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文明谳
作品:《无涯案海录》 楔子·重阳说字
重阳佳节,洛城“文华楼”上,硕儒先生文夫子正襟危坐,对满堂学子讲授《千字文》奥义:
“……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此乃仓颉造字、嫘祖制衣,文明肇始。推位让国,有虞陶唐。此乃尧舜禅让,圣德昭彰。文字兴,衣裳备,人乃别于禽兽;禅让行,天下公,政乃归于至德。如此则文明之基立,万世不易之理明矣。”
正讲得肃穆,楼下长街传来清脆童谣:
“始制文字是划痕,乃服衣裳是遮身。
推位让国是让座,有虞陶唐是让人。
划痕记心事,遮身避风寒。
让座是礼数,让人是心宽——”
文夫子蹙眉推窗,但见街边银杏树下,三五个街坊孩童正围着一个白衣人嬉戏。白衣人坐在青石碾上,面前摊着几样物事:半片龟甲、一截炭条、几片麻布、一件旧棉袍、一方褪色木牌、一只陶泥捏的小人。斗笠是竹篾与蒲草编就,檐边缀着几缕茱萸。白衣是家织粗布,浆洗得发白,肩头落着银杏叶。木剑横放膝头,剑穗是褪色的五色丝绦打成同心结。面上蒙着本色棉纱,只露出一双明净如秋水的眼睛,正教一个垂髫小童在沙盘上划道道。
“荒谬!”文夫子拂袖,“文字衣裳,乃圣人创制;禅让大德,乃千古美谈。尔等顽童,安敢以划痕遮身、让座让人比之?”
白衣人抬头,声音清越如金风:“老先生教训得是。在下与孩童戏沙玩布,正是感悟文明——文字记事,衣裳蔽体,让座是礼,让人是德。文明大义,本在日用伦常之间。”
文夫子冷笑:“你既敢轻议圣制,可敢登楼一辩?也让诸生听听,何为真文明!”
一、 文字的真迹
白衣人随文夫子上楼。满堂学子见他衣着简朴,皆有哂色。白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残陶片,上有数道刻痕。
“先说‘始制文字’。文夫子言仓颉造字,文明肇始,极是。然文字之所以为文字,在形乎?在意乎?”
他将陶片传示众人:“此陶出土洛水之滨,上有刻痕十八道。老窑工言,此乃其祖上记瓦数之符。一道痕,一摞瓦。此可是文字?”
一青衿学子哂笑:“此乃稚童涂鸦,岂可称字?”
“何以不能?”白衣人反问,“仓颉之初,亦不过观鸟迹兽踪,依类象形。甲骨干支,亦是刻痕记事。此陶痕记瓦数,与甲骨记卜辞,同是记事,何以彼为字,此为痕?”
文夫子捻须:“文字有六书: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此陶痕无体无形,安能称字?”
“六书是后人所归纳,非造字时所循。”白衣人缓声道,“远古先民,结绳记事,是字否?划道记数,是字否?渐有象形,渐有指事,乃成文字。此陶痕记数,正是文字之初形——指事也。”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市井契约,上写“借粟三斗,秋后还四斗”,按有手印。
“这借契,可是文字?”
“自然是字。”
“借契之字,与陶痕之痕,孰重?”白衣人展开契约,“陶痕记瓦,为的是窑工计数,不使亏欠。借契记粟,为的是借贷分明,不生纠纷。二者皆是记事防忘,陶痕为匠,借契为民。匠人之痕,民人之契,皆是字。何也?因皆有‘意’存焉。”
文夫子沉吟:“然则文字乃经国大业,不朽盛事。岂能与窑工瓦数、市井借契等同?”
“文字若无用于窑工瓦数、市井借贷,何来经国大业?”白衣人正色,“《尚书》记政,《诗经》记情,《论语》记言,皆是文字。窑工记瓦,商贾记账,农人记候,亦是文字。记政者为经,记事者为用。用为基,经为楼。无基,楼何以立?”
二、 衣裳的真用
日上三竿,楼内秋阳满室。白衣人取出那几片麻布、一件旧棉袍,置于案上。
“二说‘乃服衣裳’。文夫子言嫘祖制衣,文明始备,极是。然衣裳之所以为衣裳,在饰乎?在用乎?”
他将麻布展开,粗疏有孔;又展旧棉袍,补丁叠补丁。
“麻布可衣,棉袍可服。然麻布糙,棉袍破。比之绫罗绸缎,孰为衣裳?”
