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我县煤矿坍塌事故调查已进入尾声,初步认定为地质结构变动导致的自然灾害...”


    张立法冷笑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一辆银色面包车从出大院起就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跟得真紧。”


    他喃喃自语,转动方向盘拐上了滨湖路。


    人民广场就在两公里外,沿着滨湖路直行,在第三个路口左转。


    张立法刻意放慢车速,给跟踪者制造错觉。


    在距离广场还有五百米的一个岔路口,他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后视镜里,银色面包车显然没料到这一招,急刹车停在了路口。


    张立法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踩下油门加速穿过巷子,驶上了平行的解放路。


    “想跟踪我?”


    他轻哼一声,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五分,时间刚好。


    解放路上车流开始增多,张立法放松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


    再有五分钟就能到广场,他打算提前到达,占据有利位置观察周扬的人。


    前方路口绿灯开始闪烁,张立法轻踩刹车准备停下。


    就在这时,一辆满载砂石的红色重型卡车突然从右侧支路冲出,以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直冲而来!


    张立法的瞳孔骤然收缩,多年的刑警本能让他瞬间判断出——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打方向盘,桑塔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急转向左侧。


    但已经太迟了,卡车的巨大车头如野兽般撞向警车右侧。


    “砰——!”


    金属扭曲的巨响震彻整条街道。


    桑塔纳被撞得旋转着飞向路边,冲破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终重重砸进路旁的镜湖中。


    水花溅起数米高,随后湖面恢复平静,只剩下几串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


    .................


    林逸是在城东老刘诊所的储藏室里接到电话的。


    他正守着熟睡的张晓明,翻阅账本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


    手机震动时他差点跳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是林书记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女声。


    “我是公安局值班室的小陈,张局长他...他出车祸了...”


    林逸的手指瞬间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解放路和滨湖路交叉口...”


    小陈的声音颤抖着,“一辆卡车闯红灯,把张局的车撞进镜湖了...消防队正在打捞...”


    林逸的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一记闷锣。


    他机械地挂断电话,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林叔叔?”


    张晓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他。


    “你怎么哭了?”


    林逸抬手摸脸,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我...我出去一趟。”


    他最终挤出一句话,将账本塞进张晓明怀里。


    “这个你拿着,谁要都不能给,明白吗?”


    张晓明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抱住账本:


    “就像我大伯说的那样。”


    林逸跌跌撞撞地冲出诊所,拦下一辆出租车:


    “镜湖!快!”


    一路上,林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不断闪现张立法昨晚在办公室里的样子——那个拍着配枪说“什么阵仗没见过”的警察。


    出租车还没停稳,林逸就甩下一张钞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