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笑到最后...”顾安不以为意,“肯定是活的久的能笑到最后啊。”


    “冯爷,那就祝您活到九十九。”


    冯李的手腕抖的更厉害,眸子里陡然冒出凶戾无比的光,像是深山老林中饿了半个月的孤狼见到了肥硕的野山羊。


    下一秒,就能扑上去,咬断山羊的咽喉。


    “好!”冯爷牙齿磨的吱吱响,这一声好字,腮帮子都在用力。


    “好,好,好!”紧接着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冯爷此刻气的不轻,“咱们走着瞧。”


    冯爷转身大步离去。


    他不得不走,再不走,要脱衣服冲向顾安,和他狠狠干一架。


    “冯爷,冯爷。”包不才急急跟在冯李身后。


    顾安笑眯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还不忘扯着嗓门喊了一句,“冯爷,气大伤身啊,您本来就比我年龄大了不少...”


    “哎呦~”包不才传出惨叫声。


    清冷的月光如水,包裹着崇山峻岭,呼啸的北风呜咽,干枯的枝丫晃动,亮堂堂的山路上,光影斑驳。


    “啪!”小皮鞭在空中炸响,回荡在枯寂的山谷中。


    前方是拐弯的‘土’字路口,顾安从平板车上跳下来,四处观察。


    明年开春上学,除了村里的毛子二娃等人,小有为也到了上学的年龄。


    那他自然也得去学校上学认字的。


    顾安原先想着在镇上买下一套房子专门给小有为读书,嫂子孙玲玲在镇子上专门照顾他,可这样一来,夫妻就得分隔两地,小有为也没法和村里的玩伴一起上下学。


    他的记忆中,尤曾记得小时候,一群差不多大的小伙伴上山下河,实打实玩出来的感情。


    小有为一个人住在县城,未免太过孤单,和村子里小伙伴接触少 了感情也会生疏。


    这个路口到镇子上走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从这里往家里走则是要走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并且越往里越难走。


    北方的天亮的早,黑的也早,深秋寒冬和初春,皆是四点左右就天黑,学校估摸着得五点才能放学,那时候天便黑了。


    那么,就得照亮这里到大沟子村的山路。


    顾安摸了摸下巴,大沟子村是该通电了,有了电,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光明。


    有了电,他就能在家里装个电话,出门在外心里放心。


    粗略算算,今年应该能小挣一笔,通电和安装电话都没问题。


    重新坐上了驴车,一甩鞭子,大黑驴吭哧吭哧朝着大沟子村赶去。


    顾安则是在心中默默估计,每十分钟左右路程安装一个路灯,十来个路灯便也就能解决。


    这点钱,他出得起。


    驴车停在大沟子村村头顾文海家,顾安站在门口,想要透过老旧的木门缝隙看看睡了没,可惜家家户户的东屋窗户除了缝了报纸,还有布、硬纸板等等,保证不漏风。


    顾安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二十几分。


    得。


    睡了也要喊醒,通电对于大沟子村而言是大事。


    “咚咚咚。”顾安敲门。


    “咚咚咚。”


    “谁啊。”


    “是我,叔。”


    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文海踩着月光来开门。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打开,月光自上而下打在顾文海黝黑皱纹密布的脸上,越发显得苍老。


    顾安不由得一愣,顾文海和他爹顾建标是一个年龄段的人,怎么一下子老了那么多。


    “怎么了?”顾文海见顾安怔怔发呆,出言问道。


    “叔,您身子咋样了。”顾安关切道。


    “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喘,快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