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雾气弥漫的城市05
作品:《后机械启示纪行》 周向青慢慢咂摸着曹文道故事的余味。
她没想到那个蚂蚁怪人,居然有这么一段历史。
而曹文道的话,跟易谦明自己所说的内容正好相互印证,的确是“马德兰”提供了易谦明借以发家的第一批放贷资金。有这种情分,易谦明把自己名字的账户赠给“那个人”,的确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如果二人仅仅是金钱往来,并不足以指向下一条信息。
她记得曹文道刚才说过,易谦明是在三年前放开了人才贸易,让他的价值评级账户直接取代了货币的地位。但“三年前”这个时间,也正是“那个人”到访卡比利亚,随后失踪的时间点。其中必定有什么奥妙。
另外,她在卡比利亚的时候就隐隐觉得,这个谜题不仅仅是“传递信息”这么简单。如果只是为了告诉她胖球的脚环中有信息,没必要利用那个视网膜验证器;为了告诉她账户名和密码,也没有必要特意存储在有机存储器中。
她隐隐感觉,“那个人”的这些安排,除了告诉她信息之外,还会把她卷入什么事情里面。虽然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那个人”的本意,但她的确被迫经历了不少冒险。而这一次,“易谦明”这个名字,所引起的风波就是……
“所以我们可以继续了吗?”曹文道问。
“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周向青说。
“那你快点问吧。我还想快点整理完信息,然后去查查资料。”
“好。你说的‘价值评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感觉你好像有话想说又不想说的感觉。”
“没什么。价值评级只是评估投资回报等级而已。”
“这个你刚才说了,但你的态度让我感觉并不只是这样。”
“我对此没什么态度。”曹文道说。
“你刚才说,‘价值评级虽然看上去类似给债务和期权评级,实际上并不止影响一个人的——’一个人的什么?一个人的价值吗?哦!的确。”周向青突然想到了一个答案。“如果把每个人的价值都标出来,那大部分人的价值都应该很低吧?如果知道自己价值等级很低,的确挺不爽的。”她问。
曹文道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一字一板地说:“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并不完全是。那还有什么?”
周向青突然想起了早上旅馆大堂里那些人的议论。“该……该不会是跟什么杀人案有关系吧?”她问。
曹文道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那只是一些闲人随口胡说而已,是无稽之谈。而且,作为铸造局的一员,我非常担心这一说法发酵后的结果。”
“发酵是怎么回事?有人对评级不满吗?”
曹文道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不能说。你想知道就自己去看。最近那帮记者天天嘴上装模做样地分析来分析去,怕是心里只想靠舔别人的血来提升自己的价值级别吧。哼,真是讽刺。明明——”曹文道突然闭上了嘴。
“明明什么?”周向青说。
“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你快点配合我,把信息登记完。”
“就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配合。”
“不行。我不想再回答这些和正事无关的问题了。你耽误我那么多时间。马上就下班了,事情还没做完。” 曹文道一口拒绝。
“你这人真小气。该不会你的价值评级就很低吧?你怕自己被杀了?”周向青一撇嘴。
曹文道涨红了脸,连他花白头发下面的头皮都红得吓人。“你——你又知道什么了?你要是不想配合,就给我出去!我下班了!你给我出去!”
看来易谦明的确影响了很多人的生活。
周向青有点后悔,自己不该草率拒绝易谦明的邀请。
她应该去住到那栋大楼里面的。
不过,她还是可以再试一试。反正易谦明说可以随时去找他不是吗?
