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方略·长期蛰伏
作品:《穿书:公主的帝王攻略》 晨光初透时,容璎的马车停在了沐曦苑侧门外。
她今日穿得素净,一身靛蓝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守门的婆子认得她,笑着迎上来:“容东家来了,殿下正等着呢。”
春棠引着她穿过回廊,绕过几丛开得正盛的芍药,来到听泉暖阁的花厅。慕容昭已经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她今日气色看起来好些了,脸上有了些血色,但依旧穿着宽松的素色衣裳,一副久病初愈的模样。
“民女给殿下请安。”容璎敛衽行礼。
“坐吧。”慕容昭放下书,示意春棠上茶,“前几日让人送来的那些料子,你可都看过了?”
春棠端上茶点后退下,顺手带上了花厅的门。
容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看过了。江南新到的几匹云锦不错,质地柔软,花色也雅致,适合给殿下做几身春衫。”
“你眼光向来好。”慕容昭啜了一口茶,“不过今日叫你来,不单是为衣裳的事。”
容璎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殿下请吩咐。”
慕容昭看着窗外摇曳的花影,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云霞台的钱,不能再堆在一处了。从今日起,所有能动的银钱,都要化整为零。粮食、盐、铁,这三样最要紧,要走民间牙行的路子,分百笔千笔小额进出。账目要干净得像清水,任谁查也查不出毛病。”
容璎目光微凝:“殿下的意思是?”
“五年之内。”慕容昭转过脸,看着她,“我要你存下能供五千人吃用三年的粮,和足以武装一千人的铁。不单是京城,江南、蜀地、晋地,各处都要有我们的仓。”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容璎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脑中飞速计算着。五千人三年的粮,那不是小数目。更别说一千人的铁——铁器历来是朝廷严控之物,私藏铁器超过一定数量,按律当斩。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难处。她只是抬起眼,声音平稳:“民女明白。路子已经铺了几条,江南的米市、蜀地的盐井、晋地的铁坊,都有我们的人。只是要走得隐蔽,速度就快不了。”
“不急。”慕容昭道,“要的是稳妥,不是快。一笔一笔慢慢来,像老鼠囤冬粮,不声不响,日积月累。”
“是。”容璎应下,“民女回去就着手安排。所有往来都会走不同的牙行,用不同的名目,账目分开做,绝不留下把柄。”
慕容昭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推到容璎面前:“这几处地方,你看看。都是不起眼的小庄子,位置偏僻,但交通还算便利。买下来,不要用云霞台的名义,找几个可靠的生面孔,分开去买。”
容璎接过纸,上面列着七八处地名,分布在京郊各处。她仔细看了一遍,将纸折好收进袖中:“民女记下了。”
“还有一事。”慕容昭看着她,“往后你我见面,不必太勤。有事我会让春棠找你,或是通过老法子递消息。你那边若有什么要紧事,也按老规矩来。”
“民女明白。”容璎起身,“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民女就先告退了。”
“去吧。”
容璎行礼退出花厅。春棠送她到侧门,看着她上了马车。马车驶离沐曦苑,很快消失在街角。
午后,陆沉舟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直接从后山翻墙进来,落地时轻如落叶。慕容昭在书房里等他,窗子开着,能看见外头庭院里洒扫的宫人。
“沉舟哥。”慕容昭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自然了许多,“‘影刃’如今散得如何了?”
陆沉舟在她对面坐下,腰背依旧挺直,但神情比面对其他人时要松缓些:“按你吩咐,已经化整为零。京城一百零八坊,坊坊有我们的眼线。九门外三十里内的驿馆、茶摊、车马行,也都安排了我们的人。平日他们各干各的营生,有消息就按既定法子递上来,彼此大多不相识。”
慕容昭沉吟片刻:“还不够。”
陆沉舟抬眼看着她。
“我要的不只是眼线。”慕容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是必要时能拿得起刀的人。从‘影刃’和沈家军旧部子弟里,再挑一批绝对可靠的,交给‘荆棘’一起训。人数不必多,但要精,要能在关键时刻,做常人做不了的事。”
陆沉舟眼中闪过一道光:“就像训‘荆棘’那样?”
“嗯。”慕容昭点头,“但要更分散,更隐蔽。这些人平时可以还是眼线,还是贩夫走卒,但暗地里,要会杀人,会放火,会制造混乱,也会在乱中求存。”
陆沉舟重重点头:“我明白。这就去办。”
“还有。”慕容昭看着他,声音轻了些,“京城这潭水,光靠我们搅还不够。得让别人先动起来。”
陆沉舟会意:“三殿下那边?”
