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她顿时头晕目眩了起来，整个人几乎站不住，还是回来晚了吗？


    本以为只是一次短暂的离别，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告别，就已经阴阳两隔了。


    风吹动营帐的门帘，世界在他眼前模糊了起来，她从喉咙中挤出尖利的两个字，“公子……”


    “公子扶苏反了……”


    “噗哧！”


    利刃刺破皮肤的声音响而脆，声音尖细的太监依然死不瞑目，脖子一道血线直直倒在地上。


    “小庄……”


    她猛然回神迅速打晕在场的其他太监，也顺手控制了外面两个想叫唤的小兵。


    明明她把罗网所有的间谍都清洗干净了，就算没被杀也被她洗脑忘却了罗网有关的事。


    她输在了大势，输在了始皇帝的威严下，扶苏败亡于命运。


    “今十八公子胡亥矫诏弑君，请公子扶苏速速领兵回朝救驾……”


    其中一个活着的太监，扭曲的形态离地，陈述着她要说的话。


    明明前几天还在准备着婚礼，还未到成婚的日子，他人就先死掉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


    她没有多少时间沉溺于悲伤，当务之急是自救是为他复仇。


    蒙恬跪在扶苏身侧，双手扶于地上久久不语。


    卫庄看她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局面，被他一剑封喉的太监也站了起来，撑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扯下袖子遮住了脖颈上的伤口，场面阴气森森。


    他如是评价，“异诡之术。”


    阿拾没和他们客气，“纵横的两位为什么会来？”


    卫庄，“我的去向不用向你报备。”


    盖聂叹息，“我们是来营救公子扶苏的，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让罗网的人得逞了。”


    阿拾，“蒙将军，愿不愿意和我领兵……”


    蒙恬，“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阿拾冷沉道：“发生什么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保住你我的性命，为公子讨回一个公道，公子复仇！”


    蒙恬艰涩道：“我怀疑诏书有疑，便劝谏公子不可轻信，谁知转眼公子就被害了……”


    他坚定道：“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汇报给陛下……”


    “你的陛下死了！蒙将军，你不要再抱有侥幸心理了，始皇帝若在，谁敢谋害扶苏？”


    这一点他很清楚，可是不想也不愿意相信。


    她轻柔地帮他擦脸，“公子……”


    她泪珠一颗颗掉，忍不住捂脸哭泣起来。扶苏的死已经成了定局，蒙恬不愿意领兵回咸阳，他说：陛下呕心沥血统一的天下，不能乱在他手里。


    他不能带头作乱，否则六国余孽只会闻风而起，开端能被他握在手里，其过程和结局绝对不是他可以掌控的。


    驻守上郡的三十万大军，要有始皇帝的命令蒙恬才能调动，可若他真擅自的行动，又有谁会怀疑他？


    卫庄提出和她合作，他们流沙有易容毫无破绽的墨玉麒麟，他可以扮作公子扶苏任由她驱使，代价就是她要帮他们查清一个人的死因。


    听起来很让人心动，也没有强求她反秦的意思。


    她只是冷笑，“你们也配？”


    阿拾：你们也配？他也配冒充扶苏？


    卫庄，“感情用事的蠢货……”


    她回怼，“无情无义的东西，你们可以走了，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卫庄拂袖而去，“你别后悔！”


    “夫人，上郡对于你来说已经不安全了，还请速速离开。”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哽咽道：“将军要弃我们母子……”


    蒙恬单膝跪地，“蒙恬誓死护卫夫人！”


    他愿意豁出性命保护扶苏妻儿，却不愿意起兵为扶苏讨一个公道，更不愿意引颈受戮。


    以至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新皇还未登基，依旧以始皇帝的名义把蒙恬押去别处，意图软禁他隔绝其军队，还派了新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蒙恬已经走上了绝路，他知道胡亥等人不会让他活着。


    一个赵高是始皇帝的心腹近侍卫，一个李斯是朝堂上的重臣，而他一个在外领军的武将，他说的话怎么比他们伪造的诏书可信？


    “将军，现在想清楚了吗？是要束手就擒去死，还是同我一起去寻一条生路？”


    蒙恬有很多理由要拒绝他，可一个理由就足以击溃他。他不甘心，若是始皇帝下令让他去死，他自会慨然赴死。


    可胡亥、赵高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谋朝篡位的小人，也配他蒙恬顺从被杀？


    扶苏已亡，大局已经定下了，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他不可以做败坏秦国基业的罪人，更不想被扣上反贼的名头，进而让整个蒙氏钉在帝国的耻辱柱上。


    蒙恬惨笑，“一切都迟了，若公子还在，我必为公子拼死一搏……”


    阿拾只问：“那我腹中孩子呢？”


    尚未出生、没有名分的孩子，性别甚至都可以定义为男，可是变数太大了，总之一个未出世的婴儿只怕得不到蒙恬的追随。


    他效忠是始皇帝，或许因为爱屋及乌、因为是皇帝的命令、因为扶苏的人格魅力，他愿意为扶苏争取，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算了吧。


    上郡立刻进入了抢收，她披麻戴孝主持扶苏的丧仪和秋收，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上郡皆知公子扶苏是胡亥毒杀的，那个状若恶鬼阴狠毒辣的胡亥杀兄弑父，无恶不作……


    她故意让人这么传的，流言发酵得差不多了之后，天未明之际她带着扶苏的棺椁自北而去。


    当初约定给的粮食，她如数奉上甚至还多给了一些，遣散了留在上郡的民夫，让他们最好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等待风声过去在归家。


    蒙恬换了一身黑色的甲胄，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们不打咸阳，而是向北去打匈奴，在那里寻一个安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