一富家子弟笑道:“此等敝衣,焉能称裳?衣裳者,黼黻文章,以明贵贱也。”
“黼黻文章,是饰;蔽体御寒,是用。”白衣人指着楼外街巷,“那渔人披蓑衣,可挡雨;那乞儿裹破絮,可遮风。蓑衣破絮,可是衣裳?”
“虽为衣裳,终非礼制之服。”
“礼制在人心,非在布料。”白衣人将棉袍披在一寒门学子身上,“此袍虽破,可御秋风。礼制云‘衣以章身’,此袍章何身?章寒士苦读之身,章慈母缝补之心。绫罗章富贵,破袍章勤勉。皆是章身,何分贵贱?”
文夫子道:“《礼记》有言:‘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衣裳之制,关乎治道。贵贱有等,方是礼。”
“贵贱在行,非在衣。”白衣人缓声道,“尧舜垂衣裳,是为别文明、御寒暑。今有富者衣锦缎而行不义,贫者衣敝袍而存仁心。锦缎之衣,可称文明?敝袍之人,可称野蛮?文明在心,不在衣。”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百家衣——数十块碎布缀成,五彩斑斓。
“此衣出自城西育婴堂,乃众街坊捐碎布缝成,裹养孤儿。无绫罗之华,有百家之暖。此衣之制,可合黄帝尧舜垂衣裳治天下之心?”
满堂寂然。白衣人轻抚百家衣:“始制衣裳,为蔽体御寒。今之衣裳,有绫罗以彰富贵,有布褐以应寒暑,有百家衣以显仁心。蔽体御寒是其本,彰贵显仁是其用。本用兼备,方是真衣裳。”
三、 让位的真义
白衣人取出那方褪色木牌,牌上刻“让”字。
“三说‘推位让国’。文夫子言尧舜禅让,圣德昭彰,极是。然让国之所以为美谈,在行乎?在心乎?”
他将木牌示众:“此牌出自城南茶棚。茶棚窄小,座少客多,常有争座。店主悬此牌于壁,客见牌多相让。此可是‘推位’?”
又取陶泥小人:“此泥人出自城东蒙馆。蒙童嬉戏,常争玩具。塾师捏泥人若干,教孩童:欲玩此,需让彼。孩童渐知相让。此可是‘让国’?”
文夫子愕然:“让座是细行,让国是大德,岂可并论?”
“德无大小,心无二致。”白衣人道,“尧让天下于舜,是因舜贤;茶客让座于老弱,是因敬老。让天下是让,让座亦是让。让之心,皆是‘不以己为先,不以私为念’。尧让国,是见舜能安天下;客让座,是见老者需安坐。能安天下是贤,需安坐是弱。让贤与让弱,其心一也。”
一学子质疑:“然让国关乎天下苍生,让座只关一人一时,轻重迥异。”
“天下者,亿万人之集。”白衣人正色,“尧让国,是让亿万人得贤君;客让座,是让一人得安坐。亿万人是苍生,一人亦是苍生。让一人,是让苍生之始;让亿万人,是让苍生之成。无始,何来成?”
他指着楼下来往行人:“那轿夫让道于担妇,是让;那商贾让利于孤老,是让;那兄长让梨于幼弟,是让。让道、让利、让梨,与让国,形式有异,其心相同。若人人在小事上知让,大事来临,方能真让。若平日锱铢必较,骤言让国,是欺世盗名。”
文夫子捻须良久,方道:“然则让国乃圣王专美,常人岂可僭拟?”
“圣王亦自常人出。”白衣人缓声道,“尧舜未王之时,或耕于历山,或渔于雷泽,皆起自民间。其所以成圣,因存让心。茶客让座,轿夫让道,商贾让利,兄长让梨,皆是让心萌发。让心普及,则让座是让国之初,让国是让座之极。无初,何来极?”
四、 唐虞的真风
白衣人最后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书册,册无题名,页页是账。
“四说‘有虞陶唐’。文夫子言尧舜之世,天下为公,极是。然唐虞之风,只在古乎?在今乎?”
他翻开书册:“此乃城北‘义庄’三十年账册。庄主陶公,唐姓,虞州人氏。三十年前散尽家财,设此义庄,收养老弱。庄中事务,皆由老者公议,少者执事。有余财,则分于贫户;有争端,则聚众公断。三十年不衰。此可是‘有虞陶唐’?”
