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前世的遗憾,他今生不想再有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一百六十章 前世的遗憾,他今生不想再有


    是靖南长公主府送来的。


    “三日后,梅林探春,邀雍王妃一叙。”


    落款是长公主的亲笔签名。


    崔瑶月看着这张请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觉得有些为难。


    其他人家的请帖她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回绝,毕竟那些人跟她没什么交情,大多是冲着雍王的权势来的。


    但是,长公主在崔瑶月的心中,自然不同于其他的那些勋贵之家。


    是一种特殊的缘分,也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而且长公主性情直爽,从不屑于搞那些虚与委蛇的把戏。


    她既然下了帖子,那就是真心实意想见见她。


    若是连长公主的帖子都回了,那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也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犹豫了一瞬,崔瑶月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将这份请帖重新递给招儿,吩咐道:


    “这份留下,你去让门房回话,就说……三日后,我如约前往。”


    “是!”招儿高兴地应道。


    她也觉得长公主是个好人,小姐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好过整日闷在王府里。


    这件事,崔瑶月并没有特意告诉萧淮安。


    她觉得,长公主不过是因为自己救了小郡主,对自己多了一份长辈的关爱和感激,想要私下里见见她,聊聊天而已。


    这是她与长公主两人之间的私事,没必要拿这种小事去打扰近来忙碌的王爷。


    崔瑶月的回话,很快就传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的书房内。


    王显之正站在宽大的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只狼毫笔,刚刚落下最后一笔。


    宣纸上,是一幅意境深远的寒梅傲雪图。


    画中红梅凌寒独自开,傲骨铮铮,却又透着一股子清冷孤寂。


    而在梅花枝头,隐约可见一只孤单的喜鹊,正眺望着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画的左上角,他题了一首诗:


    “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那字迹飘逸潇洒,铁画银钩,正是他闻名天下的王体。


    “公子,好字!好画!”


    一旁的小厮忍不住赞叹道。


    王显之放下笔,看着这幅画,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期待。


    “拿去裱好吧。”


    他轻声吩咐道:


    “要用最好的绫子,最精致的卷轴,明日……明日我要送给雍王妃。”


    长公主府的书房内,墨香未散。


    王显之眼底情绪复杂。


    他本来还想着,若是崔瑶月像拒绝其他勋贵世家那样拒绝了母亲的帖子,那他就请母亲单独再下一贴,邀崔瑶月来府中做客。


    总之,有些事,有些话,他是一定要当面去问问的。


    前世的遗憾,他今生不想再有。


    如果……如果她过得不好,如果她也是被逼的……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想试一试!


    长公主踏进书房,看着儿子在说起崔瑶月的时候,脸上那种患得患失、既期待又害怕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身为母亲,她何曾见过儿子这般模样?


    自从儿媳去世后,他就像是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能让他心动,哪怕那个人已经是雍王妃,哪怕这是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孽缘,她也狠不下心来阻拦。


    长公主看自己儿子多日阴霾不散的脸上因为崔瑶月同意赴约才有了些许欢颜,慈母心肠让她忍不住开口保证:


    “若是她也对你有意,娘定要想办法,圆了你的梦。”


    ……


    三日后,天公作美,阳光明媚。


    崔瑶月带着招儿出了门,坐上了雍王府那辆标志性的朱轮华盖马车,往城郊的梅林而去。


    梅林并不是一片普通的小树林,而是一整块地势比较平坦、视野开阔的山头。


    正值梅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红梅、白梅竞相绽放,远远望去,如云似霞,美不胜收。


    梅林里已经大大小小搭了几十个精致的帷幔帐篷。


    这些帐篷都是各家各户提前预定的。


    在京城,这也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并不是所有人家都能预定到的。


    就像崔府,自从大老爷去世、二老爷崔贤鹤当家之后,虽然名义上还是清流世家,但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荣光,自然也就没资格在梅林预定到搭探春宴的帐篷。


    不过,往年秦氏为了攀附权贵,都会厚着脸皮去求别府的请帖,然后带着崔瑶光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参加探春宴,希望能让女儿在京城的贵女圈扬名。


    崔瑶月扶着招儿的手,刚踏下马车,便感觉到两道不善的目光投射过来。


    只见旁边一辆规制比雍王府稍微低一个级别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从上面走下来两个美人。


    一个穿着茜红色的锦袍,明艳张扬,如同盛开的牡丹。


    另一个则穿着淡绿色的衣裙,身形消瘦,弱柳扶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是许蒹、许葭两姐妹。


    许葭倒是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


    但许蒹……


    崔瑶月目光微凝。


    这位四皇子妃瞧上去却是比过年前更消瘦了几分。


    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此刻更如同纸片一般,似乎随时都会被这梅林里的风给吹折了。


    脸色更加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即便扑了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憔悴和疲惫。


    想来自己借花献佛送去四皇子府上的两个宫婢让四皇子妃忧心了吧。


    对此崔瑶月可没有什么抱歉内疚的想法,如果她跟萧淮安是真夫妻,她就不敢违逆母妃的意愿,留下了那些宫婢,那今日神情憔悴,黯然失色的人就该是她自己了。


    况且,她是将人送去四皇子府了,若是四皇子能跟五哥还有萧淮安一样,不受用,将人打发了。


    许蒹也不用这样劳心伤神。


    等到许蒹对四皇子彻底失望,不知道四皇子还能不能得到安定侯府全部的支持。


    她移开目光,也没准备上前打招呼。


    可,见着崔瑶月,许葭那时刻端着的贵女架子便立刻丢了。


    她柳眉倒竖,眼中喷火,开口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