周向青回旅馆取了胖球,用易谦明的卡片跟老板结了帐。老板呵呵笑着,告诉她下次离家出走时,可以再来他的旅馆。
周向青心里好笑,但也只是点头答应。
她手上架着胖球,重新来到人才贸易银行。看到周向青手中的卡片后,保安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召来了50层以上的专用电梯。
负责接待她的,仍然是那个叫阿福的老人。
只是他们这次停在58楼。比57楼多一层。
电梯打开的时候,周向青又一次惊呆了。这一层不再是装着蚂蚁的玻璃迷宫,而是草地、果树、小溪……简直就像是一个空中的花园。只是这个花园中并没有太阳,提供光照的,是嵌在天花板中的一排排灯窗。
易谦明就蹲在其中一株小柳树下,聚精会神地盯着地面。
但周向青仍然看不到他的真面目。
他这次并没有戴他的巨型蚂蚁头套,而是套了一个麻布袋子,袋子正面用黑色的墨水画着一个简陋的阴阳太极图案,远远看去,就像是他的脸上有一个扭曲的黑洞。
“你好。”易谦明说。他的声音仍然跟上午见面时一样闷闷的。
“你在干什么?”周向青问。
易谦明向周向青展示了一下他手里的一个小碗。碗里装着几块水果,还有一些面包虫。胖球眼睛倒是很尖,扑啦啦地飞到了他身边的柳树上,馋涎欲滴地望着易谦明手里的食物。
“我在给蚂蚁们喂食。虽然我一定程度上模拟了一个生态圈,但它自循环的平衡性仍然不能与真实的自然环境相比,它还是依赖外界的物质与能量输入。不过我还是挺喜欢投喂它们的。我可以看着它们把食物分割成小块运回洞穴,然后再到楼下去看看它们如何储藏、运用这些食物。很有意思。”
真是一个蚂蚁狂人。不过,如果不是这么富有,大概也负担不起以这种方式饲养蚂蚁的支出。或许让人疯狂的不是蚂蚁,而是财富吧。
易谦明站起身,看了看树上的胖球,道:“我看你也养了一只鸟嘛。想必你也理解这种观察动物的趣味吧。”
周向青点头。但她感觉自己并不是在“观察”胖球。至于她养着这只鸟是为了什么,她也不太清楚。给它喂食、逗弄它玩、抚摸它的羽毛,对她而言更像一种习惯。这种习惯由来为何,已经从她的记忆中消失了。
易谦明向旁边走了几步,把一小块苹果放在地上。
胖球突然从柳树上冲下来,把那块苹果叼走了。周向青想出言喝止,但早已错过了时机。但易谦明大概也并未着恼——虽然周向青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它动作倒是挺快。”易谦明道。
“是的,所以我经常得把它塞到衣服里。以免它一下子跑没影了。”
“养蚂蚁也有类似的问题。它们会顺着缝隙乱爬。所以……”
易谦明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胖球落到了不远处的地上,不断啄起什么东西,往自己的翅膀下面塞。
周向青愣住了。易谦明倒是表现得很自然。“居然还能看到蚂蚁浴,真是有趣。”他说。“不过我还想再独处一会。你带着你的鸟儿,跟着阿福先去吧。房间我早就让他准备好了,还有你一应需要的东西。如果有什么需要,告诉他就好,不用客气。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就是午餐时间,到时候我可以跟你再聊聊。”
周向青尴尬地叫回胖球,回到电梯附近。阿福正在等她。不用周向青解释,他像是知道主人说了什么一样,按下电钮,让电梯又向上走了两个楼层。
易谦明给周向青准备的房间,要比统修会的招待宾馆更大、更奢华。除了客房该有或者不该有的东西之外,还专门有一个工作间,放着她用来制作能量棒的各种原料,甚至是她用不到的除尘防锈,上油补漆、切削焊接的各种机电工具。甚至还放了一个装满食水的大鸟笼。这绝对是刚刚准备的。
周向青在惊叹对方做事的迅速周密之余,也不免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把胖球放进鸟笼,盖上布,让它休息休息;然后对站在门口的阿福说:“非常感谢你们的体贴招待。”
“哪里。”阿福答道。他在回答时,眼珠都不转一下,满是皱褶的脸上的表情也很难说是微笑。
“阿福,你做这个工作多久了?”周向青只好自己先笑了笑。
“8年9个月23天。”
她记得曹文道说,易谦明是在八九年前开始他的投资事业的。“那你岂不是从易先生刚开始干这行,就一直跟着他了?”
“是的。”
“我想问一下,易先生脸上那个……”周向青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那个是什么特殊的癖好吗?我两次见他,他都戴着不同的面罩。”
“他一直戴着面罩。”阿福答道。
“不会吧。他之前不是期货交易员吗?他那时候也戴着面罩?”
“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
“哦。他的声音也听起来闷闷的,不太像是正常的声音。我一开始以为是那个蚂蚁头套的缘故,但似乎也不是。”
“对。他一直用变声器。”
周向青有点惊讶。“为什么?难道他……受过伤之类的?”
