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归途回春
作品:《我在大明当销冠》 “乘风号”劈开南海的碧波,船首悬挂的皇商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船身虽有多处修补痕迹,但在王镇海精心操持下,这艘船依然保持着海上贵族的体面——这正是陆子铭需要的姿态。
船尾主舱内,沈墨璃静静躺在锦榻上。七日昏睡,她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眉宇间那抹病弱的苍白仍未完全褪去。徐光启刚刚为她施完最后一轮针,正将银针一枚枚收回布袋。
“徐先生,她究竟如何?”陆子铭立在窗前,目光落在沈墨璃微微起伏的胸口。
徐光启净了手,神色间带着医者特有的审慎:“沈姑娘体内的血脉暴走已暂时平息。但此次在马六甲强行封印海眼,又以身为锁,耗尽了本源。如今虽无性命之忧,却伤了根基。”他顿了顿,“往后须得精细调养,切忌劳心劳力,更不能再动用血脉之力。”
榻上传来轻微响动。沈墨璃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清亮如初,只是深处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倦色。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整整七日。”陆子铭走到榻边,递过一盏温热的参茶,“感觉如何?”
沈墨璃撑起身子,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她苍白的面颊泛起淡淡红晕:“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她抬眼看向陆子铭,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龙骨塔当真毁了?”
“化为齑粉。”陆子铭语气平静,眼底却有寒光一闪,“九头蛇在马六甲的根基已断,至少三年内,他们无法再打海眼的主意。”
沈墨璃轻轻舒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纤细,掌纹清晰——那些曾浮现的金色纹路已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父亲……会欣慰的。”她低声说。
舱门被轻轻叩响。王镇海探进半个身子,见沈墨璃醒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沈姑娘醒了!正好,刚炖好的血燕,王大锤那小子亲自盯着火候熬的。”他端进来一只青瓷盅,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沈墨璃接过瓷盅,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入腹,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王镇海搓着手站在一旁,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关切:“慢点喝,灶上还温着。咱们这回从马六甲带出来的好东西不少,燕窝、鱼胶、雪蛤都有,保管给沈姑娘补回来!”
“让王叔费心了。”沈墨璃抬头微笑。这笑容虽淡,却让舱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
徐光启趁机道:“既已醒来,老夫再为姑娘把一次脉。”
这一次的脉象比之前平稳许多。徐光启凝神诊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终于松开手,捋须点头:“根基虽损,但生机未绝。往后每日按时服药,辅以食补,静养半年,应当能恢复七八成。只是……”他看向沈墨璃,神色严肃,“切记不可再涉险境,不可过度劳累,更不可妄动本源之力。否则旧伤复发,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救。”
沈墨璃安静听完,点头应下:“墨璃记下了。”
午后阳光正好,海面波光粼粼。沈墨璃披了件素色外袍,在陆子铭搀扶下走上甲板。久违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却让她精神一振。
孙猴子正在桅杆上检查帆索,见她出来,一个倒挂金钩翻身而下,稳稳落在甲板上:“沈姑娘能走动了!太好了!”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刚烤好的鱿鱼干,撒了南洋香料,您尝尝?”
王大锤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猴子你别瞎献殷勤!沈姑娘现在得吃清淡的!我炖了山药粥,一会儿就好!”
看着这一幕,沈墨璃眼中泛起暖意。她接过孙猴子递来的鱿鱼干,掰了一小条放入口中。香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海产的鲜甜——这是活着的滋味。
陆子铭扶她在甲板上的藤椅坐下,又取来薄毯盖在她膝上。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沈墨璃微微一怔,耳根泛起薄红,却没有避开。
“接下来有何打算?”她望着北方海天交接处,轻声问道。
陆子铭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同样投向远方:“回京。”
两个字,简洁而坚定。
沈墨璃转头看他:“我父亲笔记中提到,九头蛇在大明朝堂也有势力。如今他们在南洋受挫,必会在京师有所动作。”她顿了顿,“你已是皇商,此番回京……”
“正是要以皇商身份行事。”陆子铭接过她的话,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九头蛇能渗透朝堂,无非借助权钱交易。而皇商的身份,恰恰能接触到这个层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出京前司礼监颁发的皇商凭证,鎏金云纹,正面刻着“御用”二字。
“此次南下,本是为宫中采办南洋珍奇。如今差事虽险,却也并非全无收获。”陆子铭摩挲着令牌边缘,“马六甲之事,葡萄牙人吃了大亏,短期内不敢再轻举妄动。而我们在南洋的作为,朝廷迟早会知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墨璃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想主动上奏?”
