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八百米之外

作品:《第七种感官

    到了车边,裴靳蹲在地上示意林春生可以下了。背后重量消失,裴靳打开副驾门,等林春生上车。


    他绕道驾驶座,把车里的暖风开到最大,热流很快充斥在车厢。


    “暖和了吧?累了就闭眼休息,到了我叫你。”裴靳发车,侧头跟林春生说话。


    林春生点了点头,面朝车窗。车离开白云观,驶入朦胧的雪雾之中,林春生闭眼休息但却一直没有睡着。


    半小时后,车停了下来,不等裴靳开口,林春生就坐起,解开安全带。


    一下车,雪花就往脸上飘,两个人加快脚步回了家,老城区的暖气虽然没那么热,但也比室外温度高多了。


    裴靳脱下沾雪的外套,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忽然灵光一闪,转头对林春生提议:“生生,今晚我们吃火锅怎么样?天这么冷,吃火锅正合适,我们弄个三鲜的,也不影响你伤口。”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笑容更加灿烂:“对了,我再去一趟俱乐部拿一下投影仪,我们还可以边吃边看无障碍电影。”


    林春生没怎么就点头答应:“好。”


    裴靳满意的笑着,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大雪天吃火锅,看电影,他去厨房清点现有的食材,差了很多,两个人都不够吃。


    “生生,你在家休息,我去买涮火锅的菜,很快回来。”裴靳拿了钥匙和钱包风风火火地出门。


    裴靳出门,屋里静下来,林春生拿出手机给师傅拨电话,师傅接的很快。


    “小春啊,怎么想起给师傅打电话了,伤口好一点没?”师傅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己的小徒弟。


    “好多了师傅,后天拆线。”寒暄了几句,林春生把裴靳邀请她去俱乐部做驻队理疗师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师傅。


    师傅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笑着说:“好事啊,小春,这是好事。”


    “你的手艺师傅最清楚,在咱们这个小理疗馆算是屈才了,你年轻,正是该往高走的时候。”师傅听起来比自己去俱乐部还高兴。


    “拳击俱乐部,环境是特殊点,你的顾虑师傅也清楚,记住,能力是立身之本,无论在哪里,把份内的事情做好,就能赢的尊重。”


    师傅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不舍:“小春,你不能,也不该一辈子待在师傅身边,在那个小理疗馆,外面的世界很大,你得去闯闯,师傅这儿永远是你的退路。”


    林春生舍不得师傅,说话时有些哽咽:“嗯,师傅,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


    挂了电话,得到师傅的支持,林春生心里安定很多,她让语音助手搜索了不少拳击运动员理疗,驻队理疗师职责相关的资料。


    不知道听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关门声和裴靳的声音同时响起。


    “生生,我回来了,外面雪下的可大了。”裴靳提着满满两大袋食材和投影仪,他脱掉外衣,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沫。


    裴靳把食材放到厨房,开始兴冲冲的张罗投影仪,连接电源,调试设备,就等晚上的二人世界。


    “搞定。”裴靳转过头问林春生:“生生,你想看什么电影?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


    林春生从刚才的思绪中抽出神来,想了想说:“《沉静如海》吧。”


    “《沉静如海》好,我找找。”裴靳念叨着电影名,找无障碍电影资源。


    “哎,找到了,那我先去准备火锅,等一会天暗下来我们就开始。”裴靳放好投影仪往厨房走。


    “我帮你。”林春生站起来跟着裴靳去厨房,她不想只是坐着等开饭。


    厨房狭小,两个人围在洗菜池边有些拥挤,水声响起,裴靳把娃娃菜递给林春生,他垂头看,林春生的动作很慢,洗的很认真。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洒在各处,两个人的胳膊时不时的碰到一起,谁都没有刻意回避。


    裴靳想起自己听过的冷笑话,他兴致勃勃的讲给林春生听:“生生,你知道非常著名的蔬菜界惨案吗?”


    “没有,什么惨案?”林春生不知道蔬菜界能有什么惨案。


    “有一天,卷心菜出去逛街,天太热了,它就开始一件一件脱衣服,脱啊脱啊,最后~”裴靳故意拖长的声调开始猛地一收:“它就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林春生还没反应过来,裴靳先被自己这个老掉牙的冷笑话逗的笑个不停。


    林春生皱着眉,这笑话快冷死人了,有那么好笑吗?


    “生生,不好笑吗?”裴靳笑声戛然而止,疑惑的看着林春生。


    “好笑。”林春生配合的点点头,但她确实笑不出来,这个惨案太莫名其妙了。


    裴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也顾不上擦干,他弯下腰,朝林春生凑近,伸出手指,支起林春生的嘴角。


    “好笑就笑一个嘛。”裴靳满意的看着林春生脸上自己手动支起的笑。


    接下来,他又讲了一连串冷笑话,什么企鹅的肚子是白色的,是因为它手短,洗澡只能洗前面之类的。每次讲完,裴靳都会问:“这个怎么样?”


    林春生每一次都会配合地说:“好笑。”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执着于讲冷笑话的裴靳比冷笑话本身好笑。


    两个人在一种怪异又和谐的氛围里把所有食材都清洗,准备好,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去。


    裴靳看着丰盛的战果,搓了搓手:“万事俱备,就差开吃。”


    他的目光在厨房里巡视一圈,又打开橱柜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裴靳有点不确定的开口:“生生,你家有煮火锅的锅吗?”


