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凡靠着墙壁，视线落到窗户上，双层玻璃映出两道模糊的影子，都是她自己。她看到了自己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仔细看，眼底却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系统在她脑子里念念叨叨，“哎，也不知道林修怎么样了，可千万别有事，不行……我得卜个卦看看。”


    “初步判断，他的骨头没事，其他的等医院结果吧。”


    “不对啊，”系统嘟囔着，“怎么回事，明明是个简单卦象，怎么算不明白了……再来再来！”


    宋凡没有继续搭话，她现在需要整理思路。


    这个世界的修士，有灵力，会术法，可身体终究是血肉做的，爆炸面前，一样会伤，会死。


    系统说林修拍进来的那滴精血，能让她更灵活地使用雷法，但宋凡心里清楚，作用远不止于此。


    那股温热的力量融进血脉后，她能感受到周围的灵气的流动，能看到能量运动的轨迹，虽然效果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但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所谓玄之又玄，之前感受不到的东西。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场爆炸里结果如何？


    她在心里重新推演了一遍，时间、范围、自己的反应速度，周围环境的影响，得出的答案是：不会死，但不排除有重伤的可能。


    这个世界，和她的认知完全不同。没有发达的科技，却有一张符纸就能引发的爆炸，有吞噬魂魄就能疗伤的手段，有看似寻常却藏着危险的物件……这些她理解不了，却真实地存在着。


    以后呢？还会遇到什么更出乎意料的东西？


    不能大意，她需要重新调整对这个世界的判断。这里的危险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以另一种更难以预料的方式存在着。


    门轻轻打开，一张轮椅被推了出来。


    林修坐在上面，身上穿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外套，双手自然地搭在腿上。他正微微偏着头，听身旁的医生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宋凡站直了身体，走了过去。


    “怎么样？”她问，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修闻声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工作都安排好了。”宋凡简单带过，视线在他周身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腿上，“检查结果呢？腿不能走？”


    林修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她以为他刚才问的是工作。不过他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没事，结果都还好。”


    说着，手扶住轮椅，就要站起来，“你看，我就说坐轮椅太夸张了。”


    “别动。”医生的声音立刻抬高，他转向宋凡，“你是林修的同事吧？他检查下来没什么大问题，但有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不能大意。我建议住院观察一周，可他好像不太配合。”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你帮忙劝劝呗？医者父母心，我可不想他出去没两天，又躺回来了。”


    宋凡听得很认真，目光从医生脸上移到林修那，又移回来：“好，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医生马上如数家珍地交代起来：多休息、避免用脑、保持情绪平稳、按时服药……宋凡听得专注，偶尔轻轻点头，像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林修靠在轮椅里，看着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一来一往就把他的处置方案给定了，忍不住失笑：“有没有人问一下我的意见？”


    宋凡恰好听完医生最后一句话，转头看他：“你会照做的。”


    医生在一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林修的肩膀：“你看，还是你同事明事理。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办手续。”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轮椅上的林修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宋凡，她背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比平时更专注地望着他。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医院，住得也不算太坏。


    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窗台边摆着一小盆绿萝，叶子在充足的暖气里微微蔫垂，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把窗外的寒冷隔成了柔和的背景。


    “……以上就是未来一周的工作安排。”宋凡收起平板，抬眼看向林修，“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林修半靠在床头，目光与她相接的瞬间，心跳突兀地快了一拍。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落在她握着平板的手指上，“很周全，比我自己想的还细致。”


    “好。”宋凡效率很高，低头便将调整后的安排同步到了工作群，消息提示音接二连三地震动，队员们的回复很快刷满了屏幕。


    她的视线掠过床头柜，停在那袋苹果上。


    林修捕捉到了她那一瞥，目光温和下来：“想吃就吃吧，别客气。”


    宋凡确实没客气。她伸手取过一个苹果，水果刀在她指间转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削皮的动作快而稳，长长的果皮连在一起，没有断开。不过片刻，莹白的果肉便露了出来。她将苹果切成匀称的小块，仔细装进一次性杯子里，递给林修。