“不仅要奏,还要奏得漂亮。”陆子铭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皇商虽为商贾,却有直奏之权。南洋海疆安危、葡萄牙人动向、以及……某些暗中作祟的势力,这些情报对朝廷而言,价值远胜过珍珠玛瑙。”
他站起身,凭栏远眺:“更何况,司礼监冯公公那边,我离京前曾许下承诺——必带一份‘大礼’回京。如今这份礼,已经有了。”
沈墨璃静静看着他。海风吹起他的衣袍,这个曾在她眼中只是精明商贾的男子,此刻周身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那是经历过生死、见识过天地玄奇后沉淀下的从容与锋芒。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陆子铭回过头,目光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好好养病,恢复健康。待回到京师,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做。”他顿了顿,“你父亲留下的笔记,那些关于海眼、关于九头蛇、关于血脉传承的记载,需要有人整理、分析。这些东西,或许能成为我们对抗九头蛇的利器。”
沈墨璃点头。她明白陆子铭的意思——她的价值不仅在于血脉,更在于她所承载的知识。父亲用二十年时间探寻的秘密,如今都系于她一身。
接下来的日子,“乘风号”一路向北。沈墨璃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逐渐好转。她不再整日卧床,白天大多时候在甲板上晒晒太阳,看看海,偶尔翻阅父亲的笔记。徐光启每日为她施针用药,配合食补,她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王大锤变着法子做药膳,什么当归炖鸡、黄芪煨鱼、党参蒸蛋……船上的食材有限,他却总能想出办法。孙猴子则负责逗她开心,今天掏只南洋带回的翠羽鹦鹉,明天变个魔术,后天讲段江湖趣闻。连不苟言笑的王镇海,也会在傍晚时分泡一壶陈年普洱,陪她说说话。
这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对沈墨璃而言陌生而温暖。她生在商贾之家,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虽有锦衣玉食,却少有这般温情。如今在这艘船上,在这群萍水相逢的人中间,她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
陆子铭大部分时间在处理船务,但每日必会抽空陪她半个时辰。有时是聊航行见闻,有时是讨论父亲笔记中的疑点,有时只是安静地坐着,各自看海。两人之间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像是共同经历过生死后自然形成的纽带。
这日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沈墨璃靠在船舷边,手中拿着那本皮革笔记,正在翻阅关于“守门人”起源的部分。陆子铭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油纸包。
“尝尝这个,刚烤的。”
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金黄色的糕点,散发着椰香和焦糖的甜味。
“南洋的‘粿加央’。”陆子铭在她身边坐下,“王大锤跟船上的马来厨子学的,改良了配方,没那么甜腻。”
沈墨璃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是绵密的椰丝和焦糖馅,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她眼睛微微一亮:“好吃。”
陆子铭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眼中泛起笑意:“喜欢就好。”
两人并肩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线。天际由金红转为绛紫,最后化作深邃的靛蓝。第一颗星在东方亮起,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很快,漫天星辰铺陈开来,银河如练,横贯苍穹。
“小时候,父亲常带我看星星。”沈墨璃轻声说,“他说守门人一族,最早就是观星者。通过星辰的轨迹,判断海眼的波动,判断门户开启的时机。”
陆子铭仰头望着星空:“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是啊。”沈墨璃眼中泛起薄雾,“可我现在才真正理解他。”她转头看向陆子铭,“在南洋的时候,你曾问我后不后悔。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这不是因为什么使命或责任,而是因为……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背过身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就像你一样。”
陆子铭心中一震。他望着沈墨璃在星光下莹白的侧脸,忽然明白她话中的深意。他们其实是一类人——不愿对黑暗视而不见,不愿对不公沉默以对。这种品质,与身份、地位、血脉无关,只关乎本心。
“回到京师后,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沈墨璃沉默片刻:“父亲的笔记里提到,守门人一族在大明境内可能还有传承。我想找到他们,将父亲这些年研究的东西传承下去。”她看向陆子铭,“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帮你。九头蛇在大明的势力必须拔除,这不仅关乎朝廷,也关乎……天下安宁。”
“你的身体……”
“徐先生说,只要不动用血脉之力,与常人无异。”沈墨璃微笑,“我可以做很多事。整理资料、分析情报、甚至……帮你打理生意。别忘了,我父亲可是泉州有名的海商,我从小耳濡目染,算账看货的本事还是有的。”
陆子铭也笑了:“那陆某就先行谢过了。”
夜色渐深,海风转凉。陆子铭送沈墨璃回舱休息,在舱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陆公子,”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而是……同伴。”
陆子铭看着她明亮的眼眸,郑重道:“你从来都不是弱者,沈墨璃。在马六甲,是你救了所有人。将来在京师的战场,我们依然需要你的智慧。”
这一夜,沈墨璃睡得很安稳。没有噩梦,没有血脉的悸动,只有深沉的、修复身心的睡眠。
喜欢我在大明当销冠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当销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