“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小姐。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去问易先生本人。”阿福答道。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那副僵硬的样子,周向青简直要怀疑他是机器人了。
说来也有趣。一个仿生人怀疑一个人是仿生人。
看周向青没说话,阿福又说:“小姐,45分钟后,易先生会在70层的餐厅用餐。如果您想问他什么事情,可以去那里找他。有什么需求,这里有一个按钮可以呼唤我。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啊,我倒是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如果有的话,就是,这里有什么我不该去的地方或是需要知道的规矩之类的……”
“没有。如果您要去哪里,只需要用这部电梯就好。”
“好吧。谢谢你。”周向青说。
阿福点点头,退了出去。
45分钟后。这点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既然这样的话,那她不如就出去看看这栋楼里到底都有些什么。
此时阿福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周向青自己进了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找。附近的几层似乎既像是超级市场,又像是仓库,里面的货架上满满当当摆放了各种东西,但又不见一个人。62层放满了各种食品,63层是各种洗漱日化,64层是服装鞋帽……周向青可算是知道她房间里的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
果然,65层放的是五金材料。
但在这么高的地方,囤积这么多的寻常货物,这根本不像是一种理性的考虑。这些东西大概也并不是给楼下的那些银行员工准备的,很可能就是这里主人的兴趣,或者说,是癖好。
这一层一个用途,简直就像蚂蚁的巢穴一样。
周向青心里这么想着,按下了66层的电钮。
这一层摆满了头套,或者说,一切能遮蔽面孔的东西。有青蛙、熊猫、鸭子、恐龙的布偶头套,有木头、青铜、塑料制成的面具,有防毒、防化、防菌、潜水的面具,有丝袜,有滑雪面罩,有用来涂面的油彩,有迷彩油膏,有……还有各种各样的变声器,甚至还有一大箱子氦气瓶。
这绝对是一种怪癖。
周向青在一侧的架子上发现了她今天上午看到的蚂蚁头套。她伸手把它拿了下来。可以看到,蚂蚁复眼的位置虽然跟人眼位置不同,但里面还加装了类似潜望镜式的装置。
如果她戴着这个头套去餐厅,一定可以把易谦明吓一跳。
但还是算了吧。如果惹到这个奇怪的家伙,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反应呢。
不过,如果易谦明每天都戴着头套,那他吃饭的时候要怎么办?他会老老实实地摘下来,还是稍微卷起来一点,难不成……他的脸其实是被火烧坏了,迄今只能用管子吸流食?她打了个哆嗦。如果那样的话,每天戴着头套,倒是可以理解……但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个过于简单的答案。
这可是个会在一百层的大楼里养一整层蚂蚁的人啊。
周向青兴致勃勃地一层层逛下来,最终来到70层的餐厅时,易谦明正站在窗前远眺,一边的餐桌上放着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和玻璃杯。他仍然戴着头套。只不过现在戴的不是之前的太极图麻袋,而是一个印着一个血红掌印的曲棍球面具。看来,换头套是他除了看蚂蚁外的另一个爱好。
“可惜没看到他吃饭的样子。”周向青小声自语。
“可惜什么样子?”易谦明问。他耳朵倒是挺尖。
“没什么,只是说我来晚了。”周向青答道。“易先生,我还是想继续一下我们早上的话题。您当时说,在别人都拒绝您的时候,是马德兰给您提供了第一笔资金。而您说的这个时间点,就是八九年前,您离开期货交易所,开始个人放贷的时候吗?”
“没错。”
“那您当时就给马德兰说了这个人才贸易的计划吗?我有点好奇,您当年跟马德兰之间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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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或者说,在马德兰的印象中,您是个什么样的人。”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这个问题的意思。”
“因为您送他的这个账户,是我手头唯一一条他留给我的线索。所以我也只能这样瞎问了。”周向青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帽檐。
易谦明想了想,答道:“抱歉啊,我这边是真的没有关于他的消息。但就你的问题而言,当时我实际上还没有人才贸易银行的完整计划。我当时只是一个期货交易员。你知道什么是期货交易吗?”
“虽然货物到某个固定的日期才能交割,但你们提前买卖货物的所有权,从中获得差价,大概是这样吧。”
“对。所以,预测这笔货物的价值走向,低买高卖,就是赚钱的秘诀。而我也因此产生了一个长久的困惑:我真的知道这些期货的价值吗?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中,还有那么多的工人、厨师、裁缝,甚至是我们期货交易员,我们真的知道自己的价值吗?我们的价值,和领到的工资相等吗?我们用很复杂的公式去计算期货的价值预期,我们也用很复杂的公式去计算自己的工资。但我并不相信这就是期货的价值,我也不相信,这就是我的价值。于是我时常在想,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公平地判断一个人的价值?”
周向青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易谦明也明显不是在询问她。易谦明只是站在窗前,望着阴雨中的城市,续道:“你看,外面的每一栋楼里,都有向我们这栋楼里的一群人,大家熙熙攘攘,忙忙碌碌,不停的做着自己的工作。每一栋楼,都是一个蚁穴。而我们只不过是另一种蚂蚁的帝国。有一天,我在期货交易所里,百无聊赖地等着电话的时候,我想明白了这一点。公平地判断一个人价值的方法,是不存在的。”
周向青一愣,问:“为什么?”
