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逸的公文包,“林书记出门在外,可要保管好自己的物品。”


    门关上后,张立法立刻反锁,转身从书柜后取出一个黑色双肩包。


    “账本放这里面,公文包留给我。”


    他语速飞快,“后门楼梯没有监控,直接下到地下车库,我的车停在B区17号。”


    林逸将账本塞进黑色双肩包,手指触到张立法递来的车钥匙,冰凉的金属让他心头一颤。


    “老张,一起走。”


    林逸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办公室紧闭的门,“他们不会放过你。”


    张立法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配枪拍在桌上,枪身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我当了二十八年警察,什么阵仗没见过?”


    林逸还想说什么,张立法已经推着他走向办公室侧门——那扇直通档案室的后门。


    “记住,”张立法最后叮嘱,声音压得极低,“账本一定要保护好。”


    他的手在林逸肩上重重一按,“那孩子...张晓明,在城东老刘诊所,用了我侄女的名字登记。”


    门关上的瞬间,张立法长舒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配枪,退出弹匣检查子弹,又咔哒一声推回去。


    然后拿起座机,拨通了局里值班室的号码。


    “小陈,是我。让刑警队的人全部撤回来,今晚的巡逻取消...对,就说是我说的。”


    挂断电话,他点燃一支烟,静静等待。烟才烧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来电显示“周秘书”。


    张立法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周秘书,这么晚有事?”


    “张局长,”周扬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冰冷,“明人不说暗话,账本在哪?”


    张立法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墙上“执法为民”的锦旗:


    “什么账本?”


    “别装糊涂。”


    周扬的声音陡然尖锐,“张晓明大伯的账本,你们刚从煤矿拿到的。梁书记的耐心是有限的。”


    张立法将烟头按灭在早已满溢的烟灰缸里:


    “周秘书,你一个县委办公室的,过问刑事案件证据,不合适吧?”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张立法,58岁,从警28年,妻子李红梅,县医院护士,儿子张浩,省警校大三学生...”周扬慢条斯理地念着,“家住城西公安大院3栋2单元502...我说得对吗?”


    张局长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周扬!”


    他声音低沉如雷,“你敢动我家人试试!”


    “张局长言重了。”


    周扬轻笑一声,“只是提醒您,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心里要有数。梁书记说了,只要账本交出来,您还是我们的好局长。”


    张立法松了松领带,突然笑了:


    “周秘书,账本确实在我这儿。但你觉得,我会蠢到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办公室?”


    .......................


    张立法故意让声音显得疲惫,“我一个人去,你们也别耍花样。”


    “好,很好。”


    周扬似乎松了口气,“张局长是聪明人。


    清晨七点三十分,张立法站在公安局宿舍的镜子前,一丝不苟地系好领带。


    藏蓝色的警服熨烫得笔挺,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晨光中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将配枪插入枪套,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停留了片刻。


    手机屏幕亮起,是妻子发来的消息:


    “老张,记得买点降压药回来。”


    张立法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了一个“好”字。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宿舍——单人床上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书桌上的文件整齐码放,唯一显眼的是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头。


    七点四十五分,张立法驾驶着那辆老旧的黑色桑塔纳驶出公安局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