“该给他递块石头了。”慕容昭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陆沉舟,“把这个交给吴师爷。他知道该怎么做。”
陆沉舟接过纸条塞进怀里:“好。”
他起身走到窗边,四下看了看,翻身跃出窗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院墙外。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头习惯了在暗夜中行动的豹子。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慕容昭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头渐渐西斜的日头。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在春风里轻轻摇晃,新叶嫩绿,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可她心里清楚,这平静只是表象。皇帝的眼睛还在盯着她,柳承宗的触角还在暗中探查,几位皇子都在蠢蠢欲动。而她,必须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把根扎得更深,把网织得更密。
三日后,城南的古籍市集。
这市集每月逢五开市,卖的多是些旧书、字画、文玩。来逛的多是些文人墨客,或是附庸风雅的富家子弟。三皇子慕容晅门下的一位清客,姓赵,今日也来了。
赵清客在几个书摊前转了转,没看到什么中意的。正要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一个老摊主面前摆着几本破旧的书。他走过去随手翻了翻,都是些寻常的经史子集,没什么稀罕的。
正要放下时,最底下那本《武经总要》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书不算罕见,但这一本看起来年代久远,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他拿起来翻了翻,里头夹着一张纸。
纸是泛黄的宣纸,折得整齐。展开一看,上面画的是一幅地图,线条粗陋,但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楚。图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永初三年,北漠犯边,帝命大将军王潜率军迎敌。潜将部分辎重藏于黑石峪东三里之鹰嘴岩下,以备不测。后潜战殁,此藏遂成无主之秘。”
赵清客心头一跳。
永初是前朝的年号,距今已近百年。大将军王潜确有其人,是前朝名将,战死沙场后家道中落,许多事都已不可考。若这图上说的是真的……
他强压下心头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那老摊主:“这本书怎么卖?”
老摊主抬眼看了看,伸出三根手指:“三钱银子。”
赵清客掏出银子丢过去,拿起书就走。出了市集,他找了处僻静角落,再次展开那张图仔细看。图上的标记很清楚,黑石峪在京郊北面,鹰嘴岩是当地一处险要所在。若真有什么前朝秘藏……
他不敢耽搁,立刻回了三皇子府。
慕容晅正在书房里练字,听赵清客禀报,起初还不以为意。待看到那张图,脸色渐渐变了。他召来府中几个心腹幕僚,一起参详这张图。
“殿下,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位老幕僚捻须道,“若真是什么前朝秘藏,里头说不定有金银财宝,甚至……有些不该出现在世上的东西。”
慕容晅眼中光芒闪烁。他最近正缺钱——养门客、拉关系、打通各方关节,哪一样不要银子?父皇虽然赏赐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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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根本不够用。若真能找到这么一处秘藏……
“派人去探。”他下了决心,“但要隐秘,绝不可走漏风声。”
“是。”幕僚应下。
几日后,三皇子府悄悄派出一队人手,扮作商队模样,往黑石峪方向去了。他们按图索骥,果然在鹰嘴岩下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乱石和藤蔓遮掩,若非有图指引,根本发现不了。
进洞探察的人回来禀报:洞里确有东西。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批保存完好的兵甲器械,还有几十箱箭矢。虽然年代久远,但大多还能用。
慕容晅听到回报,又惊又喜。兵甲器械比金银更难得——金银还能想办法弄到,但大批的军械,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朝廷对军械管制极严,私藏甲胄超过三副就是重罪。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前朝将军为何要把军械藏在这里?图上的字说是“以备不测”,可仗都打完了,人也死了,这些军械为何一直没人来取?
他把疑虑说给幕僚听。幕僚们商议一番,给出一个解释:或许王潜当年藏这些军械,本是想留作后手,或是准备兵变。但事败身死,这秘密就随他一起埋没了。
慕容晅觉得有理,便不再深究。他让人悄悄将那些军械运回,藏在京郊一处庄子的地窖里。这些东西现在用不上,但将来……或许有大用。
消息通过“影刃”的耳目,很快传回沐曦苑。
陆沉舟傍晚时分又翻墙进来,把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慕容昭。
“他信了?”慕容昭问。
“信了。”陆沉舟站在窗边,背对着夕阳的余晖,“三殿下已经派人把东西运回来,藏在了西郊的庄子里。他以为得了天大的便宜,这几日心情好得很。”
“那就好。”慕容昭淡淡道,“让他先高兴几天。等过些时日,再给他递第二块石头。”
陆沉舟转过身看着她:“那些军械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养得不错,真就这么给了三殿下?”
“怎么,沉舟哥舍不得?”慕容昭抬眼看他,眼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有些可惜。”陆沉舟老实承认,“那些东西若是落在我们手里……”
“不可惜。”慕容昭打断他,语气平静,“那些东西在我们手里是烫手山芋,在他手里却是催命符。等将来事发,私藏军械的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陆沉舟明白了,不再多说。他看着慕容昭沉静的侧脸,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如今她却已经能如此冷静地布局谋划,将人心算计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慕容昭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陆沉舟移开视线,“只是觉得,你比从前……长大了许多。”
慕容昭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人总是要长大的。”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传来宫人点灯的声响。陆沉舟不便久留,又从窗子翻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慕容昭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隐没。
又过了几日,容璎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粮食已经通过三家不同的牙行,分散存进了京郊的三处小仓。账目做得干净,任谁查也查不出问题。
陆沉舟这边,新挑出来的三十个人已经开始秘密受训。训他们的不是“荆棘”的教官,而是陆沉舟亲自从北疆找来的几个老兵。这些人身经百战,精通各种杀人放火、制造混乱的手段。训人的地方不在小苍山,而在更偏僻的一处山谷,进出都要绕好几道弯,确保绝对隐秘。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蛰伏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夜深人静时,慕容昭独自登上沐曦苑的阁楼。远处京城灯火阑珊,整座城市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她,已经布好了棋,落好了子。
只等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