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焚书

作品:《每天都想干掉伪天道

    客栈大堂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人,正热情地招呼着几桌早客。


    “掌柜,可有早膳?”沈晏时打着哈欠边从客栈楼梯上往下走边问道。


    “有,您二位想吃点什么?”掌柜拿着纸笔迎上去,指着墙上的招牌介绍道:“小笼包、杂酱面、馒头……应有尽有。”


    他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来,“哦对,您二位是外乡来的吧?不如尝尝我们这儿的豆腐脑?吃过的都说好!”


    沈晏时听着这串报菜名,有些难以抉择,思忖片刻道:“行,每样都来一份!”


    “得嘞,您二位随便坐,一会儿就来!”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卖菜的老妇正挑着担子走过,茶馆的伙计正在卸门板。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陈年墨汁混合着焦糊气的味道,被晨风和食物的香气掩盖着,若有若无。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昨日说书人的那个故事,仿佛没在这座城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记。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满满当当的托盘走了过来,小笼包的蒸笼冒着白汽,细碎的肉哨混着软烂的豌豆满满当当铺在面上,馒头雪白蓬松,最中间的两碗豆腐脑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白嫩如脂的豆花颤巍巍地堆在碗里,鲜红油亮的辣油顺着缝隙往下浸,榨菜末、脆豌豆和葱花点缀其上,色香味俱全。


    各式各样的餐点摆了慢慢一桌,江见初终是忍不住问道:“师弟约了其他人?”


    “啊?”沈晏时愣了一瞬,终于注意到快要叠起来的桌子,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想着,来都来了,尝尝嘛。”


    江见初轻笑一声,不知为什么,自从那日离开天衍宗,沈晏时总时不时做出些孩子气的举动,倒有了些少年人该有的样子,不再像南疆时那般紧绷。


    沈晏时被她笑得耳根发热,率先拿起调羹,舀了满满一勺沾满红油和浇头的豆花送入口中,紧接着他整个人僵住了,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隐约感觉有一团火焰在他的舌尖炸开,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了他整个口腔,辣味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


    他猛地弯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手中的调羹“当啷”一声掉进碗里,溅起几滴红油。


    喷嚏一个接一个,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几乎是同时,江见初也遭遇了“突袭”。


    她聪明地绕开了那碗红彤彤的豆腐脑,谨慎地夹起一只攻击力看起来没那么强的小笼包,薄薄的面皮兜着沉甸甸的肉馅,表皮隐隐有肉汁透出,却又不至于过分软烂。


    她轻轻咬破一点皮,滚烫但又带着奇异麻辣香气的汤汁瞬间涌出。


    “咳咳!!”


    她猛地侧过头,用手背抵住嘴唇,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桌沿,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茫然无措。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掌柜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抓着两块干净的布斤,看着两位客官一个涕泪横流,一个面红耳赤的惨状,又是愧疚又是想笑,赶忙给二人道歉,还不忘多送上两壶凉茶,“哎哟,您瞧瞧我,忘了问您二位吃不吃辣了。”


    沈晏时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声音都哑了,“这……这豆腐脑怎么是辣的?!”


    掌柜嗫嚅道:“此地吃法,一贯如此。”


    掌柜看了看二人通红的脸和时不时的低咳,有些愧疚,只不停给二人续水。


    沈晏时和掌柜就豆腐脑该不该是辣的辩论了有半柱香,江见初不语,只机械地将掌柜倒的茶水往嘴里灌,目光却飘向窗外。


    那股焦糊气,似乎更浓了。


    “这小笼包也是此地吃法?”江见初目光落在那笼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包子上,心有余悸。


    掌柜道连忙摆手:“这倒不是,这是本店新品,麻辣牛肉馅儿的,今日上新,免费送给诸位品尝……”


    江见初:“……”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来一阵烧焦的味道,混杂着纸张、绢帛和竹简被火焰吞噬的味道,紧接着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模糊的叫喊声与器皿破碎的脆响。


    方才的所有鲜活瞬间,都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


    博闻城的中央广场,此时已变为了书的坟场。


    竹简堆成了小山,帛书卷轴如尸体般横陈,散落的书册铺满了大半个广场,有些书册装帧极其精美,烫金的封面在晨光下一闪而过,像是一滴泪痕划过。


    平元宗弟子来了三十余人,清一色的浅灰服制,腰间悬着统一的令牌,手握一致的佩剑,他们呈半圆形围立,面容冷硬。


    为首的修士背着手,手中虚拖着一团青白色的火苗,在书堆前来回踱步,最左侧的一小堆书籍已几乎燃烧成灰烬。


    “哎呀,怎么又来了这些人!”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摇头叹息。


    沈晏时粗略一扫,来人中为首的有元婴,其余也是全都是金丹,在不以修炼见长,筑基都少有的博文城,其威慑力不言而喻。


    “兄台,这是怎么回事?”沈晏时向方才那人抱拳示意,俨然一副凑热闹凑不明白的模样。


    那书生重重叹了口气,“看见他们腰上的令牌了吗?那是平元宗的人!”