又指账册末页:“陶公去年病故,庄中公推最贤者唐婆婆主事。唐婆婆推让三次,方受。此可是‘推位’?”
满堂学子皆惊。文夫子颤声问:“此陶公唐婆,今在何处?”
“陶公葬于城北义冢,碑无名,只刻‘让者’二字。唐婆婆今掌义庄,已七十三岁。”白衣人合上账册,“庄中老者言:陶公在时,常云‘尧舜去我远乎?不过让一字耳。我能让财,尔等能让事,便是今之尧舜。’”
一学子喃喃:“此乃乡野善人,岂可比拟圣王……”
“圣王之所以圣,在其行。”白衣人直视那学子,“尧让国,是让;陶公让财,亦是让。舜耕历山,人皆让畔;唐婆婆掌庄,人皆让事。让畔是让,让事亦是让。让之大者让国,让之小者让财让事。其心一也,其风一也。”
他望向窗外秋空:“《礼记》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陶公散财设庄,是‘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庄中公议,是‘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唐婆婆受推,是‘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此非‘大同’之风?此风在城北义庄,不在上古唐虞。唐虞之世,在人心,不在年月。”
文夫子默然良久,方道:“然则……尧舜之事,终究是上古圣王……”
“上古圣王,亦是当时贤者。”白衣人起身一揖,“文夫子教《千字文》,是欲学子明圣王之道。若圣王之道只在书中,不在人间,学之何用?陶公唐婆,未必知书,而行合圣道。诸生读破万卷,可能行其万一?”
满堂寂然,唯闻秋风穿牖。
五、 重阳的启示
日影西斜,满城菊香。白衣人邀众人下楼,至文华楼后院。院中设重阳雅集:菊花酒、重阳糕、茱萸囊。
白衣人斟酒分与众人,缓声道:“今日重阳,文夫子教各位‘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此十六字,是文明之始,圣王之德。”
他指院中菊花:“此花可赏,可饮,可佩。赏之为雅,饮之为药,佩之为俗。雅药俗,皆是人用。文字衣裳,亦如是。文字可着经典,可写契据,可记瓦数。衣裳可彰贵贱,可御寒暑,可显仁心。用有万端,本在便民。”
又指桌上重阳糕:“此糕,富家用蜜枣,贫家用黍面。蜜枣黍面,皆是充饥。推位让国,亦如是。让国是让,让座亦是让;让天下是让,让梨亦是让。让有大小,心是仁恕。”
文夫子持杯在手,对诸生道:“今日这堂课,老夫添一句:始制文字,文字在用以记事;乃服衣裳,衣裳在用以蔽体。推位让国,让在心不在迹;有虞陶唐,风在行不在古。文明在日用,圣德在人心。诸生可记下了?”
众学子肃然:“谨记师训。”
“那便饮酒食糕吧。酒中有菊,可明目;糕中有黍,可饱腹。明目以观世,饱腹以存身。观世存身,方可行圣王之道。”
尾声·洛城遗风
自那日后,文华楼多了一方“让”字碑。
文夫子仍讲学,但每讲“始制文字”,必问学子:“此字可记瓦数否?可写借契否?”每讲“乃服衣裳”,必问:“此衣可御寒否?可彰仁心否?”每讲“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必问:“你可曾让座?可曾让利?可见今之尧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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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楼前立“让”字碑,刻白衣人当日语:
文字是痕,记心事是字
衣裳是布,蔽寒暑是裳
让是心宽,让座是让国
唐虞是人,行仁让是圣
文明在日用,圣德在眼前
洛城学子每月需访市井,问窑工刻痕,问衣妇缝补,问茶客让座,问义庄公议。有学子问:“此可助科考否?”文夫子答:“科考取士,取的是明理行道之士。不明日用,不践仁让,纵中高第,何益于世?”