    “医生说你需要补充维生素。”


    林修一怔，随即笑了，原来不是她自己想吃。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节，“谢谢。”


    “不客气。”宋凡已经拿起了第二个苹果，这次削得更快，果皮几乎连成一道淡黄色的虚影。她没有切块，直接递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提醒：“慢点吃，注意形象，这可不是在家里。”


    宋凡没理会。她吃得很快，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几口下去，苹果便只剩了核，被她利落地丢进垃圾桶。她擦了擦手，一抬头，正对上林修望着她的目光。


    “吃啊，”她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满意，“我尝过了，很甜。”


    林修低头笑了笑，用牙签戳起一块苹果。在他安静进食的间隙，宋凡提起了昨晚的感受，那些短暂清晰起来的灵气流动，身体里陌生的轻盈感。


    林修放下杯子，神色认真起来。


    “一滴精血不应该有那种效果。”他思索着，“你的情况确实特殊。”


    “另外，”他稍作停顿，语气更慎重了些，“我早就注意到，符箓对你的作用格外明显。之前给你的平安符，本身没有任何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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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击性，但你却能用它直接驱散诡气，这在我过往的经验里，从未见过。”


    “还记得你手上那道雷诀吗？”


    宋凡点头。她当然记得，掌心滚烫，雷光奔涌，只要几次就将小鬼劈得溃散。


    “以前任务紧急时，我也给梁凯也临时画过同样的诀。”林修回忆道，“但他完全无法达到你那种效果，而且只用一次，符力就耗尽了。”


    “至于昨晚……”他目光里带着些许凝重，“你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快得有些反常吗？不仅是移动速度，还有跳跃的范围，在我眼里……你就像飞了起来。”


    “即便是修为深厚的修士，如果不借助任何法器，也做不到那种程度。”


    病房里很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细微的抖动声，窗玻璃上的白雾更浓了，外面世界的轮廓彻底模糊。


    宋凡看着林修，没有说话。她想起昨夜风吹过耳边的呼啸，想起脚下瞬间离地的失重感。


    这确实不是常理能解释的速度，哪怕是在她原来的世界，不借助任何工具也做不到。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凡微微偏过头，这个问题既抛给林修，也同时问向脑海里的系统。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系统比她更迷糊，“能跟你绑定，我都觉得够稀奇了，别的……我真算不出来。”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系统又赶紧找补，语气像在哄人，“这世上解释不清的事儿多了去了。林修那是见识还少，修为高深的大能，飞天遁地也不是传说嘛！信我，我可比他大多了！见得世面也比他多！”


    “问题就在这，我没有修为，我只是借他的，”她的话突然顿住，眼睛亮了起来，如同捕捉到关键数据的信号灯，“是你。”


    “怎么了？想到了什么？”林修一直看着她，没放过她脸上细微的变化。


    “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不一定准确。”宋凡分析道：“你刚才列举的那些异常，都有一个共同点。”


    “是什么？”


    “你。”宋凡站起身，走到他床边坐下，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修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冬日雪地里的气息。他看着她骤然放大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有些错愕的脸。心口没来由地快跳了一拍，他下意识想往后靠，背抵上了床头。


    “无论是符箓、雷诀，还是昨晚的精血，引发特殊效果的共同点，都是你。”宋凡的视线追逐着他，认真得近乎单纯，“所以，问题可能不在我，而在你身上。”


    “……我？”林修怔住了。


    这个角度他完全没想过。这些天他思索了无数种可能，比如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身上有灵宝机缘，她体质特殊……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宋凡身上，他从没想过，钥匙或许在自己手里。


    “对。”宋凡没察觉他短暂的失神，继续分析着，“想验证很简单。再找个修士来，用同样的方法试试，看我会不会也有反应。”


    林修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她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


    “你想找谁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