    沈晏时在脑海中搜寻一圈,没找到任何关于平元宗的印象,只得继续问道:“平元宗?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书生一下瞪圆了眼睛,看眼前的沈晏时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平元宗你都不知道?他们背后可是天衍宗!天衍宗你知道吧?”


    沈晏时目光凝重了几分,语调却是轻佻了不少,“这是自然,天下第一宗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他话锋一转,追问道:“他们此举也是天衍宗授意?”


    书生摇了摇头:“不清楚。”他叹了口气,“这些大人物的事,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小百姓操心。”


    “不过这平元宗与我们博闻城的矛盾啊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听说一开始他们建宗的地址就想占我们的地盘,那我们哪能答应,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大概几十年前,他们就闹着要来我们这里找一本古书……”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接着道:“对,还有什么玉简碎片!找不着想要的东西就说我们城中的书是‘邪说’,他们要‘清除邪说,净化思想’,隔三差五来闹一顿,只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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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的阵势,倒是比之前都大。”


    那书生愤愤不平道:“我看啊,他们的思想才该被清理!”


    沈晏时的关注点被“玉简碎片”四个字吸引,正想追问几句,广场中央却传来了动静。


    “孙师兄,辰时已到。”


    为首的平元宗修士冷冷开口,元婴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开,骤然紧缩的空气压得近处几人噤了声。


    “我再问一次,可有人愿主动上交禁书,或告知谁在私藏禁书,戴罪立功?”


    无人应答,空气中只风声以及人群中幼儿压抑的抽噎。


    孙泽等了三息,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耗尽,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抬手将掌心的青白色火焰掷向书堆中央,干燥的纸张触我即燃,青白色的火舌腾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旁边的竹筒和绢帛。


    焦臭味瞬间浓烈了数倍,混着墨汁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住手——!!!”


    嘶吼声从人群后方炸开。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儒雅公子从人群后方冲了出来,他跑得太急,几乎扑倒在地,却硬生生用手撑住,又爬了起来,疯了似地冲向火堆,全然不复翩翩公子模样。


    他不顾那恐怖的火焰,在书堆中疯狂翻找,还不忘将未尽数烧毁的书本从火堆中抢救出来。


    筑基期的修为灵力微薄得可怜,根本抵挡不了那火焰的威力,火舌逐渐演着他的衣袍往上爬,他却像丝毫没有感受到伤痛与灼热般忘我地翻找着。


    终于,他颤抖着手从书堆中翻出一本厚厚的大书,书封是深褐色的异兽皮,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他伸手拍打书上的火焰,掌心顷刻间被燎出大片水泡,他疼的浑身发抖,却咬着牙,将书放入怀中死死抱住,转身往一旁狂奔。


    “又是你。”孙泽眼中闪过厌恶,“昨日便警告过你,陆家若再执迷不悟,下一次焚书的地点就不是广场,而是你陆家!”


    陆知不理他,拼劲全力挥出一掌,劈到孙泽拉住他的那只手上。


    “找死!”陆知的这一击虽对孙泽没有什么实质效果,却实打实激怒了他。


    他扯住陆知后领将他往旁边一甩,陆知瘫倒在地,怀中的书册滑落在地,“哗啦”一声摊开。


    江见初目光落在那一页的插图上,呼吸骤然停滞,那是四族祭祀天地的场景!


    画面中央是一座通天彻地的祭坛,形态与之前四象天盟大典上的祭坛有七分相似,但神韵却截然不同。


    大典上的祭坛有一种说不出的束缚感,而这幅图里的祭坛却是充满包容,仿佛是连接四族引起共鸣的桥梁。


    而祭坛底座雕刻的纹路,竟与她此刻贴身收着的溯源玉玦上的纹路有八九分相似。


    同一时间,孙泽凌空一掌劈出,肉眼可见的青色掌印带着破空之声,直冲陆知而去。


    若被这一掌击中,筑基期的陆知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掌印即将触及陆知衣衫的刹那,一柄玄黑的剑鞘横插而来,精准地格在掌印与血肉之间。


    沈晏时看着自己手中骤然被江见初剥了衣服的朔明剑,略带歉意地安抚了一下,心道:不生气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