“蚂蚁的分工,是为了种群的延续,而不是为了每只蚂蚁的公平。虽然我们把蚂蚁分成工蚁、兵蚁、蚁后,但这种‘阶层划分’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比喻。因为蚂蚁没有意识,只是按照本能去活动。这些不同分工的蚂蚁与其说是人类的某个阶层,倒不如说是人体上的某个器官。难道你会说,你的大脑比肝脏更高贵,更有价值吗?你不会的。”易谦明看了一眼周向青,又说:“仿生人也有器官吧?或者说,零部件?”
“我明白你的比喻,”周向青回答,“重要的是一个整体的存续,各个部分只是功能不同,所处的状况不同,并不意味谁轻谁重。但如果这样说的话,这跟你的‘价值评级’岂不是南辕北辙吗?你所做的,恰恰在给人类评级啊。”
“不。其实我并不是在评判他们的价值。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人类之间可以相互替代。我可以通过‘价值评级’,来加速人类分工的流动,然后提高整个社会利用资源的效率。这才是真正属于集体的公平。我当时,就是这么跟马德兰说的。然后他说,不错,你干吧。然后他给了我一大笔钱。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所以我只是从我熟悉的借贷开始,然后慢慢走到了这一步。”
周向青点了点头。易谦明的这一番话让她想起了赛德。“我认识一个人,他也说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他的思路是通过让人体机械化而让每一个人在能力上完全一致,从而实现平等。他说……”
周向青停下了。赛德已经死了。
易谦明似乎没有注意周向青的表情,只是问道:“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统修会的吧?毕竟你刚从那边过来。”
“是的。他是统修会的机师。”
“嗯。要不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说到统修会,你可能想看看这条消息。”易谦明捡起桌上的一张报纸,递了过去。
报纸的头版上,就是周向青的大头照片。
标题是:《卡比利亚“圣女”已于昨日落网》。而正文大致内容就是说,昨日可控自动化铸造局在一次跨地域执法行动中,逮捕了被三一教会称之为“圣女”的仿生人,正在对传言中的“仿生人可以与活化机械连接”一事做出查证,即将择日审判云云。
“说谎。我现在好好的,也没见谁来调查我。”周向青把报纸丢在桌上。
易谦明笑了笑。“因为你真的能不能与活化机械连接,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知道。董事会放出这个消息,只是打算跟统修会进行交易罢了。”
“那……那他们还要审判我干什么?”
“董事会有董事会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他们比较担心你的存在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如果——”
“主人,外面有一位叫柳怀石的先生,想找您谈谈。”不知什么时候,阿福突然出现在周向青身后。
“哼。说曹操,曹操就到。你让他上来吧。”易谦明说。
柳怀石在阿福的陪同下来到了70层的餐厅。他看上去还是跟之前一样,油乎乎的头发,脏兮兮的衣服,就连黑框眼镜上缠着的胶布也没变。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易谦明完全没有让座奉茶的意思。
柳怀石看了周向青一眼,说:“哼,也好。我只是以个人身份,来给您提个意见。请您不要用自己的影响力干预这次审判,不然可能对您有非常不利的影响。”
“我并没打算干预。但可惜的是,董事会也并没如你所愿啊。”
“你没有干预?易先生,如果不是你的名字为她背书,只怕是无论她有多少钱,都没那么容易走出铸造局的大门。”
“他们只是照章办事罢了。而且,如果我真的能背书什么东西,大概铸造局早就把她划归我的个人财产来处理了吧?”
“那样的话,上被告席的就不是她,而是易先生你了。”
“我上被告席又怎么样呢?你的目的还是一样会落空。还有,作为过来人,我也以个人身份给你提个意见。不要相信董事会给你的任何保证。”
“您的忠告我谨记在心。”柳怀石说。“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您执意要做她的监护人的话,我想请您陪同她,到我的工作室来一趟可以吗?我找了一条可以代替用的手臂,能为她的日常生活提供一点方便。”
“我不是她的监护人。我不会限制她的行动。你应该是问她,不是问我。”易谦明答道。
“那么,可以吗?”柳怀石问周向青。
“我?”周向青犹豫了。她偷眼去看易谦明,但易谦明早已转向窗外,再说隔着曲棍球面具根本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呃,好吧。”她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