    林春生正用毛巾擦手,裴靳一问她才想起,家里没有锅,她没在家里吃过火锅。


    “好像,没有,只有一个煮面的锅。”林春生缓缓摇头。


    裴靳:“……”


    林春生:“……”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投影仪,电影都准备好了,吃火锅没有锅。


    裴靳抓了抓头发,讪讪开口:“没事,我下楼去买,小区外面的超市应该有。”


    裴靳重新穿上衣服下楼,小区外的超市没有,他只能开车去上次那家大一点商超。裴靳挑了一个大小合适,带分隔的鸳鸯锅。


    离开是还带了两瓶桃子汽水,想着林春生应该会喜欢。付了钱,他抱着锅走出商超。


    寒风卷着雪花直往脖子里钻。


    金市四季分明,热倒是无所谓,裴靳最怕的就是冬天,小时候被继父赶出去,大冬天他去地下车库睡,那时候还好遇到过好几个农民工,看他可怜分了个毛毯给他。


    自从长大自己打比赛拿到奖金,裴靳才感觉金市的冬天没那么冷。


    他准备开车回家,目光却被路边的糖炒栗子吸引,上次林春生想吃没吃到,这次可不能错过,裴靳抱着锅就往小摊边去买了一份板栗。


    他提着热乎乎的板栗,把锅放到后备箱,回了老城区。


    下车后,裴靳两只手要抱着锅,提板栗走一路手怪冷的。


    他想了想干脆拉开拉链,把板栗揣到怀里,板栗贴着衣服仍然能感觉到热气,裴靳心满意足,觉得这个初雪天圆满极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积雪踩的咯吱响,开开心心的往家走,车停在小区外,离公寓还有点距离,天已经彻底暗下去,路灯适时的亮了起来。


    刚走出十几米,裴靳的脚步停了下来,不远处几个黑影挡在路中间,前面几人帽子压的很低,看不清脸。


    裴靳没有回头,就听到身后也有动静,退路被人堵住,前后夹击,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是朝着他来着。


    裴靳嗤笑一声,冲前面挡路的人扬下巴:“怎么?想打架,改天吧,我今天着急回家吃回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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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丝毫不惧,继续往前走,那些人站开挡住裴靳。


    “想清楚了,我打人是要收出场费的。”看那些人的架势,裴靳知道今天不出手是回不了家了。


    “火锅今天怕是吃不上了,小子,你惹上不该惹的人了,听说你拳头很硬啊,今天老子就让你再也出不了拳。”最前面一个戴口罩的高个男人开口说话。


    刚说完,他身边的两人已经抽出甩棍围上去,身后的脚步也慢慢地逼近。


    裴靳迅速弯腰,把怀里的锅放在一边,他压低重心,双拳本能的护在下颌。


    戴口罩的头目率先动手,用甩棍劈向裴靳的头,裴靳向右躲开,棍风擦过耳边,同时他直拳击出,命中对方肋骨。


    左右两边的甩棍同时挥来,裴靳左右闪避,曲肘格挡,“砰”一声,甩棍打的裴靳手臂瞬间麻木。


    对面人多势众,甩棍又占优势,裴靳必须保持移动,被围死就真的危险了,他角度灵活,不断调整脚步。


    体力消耗的很快,再耗下去就不妙了,裴靳看准时机,猛地贴近离自己最近的男人,擒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夺过他的甩棍。


    武器在手,形式瞬间不一样,裴靳到底是练家子,他右手拿着甩棍,朝着肩颈一棍横扫,被打中的人瞬间瘫软。


    头目急了,趁裴靳背身时拔出匕首,刺向他的后肩,裴靳感知到危险,瞬间转身,徒手抓住刀。


    刀刃割入皮肉,剧痛传来,那人拼尽全力往下刺,裴靳左肩的衣服被划破,血慢慢涌出来。裴靳他无视手上的伤,扬起甩棍往下砸。


    “咔哒”,是骨裂的声响,那头目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往后退。


    见血了,裴靳被彻底激怒,他不再防守,狂挥手里的甩棍,一棍扫向太阳穴,被打中的人直接晕厥。


    剩下几个人被裴靳的狠劲儿吓到,转身就跑。


    力量抽离,裴靳眼前发黑,甩棍脱手,他踉跄的往后退。


    左手和肩膀的伤口血流不止,裴靳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滚烫的血液融化了身下的积雪。


    慢慢,四肢被冻的麻木,浑身上下只有怀里的糖炒板栗还残存着一丝温度,那丝温度成了冰天雪地里,裴靳感知自己活着的唯一证据。


    身体在失温,心口的惦记却烫人。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口袋里传出信息提示音。


    “是生生吗?她一定等着急了,火锅还没吃呢,电影还没给她放呢。”


    “对不起啊,生生。”裴靳在心里呢喃,一滴泪顺着眼尾滑到鬓角,说好一起看电影的,他好像回不去了。


    他现在很累,很冷,比小时候继父把他赶出去那晚还要冷,严寒蚕食着他的意识,裴靳想回家,可他没力气了,连掏出手机报平安的力气也没有了。


    林春生在家里等了很久,她给裴靳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心里极度不安,她再也坐不住,拿着盲杖出门。


    起初只是站在单元楼下等,等着等着就走到了小区外,雪花像针尖一样扎在她脸上。她再次拿出手机,拨通裴靳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林春生固执的听着,直到自动挂断,再拨过去,反反复复。


    八百米外,裴靳口袋里的手机明明灭灭,铃声一直在响。


    八百米很近,近到不过是几分钟的步行路程,八百米又好远,远到几乎天人两隔。


    可惜,风雪声盖过了那细微的声响,牵挂和希望始终没能穿过这八百米距离和沉沉雪雾,传到苦苦等待的人耳中。


    林春生不知道拨了多少次,手脚已经冻的发麻,担忧,害怕,委屈冲垮了她的坚持,她放下举的发僵的手臂。


    远处,救护车鸣笛声呼啸而过,林春生转身离开,雪覆盖了她来时的脚印,很快,连她离去的痕迹也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