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东屋里亮起了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挤满每一寸空隙,炕上的李桂花带着自己的小孙睡得深沉。


    两人坐在桌子前,顾文海给顾安拿了一个大碗,倒了些热水,他打了个哈欠,小声道,“那么晚,刚从市里回来啊?”


    “嗯。”顾安点头,“走到通向咱们村路头那儿,我想到了一件事,所以来和您商量一下。”


    “啥?”


    “明年开春化冻那会儿,村里好些个孩子都要上学,咱们村到镇子上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早上天亮的早不用担心,可晚上天也黑的早,孩子们就得摸黑回来。”


    “所以,我想给大沟子村通电。”


    “通电!”顾文海咬着老烟枪的动作一滞,浑浊的双眼愣愣看着顾安。


    不过瞬间,他的眼角湿润起来,嘴唇微微发颤,声音都变了,“你,你是说,给,给咱们大沟子村通电?”


    “对。”


    顾文海没办法保持淡定,干瘪枯瘦的手摸到桌子上的火柴,大拇指推开火柴盒。


    “哗啦。”火柴全都撒在桌面上。


    顾安连忙从口袋掏出煤油打火机递到顾文海老烟枪的枪头旁,顾文海两颊凹陷下去。


    “吧嗒,吧嗒。”


    他的鼻孔喷出青色的两条烟雾,打在顾安 的手背上。


    连吸了几口土烟,顾文海激荡的心绪才稍有平静,通电,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顾文海一辈子都不敢想这件事。


    这个电,不是你想通就能通的啊。


    只有人口聚集多的地方才会插下一根一根电线杆,才有有供电局的人背着电线,踩着脚撑爬上电线杆的顶端安装电线。


    这样偏僻落后的小山村想要通电。


    难啊。


    “能,能行吗?”顾文海担忧的问道。


    “应该能行。”顾安也不敢打包票,不过这件事是一定要去做的,好在县城就有供电局,无论是张国平还是朱山,在县城都算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请他们出面,他出钱,通电事宜问题应该不大。


    顾安说能行,顾文海的心就放在了肚子里,他粗粝如山石硌人的掌心不停摩挲顾安的手,“真要让大沟子村通了电,你就是大沟子村所有人的恩人。”


    “顾安,叔先替村民谢谢你了。”


    说罢,顾文海站起来就要对着顾安跪下。


    顾安一个激灵站起来,扶住顾文海,“叔,使不得,使不得。”


    “通电了,我家里人出行也方便,我不是为了大沟子村村民。”


    “你不用解释,我都懂,都懂。”


    “回头要是需要村民 帮忙,你就告诉我一声,谁敢不去,老子打断他的腿。”


    “行。”顾安点头,通电是一个实打实的体力活,扛木制的电线杆,电线、挖坑等等,都要人。


    好在这会儿大沟子村什么不多,就是人多。


    “还有一件事要请您帮忙。”顾安摁着顾文海坐在凳子上。


    “你说。”顾文海猛吸一口老烟枪。


    “叔,你稍等,我去外面一趟。”顾安出了东屋,把驴车上的书包拿了九个下来。


    小糯米才五岁,上学还得两年,再说了,那么冷的天,顾安也不想小糯米那么早上学。


    她的书包单独给她就好。


    别的小朋友有的,她要有,别的小朋友没有的,她也要有。


    女儿,就是用来宠的。


    九个书包拿进东屋,顾文海又是一阵无言,几十秒后,左手小心的抚摸书包,感受书包的材质,柔声道,“这书包不便宜吧。”


    “不贵,就几块钱而已。”顾安随口说道,拿出一个书包,拉开拉链,“书包里面有本子,铅笔橡皮...”