话林春生信不信,他正准备继续找补时,林春生开口了。


    “哦,不用跟我解释,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林春生语气不冷不热。


    裴靳举着手机,喉咙发紧,在林春生哪儿,最晚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换作是他自己被这样对待,他也会生气。


    可听着林春生说话的语气,像对陌生人一样,裴靳听着心里就有点堵,还有点……委屈。


    “没出息,矫情什么?”裴靳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他自己要瞒的,是他自己编的那些话,现在又在这里委屈。


    “挂了。”林春生等的不耐烦,要挂断电话。


    “生生,别挂,我前几天买了红霉素软膏,就放在药箱里,你明天拆线江姐陪你,今晚记得涂在伤口上,多涂一点,线软化了明天就没那么痛。”


    这是裴靳现在唯一想到的,为林春生做的。


    林春生说了句“好。”就挂断了电话,她躺在床上,昨晚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半夜就开始头疼,早上浑身发冷。


    喝了药感冒,这会儿药效上来,人开始犯迷糊,半梦半醒间就接到了裴靳的电话,他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挂了电话又开始犯困,偶尔醒一下,翻个身,中间好像听到上楼声,又好像是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春生醒过来时浑身都是汗,鼻子也通了,就是嗓子还有点干。


    药效过了,人清醒了,林春生摸出手机,语音助手报时:“下午四点五十三。”


    四点多了,睡了快七个小时,林春生愣愣地躺了一会儿,还没坐起来就听到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