后来洛城兴起“让风会”——每年重阳,窑工、衣妇、茶客、义庄老人齐聚文华楼前,各陈其“让迹”:窑工陈记瓦陶片,衣妇陈百家衣,茶客陈让座木牌,义庄陈公议簿。文夫子主礼,颂曰:“记瓦是文字,缝衣是衣裳,让座是推位,公议是唐虞。此四民,可称今之文明。”观者动容。
那白衣人再未现身,但每年重阳,文华楼前总有陌生人来献一物:或是一块刻痕陶片,或是一件补丁衣,或是一方“让”字木牌,或是一卷公议簿。献物人总说:“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文明在眼前,圣德在街巷。”
文夫子耄耋之年,将毕生藏书捐予义庄,只留四物悬于书斋:一块窑工赠的记瓦陶片,一件衣妇赠的百家衣,一方茶客赠的“让”字牌,一卷义庄公议簿。自题匾额“日用堂”,作跋云:
“讲经五十载,方知经在民间。
文字是痕,衣裳是布,让是心,唐虞是人。
文明不在竹简,在瓦片布头;
圣德不在庙堂,在茶棚义庄。
白衣一点,重阳开蒙。
从此读书先读世,论古先论今。”
重阳之日,老儒生扶杖望街,但见秋阳明媚,菊香满城。长街传来隐约童谣:
“始制文字是划痕,记瓦记账记人情——
窑工划痕知瓦数,不欺主顾是文明。
乃服衣裳是遮身,御寒蔽体又章心——
慈母缝衣到五更,百家衣暖孤儿心。
推位让国是让座,让老让弱让三分——
茶棚让出和气来,街头让出道路宽。
有虞陶唐是让人,让财让事让公道——
义庄公公议公断,洛城处处是尧舜——”
他捻须微笑,对菊举杯:“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此十六字,老夫解了五十年,今日方解透。透在何处?在陶片,在布衣,在木牌,在公簿。文明是日用,圣德是仁让。日用不绝,文明不绝;仁让不息,圣德不息。”
秋风飒飒,落叶萧萧。文明无言,圣德常在。而这常在中,有文字,有衣裳,有让座,有公议,更有滚滚红尘里,寻常百姓家的温良恭俭、生生不息。
本章诫世
一、 文明真义训
- 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
- 破解法:论文明者,自问“文字何用?衣裳何用?让国何心?唐虞何风?是古之制,是今之行,是圣之迹,是民之心?”
二、 四本四用
- 始制文字——文字之始,在记事防忘。窑工记瓦是字,商贾记账是字,农人记候是字。文字之用,在通意明事,非在形制古奥
- 乃服衣裳——衣裳之始,在蔽体御寒。布褐可衣,绫罗可服,百家衣可暖。衣裳之用,在护身彰德,非在纹章华贵
- 推位让国——让国之本,在公心仁让。让座是让,让利是让,让事是让。让之心,在不以己为先,不以私为念
- 有虞陶唐——唐虞之风,在天下为公。义庄公议是公,街坊互助是公,市井诚信是公。公之行,在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 四明:文明是日用,圣德是仁让。文字是记事之痕,衣裳是蔽体之布,让国是仁让之心,唐虞是公道之风。日用不绝,文明不绝;仁让不息,圣德不息
三、 古今一理
- 深层隐喻:文明如长河,文字衣裳是其源,仁让公道是其流。源之初,不过记事蔽体;流之远,乃成经典礼制。然世人往往慕流忘源,崇古蔑今。见古籍则肃然,见陶片则哂之;闻禅让则慨然,见让座则忽之。不知陶片是文字之初,让座是禅让之始。无陶片,何来古籍?无让座,何来禅让?今日之市井,正造明日之经典;今日之让心,正续古圣之仁风
- 终极指向:世人论文明,易入歧途:以文字为经典独有,不知市井契据亦是字;以衣裳为礼制专属,不知布褐百家亦是衣;以让国为圣王专美,不知让座让利亦是让;以唐虞为上古绝响,不知义庄公议亦是公。真文明在窑工瓦数,在慈母针线,在茶客相让,在街坊公议。日用伦常,皆是文明;仁让公道,皆是圣德
重阳文明偈:
重阳洛城文华楼,文夫子讲文明始。
文字衣裳让国唐虞,字字圣德句句经。
白衣街边说故事,文字是痕衣裳是布。
让国是心唐虞是风,文明在日用圣德在让。
从此读书先读世,圣王原在义庄中。
后世叹:
始制文字是划痕,记事防忘便是字。
乃服衣裳是遮身,御寒蔽体便是裳。
推位让国是让心,让座让利便是让。
有虞陶唐是公风,公议公道便是唐。
文夫子讲经重古籍,白衣说文明重日用。
从此文明在眼前,圣德原在让座中。
正是:
重阳洛城说文明,文华楼前论圣德。
文字衣裳让国唐虞,字字千钧句句经。
白衣街头说故事,文明是日用圣德是让。
从此论古先论今,尧舜原在茶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